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救余岁转危为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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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门前的树叶飘飘荡荡落下，像那些再也回不来人间的生灵。
王示与抓住午休的尾巴看着外面那些黄了的叶子被风吹落，不由得想到那位…
“王医生”“王老师”
“王医生”“王老师”
随着一连串的声音过来的是一位护士领着自己的实习生。
“怎么了？”王示与问。
管床护士一脸笑意得回：“监护室那位醒了。”旁边又配上实习生亮晶晶的眼睛，王示与突然就觉得果然吉人自有天相，和注定凋零的树叶子还是不一样的。
王示与快步走过去换衣服，边换边问“告诉肖大夫和沈大夫了么？”
“告诉了。”说完又对王示与眉眼一弯“不过他俩肯定没有你来得快。”
王示与低头莞尔，表情里充斥着些难为情。
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睁开眼睛，想说些什么却一时发不出声音。
“刚醒不用着急说话，我问问你你点头摇头就好。”
病床上的人点点头。
“余岁？”
点了点头。
“34岁？”
病床上的人又点点头。
王示与有心逗逗他，语气里带着些戏谑，“还行，睡这么久还没傻。”
刚逗完余岁，肖青沈科书就进来了，肖青是余岁的主治医，余岁刚来的时候沈科书和王示与是一起去会诊的。
余岁，一位刚从前线下来的警察，是上一次“绞狐”行动中的功臣。也为着他是位英雄，王示与他们更注意他，有时候下班了也要来瞧一眼，每次肖青来查房，他也跟着过来，有时候还对着这位昏迷不醒的英雄说几句话。
大家总说王示与说话声音有种安抚人心的吸引力，为着这点，儿科还拿他当吉祥物，每次儿科有熊孩子王示与不忙都过去帮忙哄一哄，儿科的主任恨不得八抬大轿把王示与抬去儿科。
之前这么说王示与都是一笑而过当成迷信，前一段的王示与却寻思着多说说话万一余岁听见了就醒了呢。
人们对英雄，总会不由自主地多点关注。
肖青依次扫着余岁床旁一大堆仪器上的数据。
余岁刚进医院的时候开放性气胸，大失血酸中毒，差点以为救不回来，万幸此时醒了情况还不错，血压心率都初步恢复了。
肖青：“你还要在这待几天，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查完的时候肖青又嘱咐余岁要多休息，王示与还帮余岁掖了掖被角。
三人刚要出去的时候，病床上人的断断续续哼唧一句：
“声音……好听……”
肖青：……
沈科书：……
王示与：……
“好好休息吧，刚醒就话多。”王示与回了一句就拉着另外两人出去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刚才余岁那句声音好听是对谁说的。
虽然出去的时候肖青只意味深长对王示与一笑就走了，但王示与总觉得肖青要不是病房里忙绝对再在这嘲讽他一通。
剩沈科书一个贱兮兮趴到王示与肩头，“声音好听呦～”
沈科书和王示与是本科时的室友，他们读研究生时的导师是夫妻，现在又在同一家医院工作，两人的关系自是不必多说。
故而王示与豪不留情面狠狠一推沈科书，平日口吐莲花的嘴里如今恶狠狠冲着沈科书说—别贱。
沈科书欠欠得回嘴，“那我不告诉你夏师兄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告你黑状让他骂你。”
“夏师兄？他要回国了么？”
“是啊，再有半个月吧，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接他呗？”沈科书略带着些小心翼翼反问。
多年的好友王示与自是知道沈科书在小心翼翼什么，十年了，自从去年元旦决定放下到如今也快一年了，此时没什么是不能面对的，故而十分爽快得回：“行，到时候你开车。”
沈科书暗暗翻了个白眼，“行，我开车，开你车。”
王示与拍了拍沈科书肩膀，“好兄弟说什么你的我的，不让我当司机开谁的都行。”
沈科书知道王示与不喜欢开车，自然乐颠颠揽下司机的活儿。
下班回家一路上都在琢磨晚上吃什么，今天英雄醒了证明是个好日子，好日子就该庆祝一下，遂路过市场王示与果断入手了一兜小排骨。
王示与家离医院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如今天气渐冷了下来，蹭不着沈科书顺风车的时候王示与只得开自己的车。
把车停到车库里，路过楼下水果店的时候王示与进去晃悠一圈选择入手两个橙子，是的，就是数字二个。
在这个买苹果都几斤十斤买的地方，王示与宛如一个异类，每次买水果都只买几个，最开始老板还跟看精神病一样看他，现在也习惯了，熟练帮王示与称了重，王示与也回以浅浅一笑。
夏师兄高王示与一届。夏师兄毕业以后打算出国，那时候夏师兄怕赶不上王示与他们的毕业礼还特意提前送了毕业礼物，彼时王示与还是一个穷鬼，只草草送了个礼物。
后来王示与毕业的时候，夏师兄却千里迢迢赶回来，那时候王示与也准备了一个礼物送夏师兄，但是…
反正这礼没送成，王示与去书房翻出来当年打算送给夏师兄的礼物——一个白金的领夹。
