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戏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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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乌衣、季骊出佳人。
城北宫门不远处，有俩教坊，一处用以培养声色姬子，一处用以教养舞艺才人。
教坊不远处，城北东市附近，有女唤绍祯，亦是难得一见美丽佳人儿。然则其少时并未出众，在同辈佳丽中泯然众人矣。
绍祯家学渊源。其祖乃梨园戏作，南北皆有名，为众梨园大家编著、改编戏曲故事无数。
其祖母便是当年小戏第一人，其二叔为北地梨园乐师之首，其表姐为北地某曲乐大家得意门徒。
绍祯之父却不然，因其父一无天赋，二不通曲乐，三于进学一道无长，四为人木讷没眼色，是故绍祯父在绍祯之祖一众儿女、学生中很不得其父之心。
是以绍祯不幸，少时绍祯之祖母亡故以后，绍祯一家便被其祖分得些许银子，便被打发出家门自立。
京都居，大不易。便是大族之子，出阁入相之人，亦是得花上二三十年才可在都城置下一处自个儿的院子。
绍祯家境，可想而知。东市三教九流之人众多，邻里知晓绍祯家被其祖弃，更是欺负的紧，欺生、压资、被盗、乱收钱银等等对旁人来说，可不都是应有之义。
绍祯亦幸，父母独宠十载，即便在如此之境亦是竭力为女儿尽其所有。故而绍祯亦是早早操持家务，为父母分忧。
如此环境下长成，绍祯性子自不必说，便是天生哑巴的，性子也给你利落起来。绍祯一十二这年，近城东门的寺庙那儿来了一伙儿小戏班子。
绍祯陪母在寺庙外卖花之时与小戏班子有了交集，戏班班主见绍祯每每用不同小戏给母招客很是新奇，照顾绍祯家不少。
一日，小戏班子里该日需登台配角忽而出了差池无法登台，总管事情急之下向班主建言请绍祯出马。
绍祯之补位与主角儿配合得当，犹如合该本当如此，让小戏班儿一炮而红。作为功臣，班主向绍祯父母力邀，绍祯亦是为家计恳请父母答应。
敌不过爱女请求，绍祯父母应肯了班主之托，但绍祯须得有父母陪同在身。班主哪里不应？甚至向绍祯之母下单众多花朵以，只求绍祯家多让其女呆久会儿。
如此，绍祯陪伴小戏班从东门的寺庙配角唱到西门的寺庙，只用两年就成了主角儿，小戏班算是在皇城里扎了根。
有小戏班的相助，算是有了靠山又家资渐丰，绍祯家便换了环境另赁地方租住，一家子被欺压的事儿也少上许多。生活逐渐平稳，绍祯母亦为绍祯喜添一弟。
绍祯以与其弟日常起居琐事为蓝本，为戏班造出诸多新奇趣味小戏，因戏中姐弟之间犹如众人身边常事又令人捧腹，很是得市民喜爱。
小戏这般受捧，绍祯自是有爱慕之众。其中有一名士，出身豪族，尤善丹青。其少时家贫，便欲以画为生以供科考，一路辗转勉强上京，只因求学又求生计，不幸落榜。
落地后名士偶得一好游乐之同乡游记，甚爱，为其著画。同乡登科又得上信重，很快同乡游记便为人所崇，名士才得以专心进学。
又三年，名士将将登榜，又遇当科舞弊大案，只能再次以画谋生。虽后又被恢复功名，却也腻了这官场。
之后名士以其瑰丽山水画作扬名，其妻于名士扬名享福十载后逝世，名士之后便不愿再娶。
绍祯得名士追捧，二人来往期间，名士出手阔绰，平日还亲自教绍祯读书习字，好让绍祯成为德才兼备之人。
更是一手操持绍祯及笄宴，当是时，衣香鬓影，高朋满座，名士和绍祯都以为以后心照不宣。
如此才子佳人，终究是违不过母命要为子嗣计。名士和绍祯只能分开，娶一直钟情于己女子为妻为祖宗开枝散叶。
绍祯女儿心事沉沉，流言蜚语对其打击甚大。终是绍祯父母不忍女儿难受，欲毁了名士昔日之物。
绍祯抢过，言道外人之言如何是名士之错，念起名士往日教导重立女儿心志，往后便越发专心于小戏一道，做出不少新鲜小戏，越发调动市人喜怒哀乐，让绍祯带领班子唱到了教坊。
——圣人大寿，绍祯所在小戏班子长于推陈出新，于市井很有几分盛名，便被点为献班之一。
小戏班子不负所托让圣人展颜，还被圣人问询，绍祯进退得宜。之后，绍祯之名随小戏班子名声扬名梨园，时绍祯年一十有八，正是水灵灵的年纪。
众贵胄亦欲亲看圣人赞誉当今梨园年轻后辈第一佳丽究竟哪方人物，让小戏班子班主忙得分身乏术，很是乐呵。
市井亦是关于绍祯污言不再，纷纷赞誉绍祯不愧为名门之后。但盛名之下，总教人害怕实为水月镜花。
绍祯二十这年，其弟被妒其之人所伤，后伤人者不知所踪。绍祯震怒之下上台，那出小戏让民众多次叫好。
下台后绍祯已平静，面对人事不省父母和因伤在床之弟，绍祯衣不解带，小戏自是无法继续。
在市民奔走相告和班主愤怒中，当初行事之人仍是难寻，最大嫌疑便是梨园众。从教坊到市井，无不惶惶。
绍祯弟既醒，却无法视物。绍祯一要照顾家中老小，二要为弟寻医，三要探查真凶，不得不退出戏班。
有道是人走茶凉，市人又渐渐忘却绍祯。而总有人会为绍祯温一壶热茶。在绍祯为家人奔波几年内，有一商贾一直以亲友身份陪伴绍祯左右。
三年里多方运作下，当初行凶之人已被官府拿下，那人既非梨园者，又非名士妻旧故。
其乃是乌、季之女，妒绍祯得了第一佳人名头，致使其他佳人无法出头。梨园众人才晓得真真是笑话一场。
乌、季远离京都，传错绍祯之名，让他人误以为绍祯为秦楼之人。外地秦楼一打听，此女不过为野路子行狗男女之事的低贱破落户，居然混出名堂？
这让自来引以为傲的乌、季之女愤然，言道让一不知羞耻破落户做秦楼之首可不叫人愤懑？最终才有如此一番故事。
此案大白天下，无不教人哗然。绍祯昔日种种小戏，再被热捧。身处故事中之绍祯，该当如何？
该伏诛伏诛，但绍祯之弟所受伤害，无可挽回。终归是感念富商多年帮助陪伴，绍祯最终嫁与富商。
于绍祯三十这年，绍祯弟终又可模糊视物，后为绍祯夫妻献明镜一物，成天下士子大赞儒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戏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