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生长痛》七海七海

12、第 12 章

　　万圣节过后，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勇士选拔的余热中，塞洛斯想去向塞德里克道一声祝贺，但无论何时，总有一群女生眼巴巴地围绕着他，想让他在她们的书包上签名。

　　那实在是相当恐怖的场景，塞洛斯一边摇头咋舌感叹这位新任霍格沃茨人气王的魅力之大，一边拉着德拉科迅速地逃离现场。

　　没看塞德里克的脸都笑僵了吗，他才不要贡献自己成为他脱困的理由呢。塞洛斯毫无兄弟爱地想。

　　他们在空无一人的魔药教室找了个角落，塞洛斯拿出羽毛笔，在一本已经旧得看不出封皮颜色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调整着药水中蜥蜴眼翳的比例，德拉科靠坐在不会被溅到的地方，读着一本教授如何谈判的马尔福家珍藏书籍。

　　他在例行家信里头一次没有要糖果，而是让母亲寄来曾经被手杖敲着才肯去碰的书，得到了纳西莎惊讶的赞赏，并保证会成为他永远坚实的后盾。

　　这只是个开始而已，要和父亲那样强大的对手抗争，他怎么能不拿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努力呢。

　　德拉科从密密麻麻的字母里抬起头，看着恋人有条不紊的忙碌身影，一起为了未来而努力的幸福感比他在玩乐中获取的强烈得多。

　　他们就像是两株急于生长的小树，发疯似的汲取着周围的营养，只希望能早日拥有与风暴抗衡的粗壮枝干。

　　也许是察觉到德拉科的目光，塞洛斯从冒着热气的坩埚中抬起头。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对上那双浅笑的灰色眼瞳时，因为专心计算而无意识板着的脸瞬间便冰雪消融。

　　他们望着对方，笑得仿佛两个得到了最心爱珍宝的傻子。

　　如果在成长的路上有这个人陪伴，再多的辛劳似乎也变得无关紧要了。

　　这样的想法同时出现在两个人心中。

　　下午德拉科还有课要上，塞洛斯把他送到魔法史教室门口，无视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好奇的眼神，准备再去图书馆查一些资料。

　　还未走远，他听见潘西·帕金森拖得长长的，有些甜腻的声调：“德拉科，你怎么来得这么晚？我给你占了位置，快进来吧。”

　　塞洛斯的脚步顿了顿，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沿着楼梯走上五楼，在通往图书馆的转角处，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隐蔽角落，塞洛斯看到一蓬熟悉的红发从石柱的后面露出来。

　　“罗恩？”他好奇地走过去，发现罗恩·韦斯莱正透过高大的窗户窥视下面的草坪。

　　之前在昏暗的魔药教室中戴上的眼镜并没有取下，塞洛斯眯着眼，发现黑湖边两个模糊的人影似乎是哈利和赫敏。

　　听说成为勇士后的救世主和他的朋友闹掰了，看来并不是假消息。

　　“既然这么在乎，为什么不去找他呢？”塞洛斯轻飘飘地问。

　　罗恩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哆嗦了一下，转过身看到塞洛斯，有些尴尬地避开他的眼神。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实际上，是哈利和罗恩单方面地躲着塞洛斯，因为他之前奋勇救下被穆迪变成白鼬的马尔福，两个男孩觉得他背叛了他们的“讨厌马尔福”联盟。

　　如果让塞洛斯知道他们幼稚的想法，恐怕会喷笑出声，他可从来没有加入过那什么联盟。而且他们本来也只是会多说几句话的普通朋友，因为赫敏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的亲近，他压根没有察觉到另外两人的冷落。

　　“我还以为你会很生气。”罗恩依旧紧盯着远处的小小黑影，他们已经朝着城堡走去了，“他抢了你哥哥的风头，你还替他说话？”

　　他的语气很有些不客气。

　　塞洛斯无奈地笑了，仿佛在看一个别扭的孩子：“你真的觉得是哈利主动把名字投进火焰杯的吗？”

　　“你是他最好的朋友，连我都看得清的真相，你一定也心知肚明。”

　　罗恩没有反驳，他像一座破旧而沉默的雕像，迷茫地伫立，只敢远远瞧着曾经安身的庭院。良久，他开口：“你嫉妒过吗？”

　　“谁？”

