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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难忘 ...

  •   两字作罢,电话那头便挂断了,只留下“嘟嘟嘟”的提示音。
      戚云见今天已经听够了这种声音,按下屏幕上醒目的红色叉键,看向左上角的时间。

      20:37。
      谢聿途,他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戚云见揉了揉劳累的眼睛,懒得去想,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他回来得早正好,这样,自己今晚说不定可以不用“加班”到那么晚。

      她站在路旁等车。微风和煦,把轻盈的白色裙摆吹起,和柳枝一起,随风飘摇,引得每一个过路的人都要多看几眼。
      昨夜疲惫,不宜开车,所以戚云见今天准备打车上下班。

      还没等到出租车,一辆眼熟的劳斯莱斯就朝她稳稳地开了过来。
      车窗降下,果然是熟悉的棕发褐眼,和流利的语音。
      Chet:“谢总特意派我来这里接夫人回家,今晚有要事。”

      虽然谢聿途的电话来得突然又古怪,但戚云见的超强适应力,让她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谢聿途的超绝抽风力。

      可Chet到目前为止,看着还像个正常人。
      从第一面到现在,他永远都是西装革履的样子,行为得体,谈吐得当。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一副商务精英的样子,很难想象他这样的人,会和谢聿途一样胡闹。

      谢聿途眼中的要事,多半是他自己的作妖事。可Chet眼中的要事,戚云见还真摸不准。

      难道,真的有什么大事发生?
      戚云见动作极快地上了车,刚坐下就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谢总那边,有什么要事?”

      Chet毕竟是经过层层选拔的优秀特助,虽然常年跟在谢聿途身边,但并没有被他传染上什么低情商的习惯,他的说话向来都滴水不漏。
      “夫人不必着急。谢总的意思是,他要亲自和您说。”

      看到Chet守口如瓶的样子,戚云见也选择了闭口不问。
      就这样一路安静地回到了家。

      戚云见刚进门,张姨就立马迎上前来,像是在此等候多时了,“谢总在书房等您呢。”

      戚云见点点头,边上楼边环顾了一下四周——一楼大厅好像比平日里更干净明亮了一点,桌上也久违地摆上了鲜花。
      虽然说不上是很大的阵仗,但也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知道谢聿途要亲自和她说的,是什么?

      戚云见抬起纤细的手,置于厚重的木质门之上。
      “请进。”门内清淡的声音明明只隔了一道门,却自带一份距离感。

      推门而入,谢聿途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面前电脑屏幕发出的蓝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他更白净了些,衬出不俗的气质来。
      这种与世俗格格不入的男人,找个我嫁了正好。
      戚云见一边欣赏他的美貌,一边暗暗这么想。

      也许是书房的布置自带庄严肃穆的厚重感,谢聿途坐在电脑前也一脸严肃,戚云见置身其中,端坐在皮质的坐椅中,思考着“要事”是什么。

      明明打电话说“回来”的是谢聿途,让Chet煞有介事来接她的也是他,现在她就坐在面前,谢聿途却连眼睛都不抬一下。

      戚云见在这正襟危坐了多久,两人就静默无言了多久。
      她并非是沉不住气的人,可也受不了谢聿途这种冷处理的办法,于是她主动开口问道:“谢总,今晚不是有要事相谈吗?”

      谢聿途抬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指了指桌面上摆着的一把银质钥匙,钥匙下面还放着一张纸。
      “这是钥匙,这是相谈。”

      要事。
      钥匙?

      “昨天那间卧室归你了,这是钥匙。”
      “下面是昨天的数独,这就是你的答案?”

      戚云见把两样东西都拿在手里,数独的纸上画满了叉号。

      她圆润的的双眼眨了眨,状似无辜,嘴角却带了一丝狡黠的笑,“我做不出来啊,我写的答案,也会是错误的答案。”
      “所以在每个空白格子里画了叉号。叉号,是对我错误答案的正确答案嘛。”

      巧言令色。
      谢聿途听到她的这番话,终于从电脑屏幕前抬了一下眼。
      一双小猫似乖觉的瞳孔盯着他。

      戚云见说的话,倒是谢聿途从未考虑过的角度。
      他的视线回移,“好,有趣。”
      “看来以后,我要多和戚总玩些游戏。”

      谢聿途的游戏,都是些儿童益智游戏。戚云见想玩的,却是成人游戏。
      她晚上不睡觉,想玩的可不是数独。

      戚云见对他口中的“游戏”十分犯难,但面上还是带着无畏的微笑说道:“奉陪到底。”
      然后她把那张画了很多叉号的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又低头看到另一件物品,钥匙。

      “我拿了这把钥匙。那,你睡哪啊?”戚云见好奇地打探地点。
      这个家虽然只是谢聿途的众多房产之一,但是面积不小,房间很多。问清楚他改住到哪个房间去了,方便她以后继续“作案”。

      戚云见的求知欲旺盛,对面却没了音。
      谢聿途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一刻不放松,好像浑然不知她还在场。

      “电脑有那么好看吗?”戚云见搬了张椅子过来坐下,抬起眼睛来气鼓鼓地看着谢聿途。
      今天他人是回来得早了点,但心却还扑在别的地方。
      加班就在公司对着电脑看,不加班就在家看电脑看。

