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宠着你》渡锦

20、揉揉

　　戚云见拖沓的脚步顿住。
　　她回头迟疑地看谢聿途，他坐在深灰色的大床上，面无表情地拍了拍一旁的床垫，像是什么高端的家政机器人，在给床垫拍灰尘。

　　他话说得轻松自然，彷佛刚才话语内容并不是“一起睡”，而是“要不，今天一起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

　　戚云见举起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自己，问道：“我吗？”
　　谢聿途：“除了你，这个房间还有谁？”
　　“谢谢你”：“喵喵？”（“我妈？”）

　　“你去你自己的房间睡。”谢聿途抱起“谢谢你”来，语气难得的温柔。

　　“谢谢你”十分通人性，谢聿途说的很多话他都能听懂，超越了半分之九十九的人类。并不是因为猫猫的智商超群，碾压愚蠢的人类，实在是谢聿途这厮不说人话，但猫语倒还算精通。

　　这次也不例外，“谢谢你”听了他的话之后便懂了，一溜烟跑到门口。路过戚云见的时候，还wink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看好你呦~”

　　而戚云见则保持着站在原地的姿势。
　　谢聿途竟然主动邀睡？
　　无论是从传闻中，还是自己和他相处的点滴来看，这都是破天荒头一遭的事。

　　他的主动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究竟是人性的觉醒，还是道德的高尚？
　　戚云见虽然对此求之不得，但她一向是个做事谨慎的人，此刻，大脑高速运转起来。

　　“你不是……？”
　　“我刚才……”
　　“咱们俩……？”

　　谢聿途打断了她纷乱不成篇的话语，惜字如金地说道：“惩罚。”

　　和他一起睡，竟然是自己违反婚后协议的惩罚？
　　“哦。”戚云见回应他，听到这两个字，装作乖巧地走到床边，在他刚才拍过的地方坐下。

　　她过来后，谢聿途躺在床上，一丝不苟地把被子拉了上来，“反正，我的床已经被你污染了。”

　　戚云见对此持怀疑态度。
　　她缓缓看向身旁，谢聿途睡觉的样子
　　——灰色丝绸的被子横平竖直地盖在他身上，像打了肉毒素一样，没有一丝褶皱。在这这下，就算隔着一层被子也能看得出，谢聿途从头到脚都躺得十分板正规矩，不像是在休息，而是在“睡”军姿。大概也只有他，能把睡衣穿出正装的感觉。

　　一点都不像是被她“污染”过的样子。
　　反而是给戚云见造成了精神污染。

　　因为，这一切让谢聿途像是睡在棺材里的吸血鬼一样。
　　只不过，吸血鬼比他更通人性一点。

　　如此说来，和他一起睡，确实是一种惩罚。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照在谢聿途脸上，他把手机举成与水平线绝对平行的样子，刷着晚间的财经新闻。

　　戚云见掀开他被子的一角，学着他的样子，有模有样规规整整地平躺在床的另一侧。

　　“不许越界。”谢聿途指了指两人中间。床的正中间，真丝床单上不偏不倚地划出一条“三八线”来。

　　“哦。”戚云见把被子拉到水平，状似乖巧地回答。
　　内心却在吐槽：果然是小学生。

　　“还有，换上你的睡衣。”谢聿途保持着原来僵直的姿势，眼神一斜，落在白衬衫的领口上。
　　“禁止任何的奇装异服。”

　　“你的意思是……”
　　“让我在你面前换衣服……？”
　　戚云见学着他的样子，整个人像一张白纸般平整地躺在床上，只有黑亮的眼珠侧过去，无辜地看着他。

　　“……”
　　谢聿途表情微动，没有回话，而是翻了个身过去，背对着她。
　　留给了她足够的隐私空间，非礼勿视。

　　为了避免穿着性感装备在走廊里被人看到的尴尬情况出现，戚云见确实是穿着睡衣，带着身上这一身进来的。
　　她可不想赤条条来去。

　　这身新装备性感又感性，显然，设计师在设计这身衣服的时候毫无理性可言——为了追求紧身的效果，薄薄的布料牢牢地吸附在戚云见身上。穿的时候还好，到了脱的时候却缠在身上令人难受，让脱衣服这件事变得异常困难，简直和它的设计目的背道而驰。

　　戚云见瞄了一眼躺在身旁的人，谢聿途规规矩矩背对着她，连每根发丝都柔顺服帖，衬得他整个人十分乖巧，没有半分平时的反骨样子。

　　看起来，谢聿途他也没有要转身的意思。
　　想着反正也没人看，于是戚云见左扭右扭，浑身使劲，不顾形象地加大了动作。

　　“啊！”随着她的大幅度动作，一声痛喝像平地惊雷一般划过。

　　一记飞猫腿，戚云见细长的小腿越过谢聿途的身子，踢在了他小腹附近的位置。
　　好像，她还踢到了什么东西。
　　只不过，那声痛喝并不是来自于他，而是戚云见这个加害人发出的惊叫。