　　“你那个成为勇士，受尽追捧的的哥哥。你嫉妒过塞德里克·迪戈里吗？”说完这句话，他又沉默下来，似乎是经过了激烈的脑内斗争，他突然笑了一下，朝外走去，“算了，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你明明也是那群出风头的人之一。”

　　塞洛斯霎时明白了罗恩究竟在介意什么。

　　虽然没有去过韦斯莱家，但从平时的相处里也看得出来，罗恩作为家里的第六个儿子，前面排着好几个优秀的哥哥，只怕很难成为父母眼中值得骄傲的那一个。

　　而哈利背负着救世主的名号，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更不用说他现在还成为了霍格沃茨的勇士之一……

　　他的好朋友已经远远甩开他了，这恐怕才是罗恩真正在乎的，而不是所谓的“哈利瞒着他报了名”。

　　红发高个儿男孩已经越过了石柱，微微佝偻的后背消瘦而颓丧，塞洛斯平静地说：“没错，我的确嫉妒过塞德。”

　　那个身影顿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

　　“一年级的时候，我有个外号叫‘走地鸡’，你还记得吗？”塞洛斯言笑晏晏，仿佛他揭开的根本不是自己的伤疤，“那时候我每一节飞行课都会从扫帚上摔下来，连霍琦夫人的特训都没有半点帮助，而塞德已经是赫奇帕奇学院队最年轻的找球手了。”

　　“我当然嫉妒过他，甚至不止一次地想，为什么要让我在哥哥最擅长的领域毫无天赋呢？是为了更方便地羞辱我吗？”

　　罗恩的嘴唇开始蠕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愈发烔烔地望着他。

　　“后来有一次，父亲让塞德去买材料，那个商人只是稍稍卖了下惨，他就以高出市场价两倍的价格把东西买了回来……我突然就明白了，即使是我眼里称得上完美的哥哥，也有不擅长的地方，后来当我真正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领域，就更没有想要嫉妒的心思了。”

　　“我不觉得你比任何人逊色，罗恩。因为你所拥有的热情，勇敢，和对朋友的忠诚，本就已经是最宝贵的品质了。”塞洛斯打量着罗恩的神情，在他脸上看到一丝松动和明悟，愈发真诚地微笑着。

　　他挥挥衣袖缓步离去，将空间留给沉浸在思索中的高个儿男孩。

　　走进图书馆，塞洛斯把弗利维教授开的凭条交给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将院长推荐的《黑魔法防御术——不可错过的十八个咒语》带回寝室。

　　自从打定主意给自己补习黑魔法防御课，他已经学会了石化咒、铁甲咒、障碍咒和守护神咒，和花费的时长比起来进度斐然，但这还不够，他还想掌握一些更有攻击力的咒语。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划过古旧纸页上的墨迹，在一行行蜷曲的深蓝色花纹中，塞洛斯找到了自己的目标——粉碎咒。

　　寝室里没有别人，深蓝色的窗帘高高挂起，初冬炽白的日光将室内照得清晰明朗，塞洛斯就着阳光空手模拟了几次粉碎咒的手势，若有所思地把他用旧了的坩埚搬到书桌上。

　　深色的冷杉木魔杖笔直地对准了它。

　　“粉身碎骨。”

　　荧蓝的魔力与轰然破碎的巨响几乎同时出现，坩埚霎时炸成了一堆看不出形状的碎片，还不等塞洛斯回过神来，又被门口的动静吓了一大跳。

　　“梅林的胡子啊！！”

　　倒霉的安东尼恰好推门进来，噼里啪啦的炸裂声差点把他惊得跳到天花板上去。

　　“你在做什么啊，塞洛斯！”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寝室可不是练习魔咒的好地方。”

　　塞洛斯讪笑着施了个还原咒，坩埚碎片很快又重新聚拢在一起：“抱歉，抱歉，我还以为第一次不会成功呢。”

　　“你对自己的魔咒天赋到底有什么误解？”安东尼无语地捶了他肩膀一拳，把一张叠成青蛙形状的纸塞给他。

　　“弗利维教授让我转交给你的，没想到咱们院长还挺有童心……”

　　他嘀嘀咕咕地回到自己的位置。虽然还原咒可以迅速地将纸条展开，但塞洛斯还是饶有兴致地研究了半天，亲手一点一点地还原了青蛙的原貌。

　　精巧的小纸蛙里用弗利维教授的笔迹写着一句话。

　　“城堡八楼的巨怪挂毯对面，连续走过三次后，有你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