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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插翅难飞   与夏茉 ...

  •   与夏茉莉决裂的那一刻,马韶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疲惫与冰凉。
      他以为,最难堪的底线已经被踩碎,可他万万没想到,真正的绝望,还在后头。
      他刚转身走没几步,心脏突然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彭俄。
      那个一直默默陪着他、心疼他、对他毫无保留的女孩。
      彭俄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巷子,不知道暴力,不知道他被毁掉的身体与尊严,她只知道单纯地喜欢他,靠近他,把他当成黑暗里唯一的光。
      马韶关不能让她知道。
      他不能让自己最肮脏、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唯一愿意温暖他的人面前。
      更不能让彭俄因为他,去找钟楼拼命,把事情闹大,毁了那个女孩本该安稳明亮的人生。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慌乱地追了上去,抓住夏茉莉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哀求的卑微。
      “求你……求你一件事。”
      “不要告诉彭俄,求求你,千万别让她知道。”
      他怕她担心,怕她害怕,怕她嫌弃,更怕她因为自己,卷入这摊永远洗不清的烂泥。
      他可以承受全世界的恶意,唯独不能让彭俄受到一点牵连。
      夏茉莉被他突如其来的卑微与慌乱惊得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眼神躲闪。
      就是那一瞬间的闪躲,让马韶关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看见夏茉莉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界面还在继续。
      而那通电话的联系人名称,赫然是——钟楼。
      她刚才和他说话的每一个字,每一句哀求,每一句他卑微的恳求,全都被电话那头的钟楼,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里。
      空气瞬间凝固。
      马韶关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僵。
      他看着夏茉莉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慌乱无措、想要辩解却开不了口的模样,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情绪,全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你……”
      他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字,剩下的全都堵在了胸口,闷得他快要窒息。
      失望。
      彻彻底底的、心灰意冷的失望。
      他求她守住最后一点秘密,求她保护好他唯一想珍惜的人,可她却在这时候,把他的软肋、他的恐惧、他所有的不堪,赤裸裸地送到了施暴者的耳朵里。
      夏茉莉慌了神,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发颤地狡辩:“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挂电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马韶关你信我……”
      那些辩解苍白又无力。
      马韶关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崩溃,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原来他拼了命想守住的东西,在别人眼里,轻得不值一提。
      原来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尊严,早就被人踩在脚下,随意玩弄。
      钟楼的笑声仿佛已经透过手机,传到了耳边,带着戏谑、阴鸷与志在必得。
      他终于抓住了他最致命的把柄。
      马韶关转过身,一步一步,缓慢却决绝地离开。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已经彻底冷透的心。
      这一次,他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没有秘密,没有尊严,没有退路,也没有了任何可以被保护的余地。
      他的世界,彻底塌了。彭俄的脚一天比一天好转,马韶关心里那点微弱的欢喜,却被一层化不开的阴云死死压住。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来了,像暴雨前的闷雷,在头顶滚来滚去,躲不开,也逃不掉。
      那天课间,他刚走进厕所,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拽进了最里面的隔间。
      门“哐当”一声被反锁。
      刺鼻的烟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马韶关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抬头,撞进钟楼那双带着戏谑与阴鸷的眼睛里。
      没有伪装,没有温和,没有那副优等生的假面具。
      只剩下赤裸裸的、扭曲的恶意。
      “你很怕我把事情说出去?”钟楼轻笑一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怕夏茉莉说漏嘴?还是怕……彭俄知道你有多脏?”
      马韶关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不干什么。”钟楼俯下身,声音压得又低又冷,像毒蛇吐信,“配合我一次。乖乖听话,别反抗,别出声。”
      马韶关猛地挣扎,却被对方死死按住。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整个人淹没。他拼命摇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抗拒:“不要……你放开我……”
      “忍一下。”钟楼的语气轻得可怕,“彭俄很快就要去英国了,你再忍一个星期。等她走了,就没人知道了。”
      马韶关猛地怔住。
      彭俄要走?
      去英国?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一股巨大的恐慌与背叛感同时砸下来,他几乎喘不过气。
      “你要是不听话,”钟楼看着他眼底的崩溃,笑得更加残忍,“我就把视频、把那天巷子发生的所有事,原封不动地告诉彭俄。你说,她知道了你这么‘乖’,还会喜欢你吗?”
      视频。
      这两个字像两把尖刀,狠狠扎进马韶关的太阳穴。
      他不敢赌。
      他不能让彭俄看到那样的他,不能让最后一点温暖也变成刺向自己的刀。
      彭俄要安安稳稳地走,要干干净净地离开,不能被他这摊烂泥拖累。
      为了彭俄。
      就一个星期。
      他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每一寸都在抗拒,可他最终,还是僵硬地、屈辱地,放弃了挣扎。
      像一只被拔掉了所有尖牙、剪断了所有爪子的兽。
      钟楼满意地看着他眼底彻底熄灭的光。
      隔间里只剩下压抑到窒息的沉默,和马韶关几乎要断掉的呼吸。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快点结束。
      快点结束。
      让这一切,都快点结束。
      屈辱、痛苦、恐惧、恶心……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把他的心脏碾成碎片。
      等到钟楼终于松开他,马韶关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背靠着冰冷的瓷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蜷缩起来,把脸埋在膝盖里,死死咬住手臂,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他舍不得彭俄。
      他不想她走。
      可现在,他又怕见到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崩溃,怕她一眼看穿他的狼狈与肮脏。
      他开始躲着彭俄。
      上课刻意避开她的目光,下课绕远路走,放学早早离开。
      他不敢靠近,不敢说话,不敢看她那双依旧温柔清澈的眼睛。
      彭俄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马韶关突然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冰冷的样子。
      离她很远,很远。
      马韶关看着她困惑又受伤的眼神,心里疼得快要死掉。
      对不起。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
      对不起。
      再忍忍。
      等你走了,我就安全了。
      等你走了,我就再也不用……这么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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