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异常学与柯学对撞这件事》瓶中酒

45、第 45 章 （罗蕾莱）

　　喧嚣的港口人头攒动，降谷零……准确来说是化身为安室透的降谷零，一身得体西服套装加皮鞋，是可以参加大型宴会的装扮，当然也只是看似而且，劲瘦的腰间隐藏着手枪，有力的小腿上绑着匕首。
　　安室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正在翻阅这几天搜集到的，关于内格罗尼的资料。他看着寥寥无几的文字眉头紧皱，内格就像凭空出现一样，两年前突然被给予了代号，从此驻扎在俄罗斯，他给人的感觉像雾里看花，朦朦胧胧没有真实感。
　　“性情多变，出手狠辣……吗。这种人为什么会突然被调回日本？啧！”安室透抬头看向远处的巨大游轮，在朝阳的照射下像是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周遭的一切变得格外温柔，安室的内心截然相反。
　　“呵。”让他看看，能使琴酒和贝尔摩德都退让三分的存在，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波本。”
　　“好慢……真没想到你们俩个竟然单独约了？”
　　安室透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两个背着吉他箱子的青年缓步朝自己走来，没忍住刺了一句。
　　“……只是在停车场遇到了。”
　　苏格兰瞧一眼波本旁边的手提箱，仿古样式和他今天的装束很配。怪不得一路上有不少女孩在讨论一个金发的男人。
　　“走了绿川，别让内格罗尼等太久。”
　　黑麦看了一眼安室，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其实他并没有其他意思，但看在安室眼里就有一股说不出的讽刺感。
　　安室透怒气上升中。
　　跟在后面的绿川光赶紧用眼神示意安室，他微微摇头，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
　　安室透咂舌，提起自己的行李没再说什么。
　　三名容貌身材出色的年轻人同时出现，引起了一小撮骚动。周围的男男女女，或者明目张胆，或是小心隐晦的看向他们，然后和同行的伙伴窃窃私语。两边的人群不着痕迹的，给他们让出一条道。
　　和周围的美好不同，这三个人心中翻腾着各种阴谋论，一会儿即将见到内格。一张票可以让三个人登船，琴酒给的资料中，只阐明了作为主导的内格罗尼，也就是说，还有两个未知数。
　　是组织成员还是其他什么人，他们现在一无所知。但三瓶假酒清楚，这是一次触碰组织核心机密的好时机，收益与风险同时存在，只要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
　　巨大的游轮在众人面前展现出它原本的容貌，三人赶到登船口附近，密集的人群逐渐散开。面容靓丽的金发女士，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以及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眼孔皱缩的熟悉身影，毫无证照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中年人像是发现了他们，他微微垂头亲昵的贴在年轻男人的耳畔说着什么，背对着他们的人，漫不经心的转身。
　　两年漫无目的的搜索，两年不懈努力的调查，激动的心在看到朝思暮想的人时，戛然而止。
　　在脑海中闪过无数遍的面孔带着不自然的苍白，红蓝异色的瞳孔不带任何感情的扫视众人，然后默然的转回身去。
　　这无疑给两名卧底，当面泼了一盆冷水，6月的天气却寒冷刺骨。降谷零呆愣一秒后，马上隐藏起情绪，他用余光看向身旁的诸伏景光，发现他也在努力压制自己，手臂带着轻微的颤抖。
　　降谷零不着痕迹的挪动身体，用自己挡在黑麦和景光之间。万幸的是，黑麦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对面的三个人身上，对于身边两天的异样并没有察觉。
　　“嗨~小伙子们，我是伊森·德瑞克。”
　　“艾尔丽雅·奎恩，随便你们怎么称呼。”金发的女士豪爽的撩一下头发说道。
　　背对他们的人，这一次终于真正转过的身来正视他们。朝阳照在他怪异的眼眸上，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温度。近距离观看，才发现，青年虽然脸色略显苍白但身体并不瘦弱。
　　“……尼克·艾德里安，代号内格罗尼。”