　　“……”
　　谢聿途全身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作为受害者，他只闷哼了一声，显得淡定多了。
　　“该叫的人，是我吧。”谢聿途坐起身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抽搐，无奈地看着她。

　　戚云见第一次碰到这种囧事，热气升腾，面容上泛起羞赧的绯色来。
　　可以预见，这一脚，会让她抱娃的进程变慢多少。
　　真是戚云见的一小步，造人的一大步，退步的那种。

　　“啊。”
　　“啊。”谢聿途学着她刚才惊呼的声音，说了两声之后，在黑暗中轻笑了一声，“原来，你的小腿，叫声是这样的。”

　　他语中含笑，像黑暗中忽然跳出的一簇火苗，成为刻板房间中唯一鲜活的暖色。
　　但同时，他也是压抑空间的始作俑者。
　　真是奇妙。

　　谢聿途的声音低沉悦耳，宛如低吟，将戚云见从刚才羞恼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戚云见的道歉非常真心实意，毕竟，那里储存着她孩子初始形态的组成部分。
　　而且，那还是她的全新自留款。
　　说是痛在他身，疼在她心毫不夸张。

　　如果不是事发突然，凭谢聿途刚才的那句话，戚云见高低也得和他来一句“原来你的那个地方，是这么叫的嘛？”

　　“睡。”
　　谢聿途的指令一下，智能化的房间内，所有光源都听他指挥，乖乖依次熄灭。
　　整个房间容不下一丝光线。

　　戚云见平躺在床上，身处在一片漆黑中。摈去了视觉，听觉会变得格外灵敏。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旁边人细微的呼吸声。

　　万籁俱寂，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戚云见甚至能感觉到，谢聿途的眼睫轻微振动了一下。
　　像蝴蝶振翅。
　　他还没睡。

　　“你……还疼吗？”戚云见犹豫地出声，被踢到那里，一定很疼。
　　“要不，我给你揉揉？”

　　“不用。”谢聿途那边回答得很快，干脆利落。

　　戚云见偏过头去问：“为什么啊？踢到你，我很过意不去的。”
　　说着她的手便不安分起来，越过了“三八线”。

　　“……”
　　似乎能预判到她的行为一样，谢聿途抓住她的魔爪，手指冰凉。
　　然后他侧过头来，适逢微弱的月光穿过窗帘细窄的缝隙，月凉如水，落入他湿润的黑眸中。

　　“你给我揉，我会更难受。”他吐字缓慢，声音也闷闷的。明明话落在她耳边，却像隔了层纱，让人心痒。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戚云见心中怦然，不由得靠他更近了一些。他每一次的触动，都更加的清晰，像是被放大了十倍一样。

　　看来这第一次同床共枕，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糟。

　　戚云见内心喜悦，却耐着性子偏要装作不懂的样子，继续问道：“为什么啊？”

　　“从你小腿刚才的发力角度和力度来看，你对自己躯体的掌握度十分欠缺。由此推断，你的按摩手法，一定很烂。”
　　“我不想落下残疾。”

　　瞎猫碰上死耗子。
　　装不懂的碰上真不懂。
　　她有点后悔，自己要问他为什么。

　　戚云见叹了声气，想着反正他也不懂，话语变得随意大胆起来：“我还没用过呢，当然会十分小心，不会让你残疾的。”

　　“用不着。”谢聿途把戚云见皓白的手腕捏在掌心，毫不客气地说道。

　　“用不着，也不知道是谁太没用了。”戚云见猛一用力，从他手中抽身，悻悻地说。

　　随后，房间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
　　可两人好不容易取得一点点进展，戚云见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
　　于是她再次主动出击。

　　“谢聿途，你刚才不是说，反正这床已经脏了吗？”
　　“不如……我们做点让它变得更脏的事吧？”
　　戚云见丝滑地转过身去，手快而轻柔地放在他腰间，沿着冰凉触感的走线徐徐向下。

　　“停。”谢聿途不得不也侧过身来，再去捉她的手，这次却无果，她的手便滑落下去。
　　向下的速度太快，像条灵动的水蛇，吐着信子游窜，擦着腰腹下凸起的轮廓，正中红心。
　　然后滑落到他的大腿外侧。

　　“呼——”谢聿途侧过脸来的一瞬间，就这样没有防备地对上她宁静的睡颜。
　　上下都失防，清甜的气息随着戚云见起伏的胸口萦绕在他的脸侧。

　　这种时候，竟然睡着了？
　　工作室的事情忙到很晚，戚云见的大脑还来不及思考，就进入了休眠状态。

　　借着微弱的月光，谢聿途凝视着她细白无瑕的脸庞。
　　眉心皱起，他的某个地方涌起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