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宠着你》渡锦

27、生病

　　月华如练，映照着戚云见肤若凝脂的脸庞，动人的光泽淡淡流转，她莹润的眼眸晶晶亮亮的。

　　万籁俱寂的月夜，她看出谢聿途眼中异样的情愫，倾身向前。

　　“我……”谢聿途眉头无意识地纠结，月光为他棱角分明的脸镀上了一层柔光。

　　戚云见细白的手指抵在他的唇边：“说下去。”

　　听到她鼓励性的话语，谢聿途似乎不再按捺。
　　他头一偏，倒在了她的肩膀上：“我好困啊。”
　　然后戚云见感受到了身侧均匀的呼吸。

　　……
　　早知道不让他继续再往下说了。
　　这就倒头大睡了？还什么都没干呢。
　　戚云见不禁担忧起他的体力来。

　　她脖颈处萦绕着谢聿途的呼吸，一片温热，莫名其妙地惹她心烦。
　　于是，戚云见十分大力地推了推他，“喂，谢聿途，你醒醒。”
　　可谢聿途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戚云见拍了拍他的脸颊说道：“这里是书房，禁止随地大小睡。”
　　对方还是毫无反应。

　　这下，本就像一块石头的他此刻更是栩栩如“死”。

　　戚云见叹了声气，歪过头去看着谢聿途精致的睡颜，突然感觉这块顽石有什么地方和平时不一样。
　　温热的呼吸绵长。
　　戚云见把手探过去放在他的额头上，不同于以往的滚烫。
　　看起来，谢聿途像是发烧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他弄到卧室的床上去。
　　这倒是和她一直以来的任务字面上相同，实际意义却相去甚远。

　　戚云见看着他熟睡的面容犯了难。
　　现在都这么晚了，再加上停电，麻烦张姨肯定不妥。
　　但她一个人，又实在无法轻松地将一个身高腿长的成年男子运到卧室。

　　思来想去，叫醒他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戚云见开始尝试用诸多办法叫醒身边这块石头。

　　首先是温柔唤醒法。
　　戚云见慈爱地拍着谢聿途的后背，声音甜得像蜜：“途途，起床啦。”
　　当然，这个方法除了让戚云见听起来像翻斗花园张小丽之外并没有任何用，她只是想尝试一下而已。

　　确定温柔的方法毫无用处之后，戚云见使用了狮吼咆哮法。她气沉丹田，声如洪钟地落下铿锵有力的几个字：“谢聿途，你！给！我！起！来！”
　　谢聿途却像身处某个世外桃源一样，自动隔绝屏蔽了她的声音。

　　接着，是恐吓流的叫法。她扯着嗓子惊恐地喊道：“着火了，快跑啊！”
　　配上她戏瘾发作，在地板上快速踏步的声音，逼真极了。

　　幸好这是独栋的别墅区，上下楼之间隔音也很好，不需要担心吵到邻居或是楼下的张姨。
　　小七疑惑不解地看着自己的主人，而“谢谢你”，则露出一个谢聿途同款的鄙夷表情。

　　戚云见嗓子都要喊哑了，但还是无济于事。
　　谢聿途安详地躺在皮椅中，充耳不闻。

　　戚云见盯着他酷似正装的家居服，他暴他弃地想：要不，就让他在这睡一晚上得了。
　　你别说，穿着这样的睡衣，睡在书房这种场景中，适配度极高。

　　于是戚云见抱起了小七，就朝书房门口走去。

　　这样不对。
　　戚云见看了一眼皮椅中熟睡的谢聿途，他脸色比平时更加的白，只有颧骨处泛着病中的嫣红。此时的他看起来没了以往的冰冷和锐气，透出一种极强的脆弱感来。

　　她折返回去，把谢聿途的手蜷起来，放在他的下巴处，摆成著名雕像“思考者”的模样，正好他也五官深邃，有如雕刻一般。
　　这样才对嘛，这下，他的睡姿也完美契合了他的场景与穿着。

　　戚云见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然后，她再一次走出了书房。

　　站在走廊里，戚云见才发觉，自己手上还残留着他手上的温度。

　　连手背都那么滚烫，接触后落在她手上的温度久久不散。
　　她就这么走了，把谢聿途一个人留在书房里吗？
　　在椅子上睡一晚上肯定很不舒服，万一，他的病情加重了怎么办。

　　戚云见站在书房门口进退两难，心一软最终还是推开门重又走了进去。

　　她坐在皮椅的扶手上，低头看向谢聿途。他双目紧闭，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纤弱。

　　戚云见叹了声气，心想：我可不是心疼你，我是怕我未来孩子的生父从疯子，变成一个很疯的傻子。
　　于是，她又回到了那个问题——怎么才能让他醒过来呢？

　　看着他脖颈处露出的皮肤，戚云见脑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

　　她凑到谢聿途耳边，流里流气地低声说：
　　“谢聿途。”
　　“你再不醒来的话，”
　　“我可要脱你衣服了。”

　　停顿几秒。
　　他并没有像戚云见期望和预计的那样，以火箭发射的速度弹跳起来，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点。

　　这可是你逼我的。
　　戚云见微微弯腰，手滑到谢聿途的衣襟处，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纽扣。

