《戏精校草总以为我喜欢他》沐知兴

27、换位

　　成绩下得一如既往的快。

　　周一早自习，老柴拿着新出来的排名表贴在门口的墙壁上。
　　“考试成绩下来了，总体而言，大家考的还不错，尤其是燕琛同学，进步很大。”
　　燕琛一听老师叫自己，立马抬起头来。

　　老柴接着说：“数学这次考了140，排名进步了十名，非常好。”

　　燕琛自己都不敢相信，按老师说的，那他这次就考了全班第五。
　　绝对是质的飞跃。
　　一旁的张絮柏对他竖起来大拇指。
　　“燕琛，厉害啊！”

　　燕琛笑着点了一下头，他刚打算回头跟段风泽说话，但又想起前两天的事，立马不爽地拉下脸来。
　　自从吵架后，谁都不理谁，零沟通。

　　“不过，”老柴顿了一下表情严肃地说，“考的不错，但我考试前是不是说过不能提前离场？”

　　燕琛听到这话儿，他感觉自己脊背发毛。

　　“是把老师的话当耳旁风吗？”老柴问，“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还是犯，想干嘛，是要造反吗？”

　　燕琛听到这严肃的语气，立马站起身来。

　　老柴：“跟我说说，你为啥提前离场？”
　　燕琛低着头沉默不语。
　　老柴继续追问：“到底是什么原因？”
　　“老师，”这是燕琛身后的段风泽突然起身说，“是我的原因，是我让燕琛提早离场的。”

　　燕琛手指一缩，他回头见段风泽看着自己，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他小声嘀咕道：“管你什么事。”

　　然后回头对老柴说：“老师，是我自己的原因，跟段风泽没有关系。”

　　老柴气得拍了一下桌子：“行了，段风泽你真是好样的，你自己翻墙就算了，现在还扯着别人一起，你要干嘛，要造反吗，是我这个老师说话不管用了吗？不要觉得自己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气得沉默了几秒后说：“燕琛，你跟班长换一下位置，到前边来。”
　　燕琛低着头猛地抬起来。

　　这时，身后的段风泽说：“老师，我以后不会再带着燕琛提早离场了，能不换位吗？”
　　老柴抿着嘴角说：“这话你说过几次了，立马换，我看再不换就要翻上天了。”
　　“听到吗？赶紧收拾东西换位置。”

　　燕琛胸口发闷，刚才的高兴劲儿一下子被这事给堵了回去。
　　“你想换？”段风泽俯身问。

　　燕琛捏着书没有说话，过了几秒他回头说：“希望你以后看人准着点。”
　　他说完就开始收拾书。
　　一旁的张絮柏见状上前帮忙。
　　“燕琛，我帮你搬东西。”
　　“谢谢。”

　　他抱着书刚移开桌子，一只手就将书按了下去，段风泽垂头说：“对不起，我那天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一时心急说了些屁话，你别生气了，好吗？”

　　燕琛眼睛有些酸胀，他把段风泽的手推开说：“我知道了，你让开，我要搬东西。”

　　段风泽：“你真的要换位？”
　　燕琛：“对，我觉得换位挺好的。”
　　段风泽呼吸沉闷：“好？”
　　燕琛：“对，所以请你让开。”
　　段风泽笑了一声说：“就因为那张破海报？”

　　燕琛没有说话，他抱着书绕开段风泽往前走去。

　　当书落在新的位置时，心却跟丢了一样，空落落的，整个人毫无活气。

　　其实，当段风泽说对不起时，他就不生气了，转换而来的是说不出的紧张和压抑。

　　这种压抑不像学习上的困难也不像生活中劳累和琐事，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掺杂着精神和认知的情感。

　　在跟段风泽冷战的这几天中，他每分每秒都过得很痛苦，这种痛苦并不是两人和好就能从根解决的。

　　他跟谷子晗也争吵过，甚至大打出手，但生气的根本是来源于某件事的对错，并不涉及情感，这与段风泽的争吵是不一样的。

　　他们两个之间的吵架不是事，而是事件背后的人，如笼中金丝雀，像掌控它独属于自己，别人靠近他或者他靠近别人都不行。

　　这种情感已经不是同学，兄弟之间的感情了。
　　他困惑甚至害怕。
　　他想逃跑。

　　“燕琛。”他座位的旁边是曲瑞，“这缘分绝了，以后咱俩就是同桌了。”

　　“什么同桌？”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说，“你眼瞎吗？没看到中间还隔着一条道吗？”
　　曲瑞：“……”
　　段风泽今天是吃了枪药嘛，说话嘴里喷火。

　　燕琛见人突然过来，他心慌地坐下收拾东西。

　　“给，你的试卷。”段风泽把一张数学试卷放在了他的桌子上就走了。
　　他听到移开的脚步声，整个人心悬挂的更高了，甚至后悔，心里酸酸的。
　　燕琛展开试卷，上面是段风泽每道题给自己标明的考点和做题思路。