      谢聿途:“还行。”
      仍是没从屏幕前抬头,略显敷衍的回答。

      “比我都好看?”戚云见端坐在质感和分量兼具的皮椅中,脑袋一歪,猫猫探头。

      “你么?”
      谢聿途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地说:“昨晚你穿那件衣服,我都看过了,没什么好再看的。”

      这意思,难道是在说她已经被他看光了,没必要再多看吗?
      戚云见忍住挥拳打他的冲动,念头一转,脚步婀娜地走过去坐在桌角,嘴角带笑地看他:“这么说,你对我昨天的样子,印象很深刻嘛。”

      她的万种风情,却只换来谢聿途毫无波澜的一句话:“不是很深刻。”

      嘴硬?
      自己脚下生莲轻快地走到他面前,抵不过谢聿途本人,就是一朵大写的莲花——只不过是表情包的那种,心如止水.jpg。
      他这种表情包,甚至不会拥有“我想开了”的GIF。
      这幅人淡如莲的样子,着实让戚云见自闭。

      谢聿途的办公室十分宽大,陈列的东西都井井有条地摆在一处。他的办公桌也一样,宽阔又整洁,胡桃木的桌面上留白极多。
      戚云见看他仍然不抬头,要JPG到底的样子,索性直接脚尖一点,轻盈地腾挪转身,翻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米白色的裙摆像盛放的流云一样散开翻扬,她调整姿势,侧躺在桌上,抬起眼睫来静静注视着谢聿途沉寂的脸。
      云卷云舒,裙摆也随着她的动作归于平静,柔顺地垂在桌角处。

      坚韧沉稳的黑胡桃和柔软飞扬的白裙裾之上,戚云见莹白的手肘支在桌面上,与之接触的骨节突出,隐隐泛着殷红的色泽。
      莹润的手臂之上,是她因激动而洇上桃绯色的脸颊,圆润的黑瞳克制着情绪,维系平静。

      戚云见明明是侧身躺在谢聿途面前的,甚至姿势还带了几分浑然天成的妩媚,身上的气势却高出他一截。

      她身体的曲线不加掩饰地在他眼前舒展开来,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笔底春风。
      谢聿途的视线被阻挡,只能抬起眼皮来,漆黑的眼眸像暗夜中摇曳的一点星火。
      他看向她微带气恼的眼睛,喉骨微动,很认真地说:
      “而是很难忘。”

      戚云见愣神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要说的话是什么。
      两句话连起来。
      ——关于昨天,不是很深刻,而是很难忘。

      光滑平整的木质桌面上,戚云见的手肘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谢聿途不欠揍的时候,她还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正在她思索的时候,对方叹了声气,好像在无奈她的不解风情。

      “嗒”的一声,谢聿途脸上长久的曝光暗了下去,戚云见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经,光线稍暗,眼前的人五官锐利,又透着朦胧。

      显示器屏幕关闭得利落没有头绪,就好像刚才这台电脑并没有吸引他的注意力一样。

      谢聿途俯身向前注视着她的眼眸,眼底复杂的心绪难掩失落:“难道,你忘了吗?”
      他身上的特有的气味随着他的动作萦绕在戚云见的鼻尖。

      她当然不会忘了昨晚。
      虽然不快的记忆居多,但那毕竟是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气恼是真的,心跳也是真的。

      戚云见:“我没忘。”
      谢聿途:“我有图像式记忆。”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
      戚云见坐起来,对他怒目而视。
      两句话连起来,这次他要说的是:“难道,你忘了吗?我有图像式记忆。”
      因为有图像式记忆,所以才很难忘。

      戚云见无语凝噎,气不打一处来。
      早就应该想到,谢聿途这人,嘴里说不出来什么好话。
      她怎么会指望着,从他嘴里说出动听的情话来呢?
      自作多情。

      戚云见不再去想昨天晚上的事,从谢聿途的办公桌上跳下来,手里握着那把卧室的钥匙不满地嘟囔着:“没有重要的事,那你还专门派Chet去接我,搞得一副很隆重的样子。”

      谢聿途见她离开了自己的办公桌,不再妨碍自己,便又埋头翻阅起纸质文件来,随口搭话道:“你是戚云见,是我的妻子,隆重以待是理所应当的。”
      修长的手指在纸间停顿,“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接你回家就是最重要的事。”

      他会说这么好的话?
      戚云见站在他旁边揉了揉手肘,等着他这张嘴里吐出别的东西来破坏上面暖心的话语。
      可是,房间里却只剩下了谢聿途翻阅文件的声音。

      “你……上一句话说完了吗?”戚云见试探性地问。

      “嗯。”平静简单的应答,仍是头也不抬。

      戚云见揉手肘的动作停了下来,不习惯他这样说话。
      比起谢聿途的坦然自若来,她只能别扭地回话:“哦,那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然后大步朝书房门口走去。

      “等等。”她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把门打开,谢聿途突然开口。
      “我现在才想起来,确实有一件事戚总需要知道。”

      “我的儿媳妇,最近过得如何呢?”
      红唇微启,关怀的话语带着威压从走廊里传入戚云见的耳中。
      她的脊背僵硬了一瞬间。

      是谢聿途的母亲,贺明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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