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楼》晓若风

23、第二十二章

　　“罢了，这么多年我都等来了，也不差这些时候。”他松开我，苦笑了一声。

　　我正想说些什么，他已经起身站立在池边，阳光下的他俊眼修眉，翩然俊雅，风标俏倬，一瞬间竟让我看的有些失神。我似乎很久未曾看清楚贺兰了，很久...贺兰，你说，我是否真的能将自己交付与你？也许，真的可以。

　　我们就这样在池边呆了一整天，彼此沉默不语，其实，我们都知道，彼此的心中，或多或少已经有些异样。那日，回到琉璃宫后，又是一夜未眠。

　　“殿下，您该起了。”望月一早便站立在我房中。

　　“什么时辰了？”我仍未睁眼，喃喃低语了一声。

　　“殿下，辰时了。”望月站在一旁，朱唇略动，似是有话，却始终未说出口。

　　“更衣。”我起身，白色绸纱伏落在地，宫女们陆续进来打扫，那些在琉璃宫呆久的宫女们看见我，也只是红着脸匆匆走过，而那些刚来宫里的小丫头们，却顿时呆立在原地，手中的盆罐都跌落了一地。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那几个宫女以为我会狠狠的训斥她们一番，都害怕的跪倒在一旁，不敢起身。

　　“张嬷嬷呢？平日里怎么管教这些婢女的？这等粗手粗脚的宫女，也敢送到琉璃宫来！”望月对着门外喊道。

　　“望月，罢了，让她们清理干净就下去吧。”我挥了挥手，示意她。

　　“奴婢知道了。”望月退至一旁。

　　我抬手想拿起梳子，却发现有人已将梳子执起，顺着我的发丝，一缕一缕的摆弄。镜中的那个人，依旧是一袭白衣，红唇皓齿，今日看起来，倒也有些仙风道骨的滋味。也不知他何时进的琉璃宫，嘴角两端微微上翘。

　　“昨日睡的可好？”贺兰小心的为我梳理这万缕青丝。

　　“你瞧，我都睡到这时辰了，还不知我睡的好不好？”我一脸从容淡笑。

　　“工部，吏部昨日已经归顺，今日早朝，礼部以私收赃款买官卖官的罪名被流放，连同家眷上下八十六口。”他轻挑秀眉。

　　“想不到，太傅办事，也如此草率。”我手扶发丝看着镜中两个绝色，笑意正浓。

　　“无须担忧，十日后，礼部上下八十六口均死于瘟疫，一个不留！”他悠悠的动了动唇，仿佛在诉说心情一般的轻松，他的手搭在我的双肩，替我揉捏着，感觉一阵恰意。

　　“贺兰，你可想清楚了？”今日之前，他决然不会与我如此亲昵的纠缠。许是昨日，他就早已放开。

　　“贺兰觉得，对贺兰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在意的了，除了你！”他看着镜中的人儿，眼神中除了柔情，还有种宠溺。

　　原来，贺兰早已有了这个打算，他了解她，也知道她想要什么，既然如此，那么她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她为的，不就是千寻么。既然，这一切要付出代价，到不如以这种方式作为交换，一种被爱的方式。

　　“那么，我们成亲吧！”我转身抓住他的双手，看着他惊讶的双眸，笑颜开来。

　　“千羽...”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是个多么令人难忘的女子，也是多少人都在追逐的梦，如今，她却说，我们成亲吧！

　　梦！

　　是梦！

　　那么就不要让他醒来，即便是梦，他亦无悔。

　　她感觉他的手略有些颤抖，才发现他的双眸中闪烁着一种液体，泪！

　　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颤抖着双唇反反复复的念着“千羽，千羽....”热泪蔓延了他俊美的脸庞，只是看痴了一旁的局外人。

　　“殿下...太子殿下来了。”望月颤颤的说。

　　贺兰这才将我放开，手仍旧不断的抚摸着我的脸颊，微笑布满了他整个轮廓。我只希望，对任何人，都无亏欠。而我欠贺兰的，却有很多很多。如若我能让他幸福，那么就这样继续也未尝不可，因为，我一直都不曾知道，幸福，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姐姐，贺兰大哥！”千寻清脆的洪亮的声音飘荡在琉璃宫。

　　“千寻...”贺兰已为我戴好衣物，我绕过屏风，走到千寻跟前，看着这个当年还是个幼童的太子，心里一阵感慨，时过境迁，千寻，也长大了不少。

　　“草民拜见太子殿下！”贺兰给千寻作揖，被千寻扶起。

　　“贺兰大哥，如今在这琉璃宫，你我都不是外人，还是免了这些繁文缛节吧！”千寻说。

　　其实，千寻也一直以为，贺兰，是我的男宠，极其宠爱的男宠。因为无论在何处，只要有我在的地方，也断然会有他的影子。千寻曾说，贺兰大哥对姐姐这般宠爱，想必姐姐他日也会善待贺兰大哥吧！我曾经始终不知道千寻说这番话的用意，如今，我明白了，贺兰，在千寻心里，一直都是驸马的人选。而今，我的决定，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千寻...你喜欢贺兰大哥么？”我将他拉至身旁，仔细的看着这个人，与父王一般的英姿飒爽，还有眼神...

　　“喜欢啊，贺兰大哥脾气好，人也好，对姐姐也好！”他俏皮的对一旁的贺兰眨了眨眼。这是孩子的天真，我似乎也曾有过，只是，在很多年前，一些本该有的，都没有了。

　　“依你看，若是贺兰大哥做驸马，如何？”我看了看贺兰，他的脸居然红了。一点都不像昨日里那般狂热的男子。

　　“真的吗？姐姐已经向父王请旨了么？”他一脸的欢呼雀跃，似乎对这个结果也颇为满意。

　　“这是方才决定的，还未来得及向父王禀明。”一时间，我竟然也略有些羞涩。女子的矜持，这个时候，我居然忘了。也许，我早已孤寂的太久。

　　“姐姐，你等着，我这就向父王请旨，为你和贺兰大哥赐婚！”说罢，他便夺门而去，还未等我开口，就已不见踪影。

　　“贺兰，你看，这个结果，是不是对我们都好？”我并未转身，却已经感觉到他的气息，浓厚有力。

　　“千羽，即便这是个梦，我也想，一直做下去，不想醒来！”他环住我的腰，不顾外人的眼光，就这样在大群广众之下，在我耳边低语。

　　“贺兰...”如若千寻登基之后，我还在，你还在，那么，我就陪你一起将这个梦，做下去。其他的，我不再想，也不愿想，因为，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