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胤禩短文)》冰灵雪夜

2、第二章

　　胤禩的话让雍正心中发寒，一个邬思道就不知扯进了多少人。“还有谁？”雍正冷冷的问。
　　“ 咳咳咳……四哥生气啦？那可就多了。”胤禩边咳嗽边说，“我也不和四哥你卖关子了。你让人抄我王府时，不是在书房中寻到了一间密室吗？那下面还有一层通道，就在进门直走的第三块地板下面。咳咳，里面没什么东西，都是些小玩意儿，就是有个上锁的箱子，对你有些用处。钥匙我让弘旺保管了，这四哥得亲自找他要，里面的东西算是我这个不听话的弟弟，唯一能让你舒心些的了，哦，不对，我太不听话了，四哥已经不要我这个弟弟了，不要了……”
　　胤禩恍惚地喃喃自语着，似乎是刚才说的太多累了，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睡着了。
　　雍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脚离开宗人府。“天凉了，让人好好照看他。”雍正对旁边的苏培盛道。
　　“嗻。”苏培盛恭敬应道，在雍正看不见的角度，他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异样。
　　“你的名字爷没写在名册上，只要你安分守己，四哥就不会知道你曾是爷的人。”尚未被削爵除籍的廉亲王密见苏培盛时道，“等哪天爷与四哥坦白了，你想办法给爷送瓶药，这是爷最后吩咐你的事。此后你只有四哥一个主子，记住了。”

　　雍正离开宗人府后，便直接让人驾车去了曾经的廉亲王府，按照胤禩说的，来到了第二层密室。密室内没有多少摆设，两个柜子，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胤禩口中那个上了锁的箱子就放在桌子上。
　　他走到柜子旁，拿起摆在第一个格子上的盒子，里面放着八颗玉珠子，那是他送给胤禩的第一件礼物，再往后看去，弹弓、风筝、玉穗……柜子上摆着的都是他送的礼物，从小到大，所有东西都摆在这儿，一件不落，何年何月何日也记得清清楚楚。
　　“八弟……”雍正不禁唤道，心情沉重。
　　他在密室内呆了良久，才让人进来将那箱子搬回宫。“苏培盛。”
　　“奴才在。”
　　“让弘旺明日进宫一趟。”雍正看时候不早了，便这样吩咐道，“回宫吧。”
　　“嗻。”苏培盛顺从的应道，并未提醒雍正他早已让弘旺改名的事实。

　　“草民菩萨保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隔日，雍正将弘旺宣入养心殿，弘旺恭敬的下跪请安。
　　雍正本已到嘴的一句“平身”就这么被弘旺的自称给止住了。菩萨保，是了，菩萨保。他将老八老九除籍后就亲自下旨，给他们包括他们的孩子都改了名，阿其那、赛斯黑、菩萨保……怎么侮辱怎么来，他怎么把这事儿忘了呢？哦，是了，他是皇帝，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他不待见的人，更何况直呼他们的名字，苏培盛提起来也是小心翼翼的一句“那位”，没人提，自然也就渐渐淡忘了。
　　雍正收回思绪，看着面前仍低着头，恭顺跪在地上的弘旺突然生出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慌，让他不敢面对面前的青年，或者说是不敢面对那个给他们取出这样名字的自己。
　　“平身吧。”终于他干巴巴的吐出一句。
　　“谢皇上。”弘旺神情平淡，对于雍正隔了许久才将他叫起一事，并未流露出任何情绪。
　　“弘、你阿玛，让你保管的东西，可带了？”雍正含糊的问。
　　“回皇上，阿玛吩咐过草民，让草民随身带着。”说着取下了脖子上挂着的玉佩，轻轻一拧，玉佩变成了两半，里面藏着的钥匙也随之暴露在人前。
　　苏培盛将钥匙呈给雍正后，便得了吩咐，与弘旺一起退出了养心殿，留雍正一人在殿内翻看箱中的秘密。
　　“苏公公，阿玛他是不是放下了？”弘旺轻声问。
　　苏培盛心中一跳，面上不露声色:“阿哥这是何意？”
　　“公公别紧张，我毕竟是阿玛的儿子。”弘旺前言不搭后语，但苏培盛已经明白了他言中之意。
　　“阿玛既然选择了与四伯坦白，也就是放下了他年少时对四伯的那份执念。”可他执着了三十多年，这份执念早已成了他的命，弘旺神情哀痛，执念放下了，也就是胤禩不想活了。
　　苏培盛没有搭话，沉默地目送弘旺离开皇宫，待弘旺离开视线范围，苏培盛才抬头看了看明朗的天空，不禁感慨：圣祖爷的所有儿子中，那位爷是真真的才智双绝，瞒天过海骗过了所有人的眼，说是将天下玩弄于鼓掌间也不为过。可就是这位本该游戏人间的主儿，为了同万岁爷年少时的兄弟情谊而耗了一辈子，还真是应了当年活佛那句“慧极必伤，情深不寿”的批语啊。

　　“启禀皇上，昨日晚上宗人府传来消息:罪人阿奇那去了。”
　　次日，雍正还未下旨让人传胤禩来养心殿，便收到了这样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