　　松田阵平迟疑一秒后，不紧不慢的说道。
　　“黑麦。”
　　松田眼神瞟向率先出声的人，身材挺拔，长发带着针织帽，一双锐利的绿眼眸，总体来说，不是个善茬。
　　而现在，松田阵平心情不是很好，曾经的两名同期他怼不了，剩下的危险分子总能当个出气筒用用吧，是的他迁怒了。
　　“黑麦？或许我在船上喊你的时候，你还没到，侍者就把威士忌给我了。谁会在宴会上喊该死的酒名？你没有名字吗？”
　　实则是FBI的赤井探员诧异的挑起半边眉头，内格阴晴不定的性格看来是真的，这是刚见面就给个下马威？还是单纯针对他？
　　“怎么？琴酒没给你我们的资料吗？我想就算是科研人员，这点情报也应该知道吧。”
　　松田不耐烦的咋舌，理所应当的怼回去。
　　“给了没看，哪那么多废话。”
　　赤井秀一见好就收。
　　“诸星大。”
　　接下来松田阵平转移视线，看向站在中间同两年前面容没什么变化金毛……。
　　降谷零露出一个专属安室的大大笑脸。
　　“波本，你可以叫我安室透。”
　　“……笑的真难看。”
　　降谷零一瞬间血压直线升高，脸上的笑容好悬没崩住。MD！现在零能百分百确认，面前的这位肯定是松田阵平！这个卷毛混蛋时隔多年，性格根本没变，还是这么欠揍！
　　“…我就这样，用不着你管！”
　　赤井秀一见这俩人明里暗里互相讽刺，心里踏实多了。看样子内格罗尼是群嘲选手，不过……波本的态度似乎和往常有少许不同。
　　松田阵平心虚的瞥向一边，这不能怪他，降谷零露出的笑容和记忆里相差深远，害得松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现在就剩我了，我是绿川光，代号苏格兰。”
　　诸伏景光压制住翻滚的情绪，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像一只锁定目标的鹰，静待时机成熟，然后对猎物发起致命一击。
　　松田阵平发现景光蓄起了胡茬，就像警校毕业时自己恶作剧画上去的一样，这使他看上去成熟不少，而且松田目测，他比以前高了也壮实了。
　　松田阵平逃避对方渗人的视线开口道。
　　“从现在开始，一切行动全部听从我的指挥。如果你们擅自行动，后果自负。登船吧。”
　　松田阵平无视自家两名队友暗地里调侃的眼神，拿出船票率先登上游轮，在熟悉他的人眼里，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松田和降谷分别向等在登船口的船员出示票据，他们得到了303至308六个房间的使用权。
　　从船员口中他们简单了解到游轮房间的大体规划，甲班之上四层高，船长室在最高层，客人集中住在三层，二楼有餐厅、宴会厅、清吧、理疗管等一系列噪音较小的娱乐设施、而一层则是一些健身房，歌厅，迪厅，露天泳池等大型活动区域。
　　松田阵平在船员讲解的过程中，还能时不时的接收到，从他内心深处传来的，杂乱无章的心声。
　　【……好饿……不想死……错的……对不起……】
　　这些声音，周围的人毫无所觉，松田看着眼前热情洋溢的为他们讲解的存在，他垂下视线。虽然和人类被无二致，可对方并不是……人类呢，麻烦了。
　　简单的介绍告一段落，船员弯腰伸手请他们登上甲板。
　　松田阵平提起自己的行李，踏过台阶，当一只脚真正落在甲板上的一瞬间，一股毛骨悚然的气息传遍全身。松田愣了一秒，他发现耳边持续传来的窃窃私语，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而后他不着痕迹的向旁边走两步，让开路口。
　　这时，两名穿着侍者服装的船员推着小车走过来，他们站在行李最多的伊森面前，热情的开口。
　　“欢迎各位乘坐‘罗蕾莱’号游轮！我的同事会帮您们把行李，安全的送达至各位的房间！自此期间，我会……为您……们，讲解……讲……解。”
　　面带僵硬笑容的侍者像一个突然卡顿的机器人，身体虽然正对的众人，但他们俩的头却缓慢的转向和他们成90度站位的松田阵平。
　　直面诡异的松田阵平内心毫无波澜……，这该死的熟悉感！
　　三瓶威士忌中，除了，有点不明所以，但察觉到有什么状况外的事情将要发生的赤井秀一外。其他俩人都提起一口气，诸伏景光差点拔枪，当知道内格罗尼就是松田阵平的时候，他就发现任务没有表面上的简单，但没想到竟然是开门杀。
　　艾尔丽雅和伊森则是见怪不怪，大叔更是习以为常的伸出一条胳臂递给松田。
　　时间悄悄溜走，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两秒。
　　侍者眨眨眼睛，笑容逐渐扩大，嘴角咧到人类所能到达的极限程度。
　　“啊~原来……是您呀。我们期盼着您的到来。”
