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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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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幸运的是,夏洛克也没巡赌场太长时间,便得到了一个派遣到慈善晚会当安保的机会。在这场宴会里,据传莫里亚蒂家族的Boss阿尔伯特?詹姆斯?莫里亚蒂会出席,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而是那一位一直在暗面里操控了整个家族的二把手Underboss,也会同时露面。
麦考夫下达给他任务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接近这位神秘的Underboss,然后获取到他的信任。
明面上经常抛头露面的阿尔伯特虽然是一名相当出色的Alpha,但他并不是实际上的掌权人,真正将苏格兰场一直玩弄在掌心的是隐藏背后的二把手,但这位神秘的Underboss行踪飘忽,甚少在社交场合露面,就连之前卧底的探员也难以捕捉到他的蛛丝马迹,苏格兰场能获得他有用的情报,可谓是少之又少。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更不可能知道他的相貌。如果这次夏洛克能够成功接触到Underboss,便可以为后续的调查打开突破口,看清这个庞大组织暗中的目的。
这次的慈善宴会就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夏洛克虽说是作为安保才得以潜入这场宴会的,但上头要求着装成服务生的模样,并不能随意在会场里走动晃悠,这种限制之下,寻找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固然是天荒夜谈。他也只好选择站在了宴会厅的旋转楼梯前,这里正可以俯瞰全场,辨认出出席宴会的客人身份。即便这次接触不到Underboss,那至少也得有收获向麦考夫那边好交差。
会场里出现了不少商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夏洛克也能叫得出他们大多的名字,客人们看起来也在寻觅自己要找的人,身份地位不同,但来这种宴会上“狩猎”的目的是一样的,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寻找什么人,有些是一桩生意,有些是一桩求情。
至少一眼看过去的人都不符合他对Underboss的侧写。
他索然无味地转过了身,这一侧早就没有观察的必要了。
或许他更加需要找个客人搭话,套出点有用的情报。
正当他这么想着时,一眼捕捉到的那个身影,勾起了他的兴趣。
……没记错的话,那个人站在那里已经超过五分钟了。但对方眼前的这幅油画,也不是著名画家的画作,只不过是近代一位默默无名的小画家,所画的一副皇族狩猎图。照理来说,没有观赏这么久的必要。
夏洛克走近没几步,就闻到熟悉的香气扑鼻而来——这是市面上常见的信息素掩盖剂的气味,但却稍微闻起来又有点不同,对于Alpha或者Omega而言,确实能起到掩盖的作用,即使面临相反的性别时,对方也不会轻易对信息素起反应。但对于中性的Beta来说,却如同虚设。浓郁的香气里隐约能嗅出一阵清甜,还有淡淡的酸涩……毫无疑惑那是这个人信息素本来的气味。然而,意想不到的是酸涩蹿进鼻腔后,却有一丝的不适油然而生,就像毒蛇嘶嘶地吐露蛇信子般危险。在这里出席的大多都是Alpha,即便有Omega也是作为伴侣一同的,单独行动的Omega确实少见。
“你是第一个在这幅画待了一分钟以上的人。”夏洛克特意在那人的身后驻住了脚步,“看来这里还有像我一样没有目标的闲人呢。”
“毕竟这真是一幅令人眼花缭乱的画,一不小心就看入迷了。”
“你说谎。”夏洛克耸了耸肩,腹诽道,“你并没有被这幅画的色彩本身所吸引,吸引你的是别的才对吧?数学爱好者?”
那人听后饶有趣味地回过头,追问道:“噢?请问您是怎么判断出的呢?”
那双绯红的眼眸弯得狭长,不可置疑地,夏洛克一瞬间感到心头一窒——那张脸太美了,睫毛细长,香槟色的头发被落下的光束渲得夺神。那双眼睛温尔文雅地笑着,但又在直勾勾地看着他,就像想要把他所有的秘密都看透,就像有一只赤红的蝴蝶从金发青年的眼睛长出来了一样,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夏洛克的心脏处,顿时化成无数条茨棘牢牢捆住扎进了它,甚至摄人心魂,不禁令他的脊椎颤抖。
危险的血色蔷薇。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的形容。
愣过了短暂的零点几秒以后,夏洛克只希望对方没有注意到,立马回到了平日的仪态,他兴味地歪了歪头,继续理所当然地推断道:“你并不是在欣赏……而是在数,我说的没错吧。”
“您可真会开玩笑,画都是用来欣赏的,为什么又会需要用到‘数’呢?”金发的青年莞尔地质问。
“这并不是有名的油画,没有特地停留在这里几分钟的必要,但你也不是为了欣赏下面乐池的演奏,毕竟,这会儿演奏的是莫扎特老掉牙的G小调第四十号交响曲,并没有什么新意。”夏洛克反驳青年道。
