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少年》廿瑟瑟

1、寻找

　　寂静的夜，沉睡的月，零散的星。
　　翻来覆去，终还是睡不着。
　　索性，披上外套，行至阳台。

　　城东的老房子，五层。
　　每层两套间。
　　五楼，我的小窝，以及从未曾出租的对门，还有一个露天的阳台。
　　红褐色的圆柱条条陈列，规律的间隔，组成护栏。
　　我倚着护栏，看远处不明的夜。
　　无月的夜，朦胧而又飘渺。

　　‘咯吱’‘咯吱’老房子的地板发出声响。
　　我扭头，借着对面楼房投射的微弱灯光，模糊瞧出轮廓。
　　又是那个小小少年。
　　连着几个夜里，总是能瞧见他。
　　曾经怀疑过他的来历。
　　只是初见时，那双悲痛且又带着寒气的眼，震摄住我的欲言。
　　那不是双孩子的眼。
　　那个年纪，孩子的眼。
　　眼里没有童真，没有无知。
　　盛满的只是伤心和悲戚。

　　5月3日，晚班。
　　回到小区，将近十二点。
　　打开底楼的铁门，使劲跺了几脚，感应灯未曾响应，漆黑黑的一片。
　　连着来到四楼，所有的灯都没有反应。
　　这样的夜，和着木制楼梯的声响，有点诡异。
　　四楼到五楼的转角，依稀感到有丝微弱的暗光闪烁。
　　举步，渐行。
　　朦胧中，可瞧见一个黑色的身影。
　　打开阳台的灯，一切清晰起来。

　　是个小小少年。
　　削弱、单薄的身体，倚着护栏，眺望远处。
　　他是谁？
　　他在看什么？
　　他为何在这？

　　少年转过身。
　　风，带起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的眉眼。
　　却仍可见眼里的精光。
　　想提的疑问，憋屈在肚子里。
　　他偏过身，没理会我。
　　有点无趣，我走进自已的房间。

　　然而，这一次，少年却径直向我走来。
　　停在距我一步之远的位置。
　　他说，谢谢你。
　　他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我点点头，惊讶于他的转变。

　　是这样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还愿的故事。

　　很有诗意的村庄，有鹤栖息过的田园，漫山都是萱草。
　　灵动的女子，于小溪湖畔，邂逅她倾心的男子。
　　一来二往，情根深种。
　　一夜，忘记清醒，沉醉欢愉，她将身心全部托付于那男子。
　　一个完美的开端，却换不来一个圆满的结局。
　　或许是门第观念，或许是家世束缚，总之，结局近于凄惨。

　　午夜，温柔的风亲吻着脸颊。
　　我能听见一声声爱的呼唤，动人心弦。

　　他说，她喜欢萱草，那是母亲花。
　　他说，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那个小小少年便是故事中的男子。
　　他孤独的徘徊了好些年。
　　借着别人的肉身，一次次的寻找，一次次的失落。
　　一次次的失落，一次次的寻找。
　　寻找那个他们共同建筑的爱巢。
　　还她一个愿望。
　　为那不曾出生，便消逝的孩子，还一个愿望。
　　植点萱草，种点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