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A与社畜B的恋爱记事》西瓜冰茶

57、 玫瑰，夏天和小猫（三）

　　A市医院里，郑应然撑着脑袋神色认真地看着戴燕溶在纸上涂涂改改。
　　“你大学学美术的？”见他规模初成，郑应然睁大了眼，语气里带着惊讶，一边说着他一口咬下一大块苹果，嘴里嚼着苹果可眼睛却圆溜溜地盯着戴燕溶。
　　“对啊。”戴燕溶不假思索点了点头。
　　“我怎么才知道！”郑应然说。
　　戴燕溶抬起了头，“你还真信？”
　　郑应然顿了顿，瞅着眼前这人低头轻笑着。
　　见他表情错愕，戴燕溶停下笔，和他对视了几秒，看着他清澈无辜的眼神，摇了摇头说：“真的不是。”
　　“但你好像画得很不错。”郑应然撑着腰再靠近了些，细细看了一遍。
　　戴燕溶淡淡笑了笑，用铅笔浅浅圈了下，“总之这个后院，我们可以放一个秋千。”
　　郑应然嚼动速度慢了些，盯着画纸几秒，缓缓道，“……一个吗？”
　　戴燕溶愣了愣，接着用铅笔虚虚又画了一个轮廓，看了看他已经足月的肚子，语气里带着不确定，“我的设想里这个是给小朋友准备的。”
　　郑应然嘴角抽动了下，“所以我没有吗？”
　　戴燕溶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凝重，“那两个？”
　　郑应然摸了摸下巴沉思了会，将没吃完的苹果放在了碗里，擦了擦手后试图抢戴燕溶手里的笔，“不是，我们不是做度假村嘛，大家可能都喜欢秋千…应该多搞几个…”
　　戴燕溶表情平和，握着笔的手却紧紧的，“两个不能再多了，不然，很怪。”
　　郑应然悻悻地收回手。
　　见他低着头又拿回苹果啃，戴燕溶失笑解释道：“但这个后院我想上个锁，前面院子已经很大了，后院就留给我们自己吧？”
　　郑应然想了想，似乎是认可了他的提议，笑着说，“那就这么决定吧。”

　　医院旁边是好几家煲汤店，有一家甚至上了本市的美食频道。住医院的大多是些需要流食的，导致这家店更为火爆。
　　戴燕溶从家里拿了些东西回来，顺带排了个队买了些汤，他高挑身影在人群里相当显眼，却只顾着低头看手机。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店门，戴燕溶就撞见旁边开业的花店老板正懒洋洋地伸了个拦腰，动作缓慢地将牌子改成了“营业中”。
　　老板舒服地眯了眯眼，见戴燕溶盯着店里看，又瞥了眼他提着汤，开始招揽起生意，“家里人在旁边医院？”
　　为避免误会，戴燕溶点头的淡淡道：“生孩子。”
　　看是喜事，老板来了精神，“那得买束花庆祝啊。”
　　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下戴燕溶，见他看上去年轻，笃定他是给家中亲戚买，笑道：“你都买了汤了，带束花给亲戚，多好。”
　　戴燕溶往里探头看了眼，笑道：“看上去还挺好的，哪里进货的？”
　　老板摆了个手势，“那必须是花岛那儿的。”他指了指店内，“你看，这个还是去年新培育的品种，今年稳定后就上市了，你看这个玫瑰多漂亮，虽然是紫色，但你仔细看，还带着隐隐的一点蓝，很罕见的。”
　　戴燕溶低头会心地笑了笑，他开口解释道：“不是亲戚生孩子，是我自己的……是我自己爱人。”
　　戴燕溶轻咳了下。
　　老板表情肉眼可见的惊讶，指了指他身上外套，“你这个，不是A大学生的外套吗？我家侄女就是A大的，所以我认得。”
　　戴燕溶摸了摸鼻子，面不改色地朝着他一笑，道：“我今天随手拿的，其实我已经毕业两年了。
　　他低眉继续道：“我人比较节省。”
　　说完，又咳了一声。
　　随手拿是真的，毕业却是假的。
　　他不动声色撒着谎，引来了老板再一次的打量，对方感慨道：“刚毕业两年就有了孩子，也是恭喜你了。”
　　戴燕溶微微一笑，指了指他说的新品，“那帮我包一束吧。”
　　“好咧。”对方顿时喜笑颜开，利落地包扎完，忍不住八卦道，“男孩女孩啊？”
　　眼前的客人似乎是赶时间，不停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接过花束后又是礼貌一笑，“是个男孩子。”
　　说完他拿着东西踏着轻快的脚步出了门，眼角眉梢似乎都带着笑意和朝气，只剩下老板一个人托腮沉思，在下一个客人进来前，他时不时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镜子，瞅着里面自己的脸，不住地喃喃着：“这客人保养的真好，看起来可真年轻啊。”