“况且,欣赏一幅画,要么看它的整体,要么看它局部的笔触。”夏洛克的视线挪到了油画上,“虽然你看起来像是在观察它的笔触,但实际上你的视线……却很快地移到了颜色相邻的地方,我可没见过有谁会这样看细节的。”
“嗯,您还真是明察呢,连我的视线也注意到了。”
眼前这名“服务生”出色的推理和洞察力,十足地勾起了金发青年的兴趣。他从来没有预想到今晚的宴会上,会有如此令自己愉快的“意外收获”。他不禁开始被这个男人所深深地吸引住,对方身上没有常见的抑制剂气味,固然不可能是Alpha或者Omega……不是家族里熟悉的面孔,恐怕是刚加入不旧的新人。
“所以,你对这幅画的线条也好,笔触也好,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吧?况且刚走过的几位艺术家不过匆匆看了几秒罢,也说明了这幅画本身在艺术上的价值不大。所以,这幅画一定还有其他的地方吸引了你……是四色定理吗?排除了一切可能性以后,剩下的选项再难以置信,也是唯一的真相。”
“四色定理……近代三大数学难题之一,你是在数这幅油画是否遵循了四色定理。换句话说,你是一个数学爱好者。”
夏洛克看向了一旁的金发青年,朝对方做出‘bang’的手势。
接着在喧闹的圆舞曲里,他听见了飘荡在空气里的几声轻笑。
“您的推理非常精彩,说得没错。”金发的青年直不畏地称赞道,“对于一个切割好的平面而言,仅仅用四种颜色,就可以使每一个相邻的色块都不同。”
“但遗憾的是,这幅画其实用了五种颜色。”夏洛克补充道,他倒着拇指指向了油画的一处——四种不同的颜色围绕着一处空白,“加上了这个白色,总共可算得上有五种了。所以,这才是会让你停驻脚步的原因。”
“你一开始想要去证明四色定理,所以才会这里站这么久。”
金发青年往夏洛克这边走近了几步,兴致盎然地“审视”起了这位“服务生”,甚至凑上前嗅了嗅对方的领口,边说道:“闻起来不像是抑制剂的香气……您的洞察力实在令我惊叹,那接下来这是我小小的回报。”
“您看起来不是‘服务生’,应该是‘公司’派来的安保。”
“那你对我喷的香水还满意吗?”夏洛克摆手承认,随便调侃起方才青年凑上前的行为,“这可是我为了今天的宴会特意挑选的。”
“那是谎言。您平时并没有喷香水的习惯。”暖黄的灯火只打在了金发青年的半侧脸,显得他的笑意更加莫不可测,“您的洗发水的香味明显和香水不协调,恐怕是临时起意才喷上的,况且,可能也不是特意挑选的,而是商店购物时赠送了,就随手拿起喷上罢了。”
“喔……?你这家伙挺有两下子的嘛。”夏洛克锐利地眯起了眼睛,他本以为搭话对象只是普通的数学爱好者,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少爷”不止步于上流社会的知识,对他习以为常的,世俗的细枝末节也十分了解。要么是一名学者,要么是在工作中经常接触这些。这下他可有兴致听下去,这位“少爷”又会怎么去侧写自己。
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对决,悄然在这场宴会的角落展开。
他们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兴奋。
“您做现在这样的工作,真的很可惜。”金发青年突然满怀遗憾地说道,夏洛克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那是不远处的舞池旁的管弦乐团,“您不觉得自己更合适站在首席那个位置吗?”
“何以见解?”
“刚刚您提到了‘莫扎特的G小调第四十号交响曲’,先不提安保人员了,单是一般普通人也难以判断出具体的曲目,但您能够迅速地判断出,说明您对乐曲信手拈来。”金发青年顿了顿,夏洛克注意到他正观察自己右手,“您的右手指关节有些凸出,这属于小提琴手常见的职业病了。”
夏洛克愉悦地捊起了刘海,不由得发出了大笑——无可否认,自己面前的这名青年,一开始确实单纯用脸瞬间惊到了他,但是随着两人交谈的深入,他们不知不觉沉浸在了寻获知己的快乐里,甚至,两人都莫名有种对方是自己熟识多年的好友的错觉。
“首席什么的可不合适我。这种事情当兴趣爱好就得了。”夏洛克耸肩解释说,“你也早就看出我是Beta了吧?小提琴手们虽然也有很多是Beta,但真正想成为‘演奏家’那可是天荒夜谈。人们可只相信Alpha才有出众的创造力,Beta们只要照着乐谱拉就行了。”
“我可不想过着一天天按着谱子拉琴,循规蹈矩的日子。”夏洛克不屑地瞥了瞥嘴,想到了自己现在卧底的安保身份,随口又编造了点更符合身份的缘由,“毕竟,我拉的可都是自己写的曲目,恐怕没人会买账,还不是在这里巡逻站……”
“下次您可以给我拉一首吗?”金发青年顿然打断了他的话。
“啊?”夏洛克对金发青年的请求感到了诧异,然而对方如此正经的神色,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他摆摆手打岔,“哈哈,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和你见面呢。”
“会见面的。”金发青年的语气诚恳而又真切,“我们会……”
——“喂!詹姆森,这边有情况你过来一下!你这小子又去哪里偷懒了!”
忽然,无线电传来了安保主管震声的呵斥。
要是现在工作懈怠而被炒鱿鱼,那夏洛克的卧底计划可就完蛋了,他可不想就因为这点小错,以后常被那个混蛋老哥拿来数落。他只好不好意思地朝青年点点头,示意自己要去工作了,就小步跑开离去。
注视着渐渐远去的背影,青年忍不住嘴角的笑意添上了敬慕和期待。
一种难以形容的情感也在蔓延滋长着。
“我们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