　　在别人耳朵里，只是轻轻的一句话，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感慨，一丝终于尘埃落定后的解脱感。
　　在松田阵平看来，就像一声惊雷炸在耳边。他一手捂住额头，一手勉强扶住伊森的手臂，才将将稳住晃动身形。
　　‘罗蕾莱’上上个世纪首次被观测到的异常，祂承载着两个世纪甚至更加久远的光阴。而这些悠久的历史，此时此刻已记忆的方式，一股脑的灌输进松田阵平的脑海里。
　　庞大的记忆肆虐着松田的脑神经，百年的时光冲刷着属于他自己记忆。他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就像一个看客，看着属于‘罗雷来’的诞生和成长。
　　时光匆匆而过，曾经的记忆逐渐模糊，直至被新的记忆所覆盖。年复一年，‘罗蕾莱’无休无止的，在大海中孤独的航行，船只在变幻，船员的衣着也跟着更替。
　　就在他认为对方会这样，一直航行到天荒地老的时候，松田看见了自己的到来。松田阵平找回了自己的存在，而祂的记忆也到此戛然而止。
　　“喂！臭小子？你还好吗？”
　　伊森发现松田阵平似是回过神了，他紧皱眉头嘴里喘着粗气，脸色也越发苍白。大叔抬手摸了一下对方的脑袋，结果摸了一手冷汗。
　　“……伊森？”
　　松田阵平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有点不太确定，他脑子现在还有点蒙。就像看了一个超长的电影，看了后面忘了前面，差点把自己也忘了。
　　“嗯哼！是我，你这次怎么回事，反应有点大。”
　　松田站起身，用手按压着额角，用力的揉着。
　　“……其实还好，好像知道了点东西，又忘了点东西。……说不太清楚，反正现在没事了。”
　　经过记忆的冲刷，虽然松田阵平现在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他能确定一件事。这次的事件没有表面上看来的那么简单，而是与之截然相反，棘手的很。
　　‘罗蕾莱’号游轮，包括船上的所有船员，以及船只周围的天空还有海洋，甚至是海里的游鱼，全部都是异常的具象化。
　　总而言之，他们几个要在异常的肚子里住上六天，而且！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耳边嘈杂的心音。
　　就如方才所说，这个异常是由许多个，个体组成的。每一个存在都有各自的思想，每一个思维都时不时的冒个泡泡。
　　这就导致，松田阵平只能被动的接收这些，有意义的，无意义的杂音。宛如一百只鸭子在他脑海里，嘎嘎乱叫！
　　“这位先生感觉怎么样？我们配有船医，可以去医务室看看。”
　　侍者像是失去了刚刚的记忆，他快步来到松田身边，表情带着担忧和疏离，表现出工作人员应有的处事能力。
　　“……没事，老毛病了！”
　　松田面无表情的摆摆手，耳边传来对方断断续续，让人费解的心音。
　　【……喜欢……等到了……终于……】
　　“一样啊。如果在接下来行程中您有任何不适，请一定要说出来。”
　　侍者见松田坚持，也没在说什么，而是继续他的工作。让众人放下行李，跟上他的脚步，带着他们在游轮里浏览。
　　赤井秀一观察着被人簇拥而行的松田阵平，苍白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内格罗尼可能需要打上一个病弱的标签？
　　“尼克如果不舒服还是先去医务室吧，你的脸色不太好。”
　　看似关心的话语，实则里面带着一丝探究。
　　松田阵平斜视一眼说话的人，这种暗藏玄机的小把戏，也就只能骗骗上辈子他。这辈子，呵！松田毫不客气的顶回去，毕竟内格罗尼带着一股阴狠的疯劲儿。
　　“管好你自己，我还不至于柔弱到这种程度。”
　　“诸星大，有一句话叫无事献殷勤，你想干什么？”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松田阵平诧异的看一眼替自己呛人的降谷零。
　　赤井秀一在松田哪里碰了个软钉子，又被安室透趁机讽刺一句，他无所谓的耸耸肩。
　　“安室，我只是单纯的关心一下，毕竟我们需要尼克的指挥。倒是你，情报人员心里的弯弯绕可不少。”
　　“他心里多少道弯，我是不知道。不过你很吵，害得我都听不到船员的讲解了。”
　　诸伏景光不耐烦的打断赤井秀一的挑拨，四两拨千斤一样，把话题转到别处。
　　松田阵平听闻努力压制上翘的唇角，景光和零不愧是幼驯染，噎人都这么默契。
　　讨了个无趣的赤井就此作罢。
　　侍者走在众人前面，介绍船上娱乐设施的同时，在走动间还为他们穿插着讲述‘罗蕾莱’的由来。
　　松田阵平眼神明明暗暗，他安静的走在船员身后，仔细倾听，从侍者口中描绘出的，属于祂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