　　他眸子失神地向下，当看到底下的一行字后，心脏跟扎针般，又疼又涩。

　　上面写着：我看人很准，别不理我。
　　没一会儿就上课了。
　　生物老师抱着一厚摞试卷走了进来。
　　“来，把上周考的试卷拿出来，我们讲一下。”

　　老师的话刚说完，一声报告就后面传了出来。

　　老师抬头问：“段风泽，怎么了？”
　　段风泽起身说：“老师，我有些看不清，可以到前边听吗？”
　　老师点头说：“可以，看不清的同学可以来前边，但不能影响其他同学。”

　　“看不清？”曲瑞疑惑地回头，“他连墙上的职位表都能看到，怎么可能看不清。”
　　他刚嘟囔完，就看到段风泽拿着凳子朝他走来。
　　曲瑞以为他要来自己这边，赶忙收拾自己的桌面，恭候段风泽前来。

　　结果段风泽一个侧身坐到了燕琛的一旁。

　　燕琛见人把笔和试卷放在自己的桌面上，他抬头瞅了一眼。

　　段风泽笑着说：“我坐在这儿可以吗？”
　　燕琛心虚地低头看试卷，没有搭话，但平静的外表下，心都快跑出来了。
　　因为人就坐在旁边，他能嗅到校服外套上的薰衣草味。

　　讲台上的老师这才注意到燕琛换了位置，还调到了前排。
　　“咳，都认真听讲，不要说话。”

　　课堂上，若有若无的呼吸声、随风飘动的薰衣草味，以及骨节分明的手指，此时在燕琛眼里都是致命的毒药，使他好不容易集中的眸光又立马被吸引开。

　　当他把自己对段风泽的情感慢慢剖析后，不仅不减反而猛增，尤其人还近在咫尺，他只要稍微动一下胳膊就能碰到对方。

　　此刻的他内心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无比的煎熬。

　　“你这儿写错了。”瘦长的手指伸过来，移开燕琛的笔指了指笔尖刚落下的位置说，“这里是AaBb。”

　　燕琛低眸看了一眼，他尴尬地咳了一声，赶紧拿笔修改，但段风泽抢先一步，帮他改了过来。

　　“还生气吗？”
　　燕琛感觉自己脸跟着火了一样，他捏着笔杆想着继续装哑巴。

　　段风泽并不打算放过他，低声问：“还生气？”

　　燕琛瞥了一眼，在纸上写了四个字：学习勿扰。
　　段风泽盯着他说：“行，那我下节课再问。”
　　“你……”燕琛扭头说，“我不生气了，你回自己的座位上学习。”

　　段风泽看着他闪躲的眸子问：“不要，我还没有把你哄好呢！”

　　燕琛嘴角撇了一下说：“我又不是小孩儿，哄什么？”
　　段风泽低眸笑着说：“谁规定只有小孩子需要哄了，只要是伤心了，难受了，都需要哄一哄。”

　　“哦！你这么了解，”燕琛抬眸问，“看来哄过不少人吧！”
　　段风泽眼眸带着笑意：“怎么，你吃醋了？”
　　燕琛眼睛一闭说：“没有”
　　“我是哄过，”段风泽慢声慢调地说，“但只有一个人。”

　　燕琛心头一紧，屏住呼吸说：“哦！”
　　段风泽说：“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燕琛：“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行吧！”段风泽见人板着脸说道，“我呢，就哄过我姐这么一个人，你是第二个。”

　　燕琛睫毛抖动了一下，低头看试卷。

　　“我不喜欢哄人，但面对亲近的人，”段风泽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会不自觉的想让对方开心，虽然方法有些老套，不会说甜言蜜语，但说得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那天是我的错，我反思了，的确是我说的话很过分，而且有些话都是违心的，真心诚意地跟你说对不起，所以别生气了，给个改错的机会好不好。”

　　燕琛：“我都说了，不生气，已经原谅你了。”

　　段风泽：“真的，那你笑一个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燕琛白了他一眼说：“幼稚。”
　　段风泽却接话道：“真好看。”
　　燕琛耳红地趴在了桌面上，不知道为啥他说的这话特别羞耳朵。

　　之后，一上课段风泽就搬着凳子往前边跑。

　　明明是换位，但段风泽反而粘得更紧了。
　　理由从一开始的眼睛看不清，老师让他配眼镜，他说影响美观而且鼻梁疼。
　　再到后面看黑板反光，老师说把窗帘拉上，他说晒不到太阳缺钙影响长个。

　　再到试卷找不到，老师重新给他一张，他说燕琛的试卷更清晰明了，还能顺便帮助同学提高学习。

　　……

　　反正不论老师说什么，他都有一万个理由要去前边学习，而且每次都坐在燕琛的身边，就跟个大型挂件一样。

　　真是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