手指摩挲着领夹，王示与想起了那些日子，夏师兄对自己很好，毕业那年千不该万不该不去见夏师兄一眼，一别六年，终于能再见了…
“王医生、王医生、王医生！”
王示与还差两步就到医院大门的时候突然有人在背后叫住自己，王示与转身看见一个青年挥舞着手臂热情和自己打招呼。
这个人王示与有印象，是余岁的同事，几乎每天都来看余岁，虽然从来都没看到过余岁，但依旧坚持不懈。
他叫什么来着？哦，一个特别吉利的名字——马原。话说余岁他们队怪有意思的，招人招的名字都好玩儿，这有一个叫马原的，还有一个叫毛概的，跟包大人身边的王朝马汉似的。
青年跑着到王示与身边，
“王大夫好啊，听说我们余队醒了。”
王示与拿出自己职业招牌式的笑容：“嗯，醒了。但是你们这几天还是不能进去看他，他肺伤的最重，而且才醒，很脆弱很容易感染得肺炎。”
“那王大夫我们什么能看我们余队啊？”
“等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就可以了。”
“唉好好好，谢谢王医生啊，谢谢王医生”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等快到诊室的时候又碰见了肖青，王示与终于知道为什么早起的时候右眼皮一个劲得跳，只见肖青一脸意味深长地笑着说：
“看王大夫这么关心那个余队，等他出来了转你们呼吸科去。”
王示与刚想说什么的时候，肖青立马伸手，“不用谢我，学习雷锋，应该的。”说完一溜烟走了。
真，这世道，关心病人也出错了，整得跟他觊觎人家似的。
等余岁转到普通病房的那天王示与彻底了解了那年小品里宋丹丹说那句“可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从早到晚，各种领导同事亲戚朋友都送来亲切的慰问——左一个立了大功，右一个报仇雪恨。
等王示与快下班的时候还有人在病房里呢，余岁是立了功了，好不容易醒了，人多来看也都正常，王示与本不欲这个时候扫兴，但这个跟吃流水席似的看余岁的架势也真不行。
王示与进病房，堆了一脸的职业微笑对着来看望的人说是要带余岁做检查，大概很晚才能结束，建议明天再来看望。
送人走了，马原还在病房里团团转。
“你干什么？”
马原一脸纯真：“不是带余队去做检查么？我给余队找个外套。”
王示与：……
“我那是托词，还有没有人没来看了？有的话赶紧让他们别来了，你们队长也不是大熊猫，这刚从危重病房出来你们就这么看再给人看病了怎么办？”
想了想又接一句，“以后也不要每天来这么多人看，我们给从鬼门关抢回来的人别让再看病了！”
马原虚心听训，王示与看着马原一脸诚恳望着自己后知后觉生出些不好意思，满脑子刮搜适合说的话，开口道：“你先去吃晚饭吧，我替你看一会儿。”
“啊？？？”马原实心实意呆愣住。
王示与转头看见病床上的余岁一脸玩味的笑意，看王示与望向自己余岁立马收起笑意，对马原开口：
“王医生让你去你就去，吃去。”
等马原出去，余岁笑着请王示与坐下。
刚刚趁着王示与和马原不在一个次元的时候余岁已经仔细品味过这位王医生了，觉得这医生怪好玩儿的。
余岁将手伸出被子，指着旁边窗户上不知谁看望拿过来的橘子说，“王医生能帮我剥个橘子么？嘴里没味，想吃。”
王示与去拿橘子回来飞速给余岁剥出来，偏余岁恶趣味上身，看着橘子上的白毛毛一脸乖巧地开口“不想吃这些白毛儿，王医生能不能帮我摘一摘啊？”
王示与一边教育说这些都是粗纤维吃了好，一边又仔细去为余岁摘。
眉眼低垂，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橘子上摘着毛毛，余岁看着王示与鼻梁上架着的无框眼镜，眉眼间自带了一股悲悯，大抵是天生的医者。
等剥好了送过来，余岁又是一脸乖巧无辜，“不喂一下么？”
王示与是过了血气方刚的年纪，但是这种硬汉卖萌…不犯规么？？？
老爷们矫情个什么劲儿，况且喂英雄橘子怎么了？难道不应该骄傲么？
王示与如此安慰着自己，气定神闲喂了一瓣。
或许是医生洁癖总洗手的缘故，余岁看见王示与的指肚有点皱。
突然就想起来梦里的时候，余岁梦见自己没有击毙“狐狸”，掉下山崖的时候树也没接住自己；
又梦见自己和叔叔并肩作战，枪林弹雨里他嘶声裂肺地喊让叔叔躲开，子弹射入身体，余岁甚至连疼都没感觉到，只觉得胸前的血一个劲的流，捂也止不住，等四肢百骸后知后觉传来疼痛的时候，感觉自己多吸一口气都疼得要死，自己…要死了么？
有个声音穿过枪林弹雨，裹挟着清风和期盼，对他说
——余岁，醒来吧。
这一个橘子还没喂完，马原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可怜余岁还没回味完，略带着些扫兴质问马原“这就吃完了？”
马原又是一脸恳切，“赶紧吃完回来，怕你有什么事不好意思支使王大夫。”
余岁：……
王示与心想那你可真是太不了解你们队长了，你们队长好意思得很。
王示与看马原回来放下手里的橘子说自己也该下班了，说罢就要走。
余岁意兴阑珊，问：“王医生明天还来么？”
王示与皱眉一摆手，“我倒是不想来，我不来谁查房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救余岁转危为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