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叶清词

7、缘灭

　　远方有琴，愀然空灵，声声催天雨，涓涓心事说给自己听；月影憧憧，烟火几重 ，烛花黯自红，红尘旧梦梦断都成空……
　　一千年前。天庭。
　　“雪儿，或许，这就是命。你也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如果……如果可以……你要找到真正疼惜你的人……”
　　“轻扬，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怎么能忍心丢下我不管……如果你都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只是……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族人身陷囹圄……如果……如果我一个人的死可以换来玉帝对整个风族的谅解，我……”
　　“所以你就选择放弃我，是吗？”不想听到他接下来的话，我悲伤的冲他吼道。雨点般的拳头落在那个曾经温暖过我的胸膛上，企图拉回他的心意。“风轻扬，你怎么可以这样……给了我承诺，自己却转身离开，我要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告诉我，我要用什么理由才能留下你……”
　　看到我的歇斯底里，他一把将我紧紧抱在怀中，宛若哀求般，他痛苦的说道，“雪儿，求求你，冷静点好不好……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能放心离开……是我辜负了你……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千万，千万……”
　　“轻扬，我们一起远走高飞，好不好……我们什么都不要管了，只要彼此，好不好？”不顾已经哭到沙哑的声音，我低低的说道。
　　听到我的恳求，他的身形不禁一震，却只是留给了我无数个无奈而哀伤的“对不起”……
　　轻扬，你知道我是多么地想留下你……明明知道你的选择，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再次争取……不是想让你为难，而是……而是，我真的无法想象，没有你的世界，将会是怎样的荒芜……
　　轻扬，我知道，如果你选择和我一起远走他方，风族必定遭受灭顶之灾……那你将永远面临灵魂的拷问……但是……但是，你怎么能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去，而我却无能为力……对我来说，这样会不会太过残忍……
　　自那天以后，我便向玉帝申请去华山捉妖，离开了天庭，我怕自己承受不了轻扬离开的一幕……只有逃避，只剩逃避……
　　可笑的是，天意弄人，轻扬最终却是死在了我的手中。
　　那一日，我接到玉帝的旨意。命我即刻从华山归来，平反天庭叛逆风轻扬。否则，以雪族与风轻扬共犯同处。
　　平反叛逆？我冷笑一声，玉帝不过是想利用雪族来打压风族，他好坐收渔翁之利罢了。这些年，风雪两族在天庭的势力越来越大，尤其是风族，俨然与玉帝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而轻扬又是风族法力最高强的，深为玉帝所担忧。此次剿乱，玉帝不过是找借口，来拔掉他的眼中钉，同时削弱风雪二族的势力。而我和轻扬，只不过是这些斗争的牺牲品……
　　就像轻扬的选择一般，我亦不能置我的族人于危难之中。于是，我回到了天庭。
　　在看到我的一瞬间，轻扬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却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哀伤流窜……
　　雪儿，我们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轻扬，就像是你说的，这或许，就是命吧。
　　其实，论法力，我是远远不及轻扬的。但是，轻扬终究是不忍伤我。也许是不想连累我和我的族人，在我使出雪域神剑的一瞬间，他竟撤掉护体法力，直直的撞了上来……刹那间，夺目的鲜红染满了我白色的衣袂，也灼伤了我的双眼，灼痛了我的心扉……
　　雪儿，能在你的怀中力离去，我甘之如饴……其实，这样的结果……比我想象中的已经好了许多……
　　轻扬……为什么，永远让我独自一人面对所有的所有……为什么，结束这一切的人偏偏是我……
　　雪儿，对不起……一定……一定要保重自己……
　　此刻，我想哭，却流不出眼泪；想叫，却发不出声音……周身被冰冷刺骨的绝望包围，直达四肢百骸……
　　从这以后，风族元气大损，雪族则明褒实贬。然而，我已经身心俱疲……于是，我请旨玉帝，愿能够去除仙籍，化身一只灵狐，不理世事……令我没想到的是，玉帝竟爽快的答应了。那一瞬间，我从他眼底的笑意突然明白，这样的结局，他竟是早就料到了的……但我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轻扬，我们终究是一起离开了……

　　月亮隐退，消失的灵力正一点点的在我的体内恢复。然而，对于失去内丹的我来说，已经毫无用处了。我将它全数注入了司徒凤舞的体内，总算保住了她和腹中的胎儿，算是在临走之前，积了一件功德吧……
　　在意识消散的那一刻，我恍若听到了逸风声嘶力竭的呼喊着我“湖儿”……是的，灰飞烟灭之日，便是封印解除之时……然而，我已无力回答……
　　逸风，你终究不是他，错的人是我，是我太过执着，不肯去承认……其实早在千年前……你已经离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