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跃：不断读档的人生会怎样》Noi

4、猎头电话

　　接到这个猎头电话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这是我工作以来第一次接到猎头的电话，那瞬间感觉自己好像在这个行业里有了姓名。当然那都是幻觉，这种无聊的岗位谁都可以做。正好那时候原来的公司两个领导正斗得昏天暗地，下家开的工资又还不错，就很干脆地提了离职。主任有点真诚地挽留了一下，我从毕业以后就一直在她手下，她认为我是她那派的，我走了她就又少个帮手。我不喜欢斗来斗去，只想干完活下班。
　　问题是新公司根本不是干活的地方，管理混乱不说，同事的层次整个掉了两档，那些中年女人整天就聚在办公室讲同事的八卦，一个传言讲几个月都不会腻。整个公司完全就是没有希望混日子的气氛，老东家能做到行业第一真的是有原因的。这些也就忍了，杂七杂八扣下来到手的钱居然还没有以前多，真的是xx&*￥%@#XX。
　　还好通话记录还在，知道来电的详细时间，那天周二，我记得刚好请了假在家补觉，结果被铃声吵醒，睡衣好像穿的绿色那套。请假很顺利（这可能是这个公司唯一好的地方），我把早上7点的闹铃一关，来吧——

　　“您好，我是xx猎头公司顾问安娜，请问您现在讲话方便吗？”
　　我一咕噜从床上坐起来：“方便的。”
　　“您最近有在看新的工作机会吗？”
　　“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就这么简单直接。

　　我发现自己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已经开始有点习惯这种跳跃了。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五点，还行吧，跳过了半天，希望今天公司没什么急事找我。运气不错，一个未接电话都没有。打开微信，怎么公司群都没了，我被踢了吗？聊天框奇怪地干净，几乎只有美佳和王松，还有我妈。我突然想到什么，退出来看了一眼日期——
　　12月2日。我跳过了整整三个月！

　　快速地翻了聊天记录以后，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其实这其中的一部分很像是被我“记起来”的，只是记忆比较模糊。主任宫斗落败去了另一家公司，副主任上位以后处处排挤我，我气不过裸辞，没想到一直找不到新工作，已经在家躺了快半年了。
　　王松发过来一条转账，写着“菜钱”，2000。两千块？这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吗？他只给我这点？我刚想发火又忍住了，之前那些年虽然说是AA，但大头都是他出，我的钱都是发多少花多少，几乎一点也没存下来。现在全靠别人又能怪谁。
　　我瘫坐在沙发上，这还不如不改呢。
　　这时王松回来了，看了一眼餐桌：“饭呢？”
　　“什么饭？”我突然记起来这段时间因为在家，一直是我做饭，以前只有周末才会跟他轮换着做两顿，其他时候要么不吃要么外卖。
　　“今天有事没做。”
　　“你早说啊，我在路上就可以点外卖了。”我第一次听到他用这么不耐烦的语气跟我说话。
　　“就两千块够买个鬼的菜！”我终于是没忍住。
　　“双十一不是刚给你红包吗，”他拿出笔记本往书房走，“你还吃晚饭吗，要不要帮你点？”
　　“你自己吃吧！”我冲进卧室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身上有点发抖。冷静下来，冷静下来，还有机会，还能再重来。只要再等一个周二就好了。

　　乖乖演了两天家庭主妇终于到了周一晚上，我熟练地摆好了“阵法”，上床等明天电话铃响起。
　　睁开眼，天已经很亮了，我第一件事是抓起手机，11点半，没有未接来电，什么也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