　　上衣的领子敞开，露出他轮廓清晰的锁骨来，薄薄的肌肤上泛着一片潮红，隐约可见他紧实的胸膛随着灼热的呼吸起伏。

　　然后是第二颗。
　　再下来是第三颗。

　　当戚云见解到腰腹之间的那颗扣子时，他终于有了反应。

　　“不要。”谢聿途像是陷在噩梦中一样喃喃说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滚烫的手心。
　　今晚他捂戚云见眼睛时，手掌灵活有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她怎么也挣不脱躲不过。而现在，他的手却轻得像一支羽毛，彷佛风一吹，就会放开她的手。

　　戚云见反握住他的手，纤白的手指轻抚着他手背突出的骨节：“那就乖乖和我回卧室，好吗？”

　　谢聿途像是收到某种感召一样，缓慢地掀起眼皮，发出两个音节来：“嗯，好。”

　　戚云见手握住他的肩头把他扶起，两人摇晃不稳地走出了书房。
　　好在谢聿途把自己的新卧室安排在了离书房很近的一个房间，没走两步就能到，不会让戚云见费很多力气。

　　也许回到卧室以后，谢聿途的肌肉记忆觉醒了，他一丝不苟地平躺在床上，把被子细致地理好，盖成了平整没有一丝褶皱的样子。

　　“吃药吧。”戚云见坐在床前，拿出退烧药来。
　　谢聿途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分门别类地摆好，并在上面摆了标签，归置在不同的地方，所以，戚云见能轻松地找到家里的医药箱在哪。

　　她把药和水递到嘴边，谢聿途却执拗地紧闭嘴唇。
　　严丝合缝，不给她一丝灌药的空间。

　　他当大人的时候那么固执，现在变成一副小孩样子了，还是如此。
　　于是，戚云见只能无奈之下拿出哄小孩的耐心来，把杯子举到他嘴边，柔声说：“啊——，张嘴。”

　　“苦。”谢聿途头一偏，本能地想要离药远一点。
　　但随即他又想到，自己的头偏过去之后，整个床上看起来就不是对称图形了，于是又把头正了回去。

　　戚云见把杯子和药都放在床头柜上，弯下腰来凑近谢聿途的脸缓缓说：“你是想让我撬开你的嘴喂你吃药吗？”

　　放在平时，就算是戚云见这种胆大的人，对谢聿途说这种话之前也得先掂量一下。更不用说他生活中遇到的其他人，一向都是对他都是毕恭毕敬，客客气气。

　　毕竟谢聿途凶名在外，见到他本人之后还会发现，那些传言都不是传言，是真的。
　　而现在，他发着高烧，面色苍白，紧闭双眼躺在床上，一副柔弱可欺的样子。

　　“不要。”谢聿途把被子拉上来，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眼睫微微颤抖。
　　“会痛。”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

　　可笑又可爱。
　　戚云见突然很想摸摸他的头。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去，划过他乌黑柔软的额发，再到触之滚烫的眉间，将不安的起伏抚平。

　　“怕痛的话，那你就乖乖喝药，不要让我动手。”戚云见有些不舍地把手从他脸上拿开，端起药来再次递到他嘴边。
　　这次，谢聿途依言吃了药。

　　“好苦哇……”药刚过了喉咙，谢聿途俊美的脸就微微皱起，被烧得带了一抹艳色的薄唇抗拒地抿起。

　　看他这烧得不轻的样子，估计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于是戚云见敷衍地说了句：“良药苦口利于病。”
　　然后，她看着谢聿途终于安分下来的睡颜，嘱咐道：“你好好休息吧，我也要回去睡觉了。”

　　就在戚云见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拉住。
　　“别走。”

　　她诧异地回头，床上的人睡容宁静，像是从来没有睡得如此安心过一样。
　　虽然他闭着眼睛，却仍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

　　刚捡到浑身是病的小七时，她因为被人遗弃，内心十分缺乏安全感。每晚，她也会这样用肉垫轻轻抓着戚云见的手，让她不要走。

　　戚云见没有对谢聿途这句话做出回应，只是安静地躺在了他身边，陪他度过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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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戚云见醒来时，谢聿途已经不在身边。

　　她刚下楼，就看到他已经站在门口，慢条斯理地系着领带。
　　除了唇色略显苍白，他的样子一切如常，整齐沉稳的装束，淡漠的脸。
　　但戚云见还是看得出来，他的病没好全。

　　于是，她快走两步上前去问他：“谢聿途，你这是……要出门吗？”

　　“上班。”谢聿途并没有看她，说话内容也恢复了尽量简短的模式。

　　戚云见才不管他是哪个版本的谢聿途。她踮起脚尖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是有点烫。

　　她担忧地看向他：“你的烧还完全退下去，还是休息一天吧。”

　　“不要紧，我已经吃过退烧药了。”
　　谢聿途瞥了一眼家里随处可见的消毒水。
　　频繁的消毒会减少微生物的种数，菌群太单一，会导致人免疫力低下。
　　这应该就是自己生病的原因。

　　但他不担心这个。
　　目光梭巡，最终定格在戚云见粉雕玉砌的素净脸庞上。

　　感受到谢聿途不同以往的目光，戚云见冲他眨了眨眼。
　　这家伙，不会是烧坏脑子了吧？

　　不对，这可是谢聿途，他的脑回路异于常人。戚云见该担心的，不是他烧坏了脑子，而是：
　　他的脑子，不会没有被烧坏吧？
　　如果烧坏了，正好相当于回炉重造了。

　　“我先走了。”谢聿途没有继续浪费时间和她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他一路从容淡定地来到公司，却在进到办公室的一瞬间面露忧愁：
　　“Chet，我病了。”
　　“感染源是我的……谢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