　　尘埃落定搬去花岛，已经是两年后的事情。
　　刚搬进来的第一周，某天晚上郑应然突然想到了什么，推了推他，“对了，我们门口那个是什么树啊？你知道吗？好大好大一棵。”
　　戴燕溶满眼困意，迷迷糊糊摇了摇头，他蹭了蹭郑应然手心，十分不在意，“等他开花结果说不定就知道了。”
　　郑应然任由对方脸贴着自己的手心，另一只手挠了挠他的下巴，“万一是不能开花结果的树呢？”
　　“如果是樱花树或者桃花那种就好了，第二年会特别好看。
　　第二年初春，樱花和桃花都没有开，倒是六月，树上开了一簇一簇的白色小花。
　　九月的时候，小孩在院子里和荔枝还有黛西一起玩，他们找来的阿姨认真照顾着他，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指导他，见脚边掉落了许多红色浆果一样的东西，小孩便乐呵呵地忍不住拿脚去踩，接着又蹦又跳。戴燕溶绕到了大门外，见一个年迈的奶奶正拿着竹竿打上面的枝条。
　　见到有人出来，奶奶以为这棵树是戴燕溶家种的，不太好意思，忙把竹竿收回。
　　戴燕溶只是好奇，询问道：“您知道这是什么果子吗？”
　　“这是山楂咧。”奶奶笑了笑，“这棵树比这个房子建得还久。”
　　戴燕溶笑了笑，他自然是最清楚这件事的人。
　　见他人漂亮又礼貌，她弯着腰离开前忍不住又转身道：“你们家有没有那种，纸箱子，不要的箱子。”
　　她掉了许多牙，说话间漏风，戴燕溶认真听了好几遍才听明白。
　　他们家几乎每天都要拿快递，戴燕溶想了想说：“有的。”
　　看着她眼神闪烁，戴燕溶主动开口：“我们之后会把不需要的纸盒子放大门口。”

　　晚上戴燕溶又和郑应然说了这事，郑应然皱眉想了想，“我前几天，听旁边的几个旅馆老板说过，那个奶奶应该是个孤老，专门在这边收废品的。”
　　又过了大半个月，那奶奶第一次进了他们前院，郑应然正巧在院子里，被塞了好几块奶奶自己做的糕点。
　　十一长假的时候，那个大树上结了更多的果实，饱满的果实压得纸头弯弯。
　　这个时候，郑应然的母亲也从A市赶了过来，两家人准备聚个餐。
　　他母亲张女士对没有办婚礼这事常有怨怼，一过来私下又忍不住说了这事。
　　证都领好了，孩子都会走路了，看她还念叨这事，郑应然失笑，“那晚上聚餐能不能当作婚礼看？”
　　张女士皱眉摇头，语气也极为不悦，“八九个人吃饭叫什么婚礼。”
　　郑应然思考了一番，想到那个奶奶，同戴燕溶说道：“要不你也叫那个奶奶一起来吃，反正菜那么多，我们怎么可能吃得完。”
　　那个奶奶每天固定下午四点来拿纸箱子，戴燕溶见到她，这么一说，对方连忙退拒，似乎是连纸盒子都不要了。
　　戴燕溶脑筋一转，道：“其实今天我们俩是想办个婚宴，希望多点人来祝福我们。”
　　那奶奶眼睛亮了起来，手微微颤抖着，“真的呀？真好啊你们俩。”
　　晚饭前一个小时，张女士抱着孙子满脸困惑地找到了郑应然，道：“你们俩今晚要办婚宴？”
　　郑应然正在厨房做着绝活排骨，逗弄了下小孩，接着同样困惑地看着张女士，以为她还不死心，“什么婚宴？我们就是大家一起吃个饭。”
　　张女士面色沉重，见张女士表情不对，郑应然停下了手里活，“怎么了？”
　　“我怎么听外面都这么说？”
　　“啊？”郑应然错愕。
　　“刚刚路上旁边两个旅馆的客人还打算给你包红包。”张女士说。
　　感觉到事情大条，郑应然赶紧把戴燕溶找了回来，合计完，原是沟通这里出了错。
　　奶奶回去穿了大红色来庆祝，路上遇到度假村的其他人，便说了这事，这一年，他们早和附近邻里建立了不错的关系，纷纷都想来庆祝。
　　气氛片刻沉默后，郑应然凝重道：“要不你们去找这几家借下厨师过来，我怕我顶不住。”

　　夜半的时候，戴燕溶在后院仍旧能听到前院那几桌人吃饭拼酒的声音，见他因为灌了几口酒后脸色微红，眼眸泛着亮光楚楚可怜的样子，郑应然忍不住哈哈大笑。
　　“是不是觉得一下子我们俩就不是主角了。”郑应然逗他。
　　戴燕溶眼巴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看，我就说要做两个秋千吧。”郑应然摇晃了下旁边戴燕溶那个，一脸得意洋洋，“现在我们才能各自拥有一个。”
　　戴燕溶忍不住也笑了起来，“行，你厉害，未雨绸缪。”过了会他说：“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种误会。”
　　郑应然看了看夜空上的星星，“也挺好的。”他眨了眨眼睛，“晚上我们可以偷偷数红包。”
　　“偷偷吗？”戴燕溶揉了揉眼睛，喝酒喝得一脸迷糊，“我觉得是光明正大。”
　　“嗯嗯，光明正大。”郑应然说。
　　“但想想，待会他们要离开，还有点怪舍不得。”郑应然苦笑了下，“明明之前还说不喜欢宴席，可能今天的确挺开心的。”
　　戴燕溶安静地看着他侧脸，忽然走到了他跟前，举起了郑应然手，前后晃动着，“你可以这样子和他们说再见。”
　　郑应然从他摇晃的摆动频率里，发现自己被迫在模仿他们大厅的那只金色招财猫。
　　戴燕溶靠着他，坚持着摆动他的手，说，“你可以这样挥手和他们说再见。”
　　闻到他酒气浓郁，脸色红扑扑的，郑应然确信戴燕溶有些醉了。
　　他好笑地看着戴燕溶摆弄他的手臂，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发烫的脸，笑道：“小猫，你是不是喝醉了。”
　　戴燕溶没说话，停下来又坐回了自己那个秋千，闭着眼像在闭目养神。
　　过了好一会，前厅的声音逐渐平静，戴燕溶舔了舔唇，一脸迷离地凑了过来，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数红包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