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A与社畜B的恋爱记事》西瓜冰茶

48、第 48 章

　　知子莫若母。
　　他们是最贯彻这句话的家庭。
　　年幼的时候，父母带着郑应然去逛商场，郑应然迷失在玩具店里，他父亲会左手拿着奥特曼右手拿着遥控飞车，蹲下来慈祥地问他最喜欢哪一个，至于他母亲，永远是站着，环抱着双臂，目光看似淡泊平静，但她就是知道郑应然真正喜欢的其实是架子上的积木游戏。
　　从小到大如此，她总能从郑应然的一个眼神里，读懂他想要什么，比如此刻，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那碗汤热在手里，郑应然还没来得及喝下去。
　　他惊慌失措地看了他母亲一眼。
　　张女士目光灼灼地死盯着他。
　　他吞吞吐吐着说不出话，窗外突然迸发出了巨大的响声，郑应然抬头望去，空中布满了彩色的焰火。
　　比之前他和戴燕溶在南逸商业街看到的还要绚烂、梦幻、盛大。
　　郑应然赶紧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打开来按下了录制键。
　　焰火一轮接着一轮，郑应然只拍了其中一段，用自带的剪辑功能选了精华的三十秒，发到了戴燕溶手机上。
　　他本不抱期望戴燕溶能看到，没想到在发完视频的五分钟后，手机便震动了起来，戴燕溶选择了视频通话。
　　郑应然愣了愣，按了接受。
　　画面里戴燕溶已经换上了睡衣，这么寒冷的冬天却站在阳台上，郑应然看着他那一大截露出的脖子感同身受般地瑟缩了下，问道：“你都不冷吗？”
　　戴燕溶摇了摇头，指了指身后，“我刚从空调间里出来，感觉好热。”
　　“我看到你视频了，我这边也有在放烟花。”戴燕溶说着，拿着手机转移了下位置，让郑应然看到他背后的一大片天空，果真有焰火洋洋洒洒地落下。
　　但比起一瞬落下便消失的焰火，郑应然觉得眼前的人更值得看些。
　　“我正好在看烟花，然后就看到你的视频了。”戴燕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试着来阳台找了下信号。”
　　郑应然也笑了，他正想开口说几句，突然手上一空，手机被人拿走了。
　　他瞪大眼睛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张女士拿走了他的手机，被带走的手机的最后画面里还能看到戴燕溶明显错愕了的表情。
　　张女士拿着手机进了房，还锁了门，郑应然来回踱步坐立难安。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一仔细看，桌上的烧水壶竟还是当时他父亲买的那个。
　　他母亲年轻时候生得貌美，中年后仍旧有几分风韵，父亲走后，不少说媒提亲的，张女士总不愿意，郑应然让她干脆从乡下搬到市中心，方便贴身照顾，张女士也不愿意。
　　张女士是个很执拗认死理的人。
　　他放弃挣扎，安静坐在饭桌前，等着张女士盘问完。
　　过了二十分钟，张女士才从房间慢吞吞地出来，一把将手机扔给了郑应然。郑应然忐忑地瞄了她一眼。
　　“你……你们俩，聊了什么……”郑应然心里像打鼓似的咚咚直跳。
　　“能有什么。”张女士不看他，手擦了擦围兜就准备去厨房洗碗。
　　郑应然跟了上去，无奈道：“你以前也没这样啊。”
　　他母亲停顿下了动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那是因为我现在立场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我教导你，是不想让你欺负别人，更不能占人家便宜。”他母亲眉头紧紧皱着，一副愀然不乐之状，“现在能一样吗？我从这一刻起开始怕你被欺负，被占便宜。”
　　郑应然挠了挠头，故作开怀，“没那么严重吧哈哈。”
　　张女士瞪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可乐呵的。
　　接受死亡视线的郑应然声音变小，“那你们聊得怎么样……”
　　张女士冷哼一声，“比你小六七岁，我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任谁知道他们关系的总要再强调次年龄，郑应然已经有了免疫能力，干脆不说话地站在那儿。
　　“你就确定是他了？”他母亲又问。
　　郑应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看着她母亲用热水壶给自己倒了杯开水，喃喃道：“你怎么还在用这个开水壶？”
　　“和开水壶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这个开水壶，我爸买的，但是坏了好久。因为盖子坏了，烧了水判断不出到底有没有烧开，一定得有人守在旁边看着。”郑应然声音不大，低声中带着困惑不解，“现在那么多流行的漂亮的养生壶，能泡咖啡泡花茶泡这个那个，你为什么不再买一个呢？”
　　张女士没接话。
　　郑应然惆怅地看着窗外转瞬即逝的烟花，萎靡地趴在桌上，“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像你这么珍惜。”
　　“你记不记得楼下那个面包店，他们家的芝麻核桃包一直那么好吃，一出炉就抢购一空。”郑应然缓缓直起了背，他托着腮思索，“但是我下班的时候，有时候看见还有两块留着，我就会买回去，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他今天非常非常幸运。”
　　张女士摇了摇头，眉头皱得像是再也无法忍耐他多说一个字。
　　“别净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自己做好保护措施。”张女士不堪其扰地转过身，跑去一边
　　织起了毛线，一副谁也别来打扰我不好惹的架势。
　　郑应然嘴角勾勒起了淡淡的笑容。
　　他打开手机，重新找到和戴燕溶的对话框，点了视频通话。
　　这次戴燕溶足足晚了两分钟。
　　他看到是郑应然的脸，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道，“还好是你。”
　　郑应然乐不可支，他仔细观察戴燕溶，见对方轻轻蹙着眉，表情里还夹杂着几分尴尬和拘谨。
　　戴燕溶这人懒洋洋，向来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见他心神不定、一筹莫展的模样，郑应然觉得相当新鲜。
　　“被我妈问懵了？”郑应然挑眉。
　　戴燕溶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戴燕溶细细回想着这事，过了片刻似乎也觉得这事好笑，“突然就被审讯。”
　　“然后我还衣衫不整。”戴燕溶扶着额笑容僵硬。
　　郑应然鲜少见他这样，仔细一看，戴燕溶现下扣子整整齐齐，连最上面那颗都扣上了，睡衣扣成这样显得非常傻瓜。他想了想，刚刚第一次视频时，戴燕溶前面几颗的确松散着，走来走去动作间会露出一大片肉色。
　　一想到戴燕溶正襟危坐如临大敌，他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戴燕溶开始不满，“你好开心得意。”
　　郑应然咳嗽了下转移注意，“那你们聊了些什么？”
　　戴燕溶脸色微红，不自然地看着其他地方，“没什么。”
　　郑应然用脚趾头也猜到了个大概。
　　两人纷纷转移了话题，聊了回A城的时间，聊了荔枝和黛西晚上吃的小鱼干，最后两个人在零点的时候互道晚安。
　　郑应然打完视频，见他妈还在客厅打着毛衣。
　　张女士斜睨了他一眼，哼笑道：“我倒看看你和赵小易那小子，哪个先成。”
　　郑应然满眼困惑，“和他有什么关系。”
　　张女士“啧”了声，“他这次回来就是给未婚妻提亲，准备过了年后挑个好日子就结。”
　　郑应然耸肩，“那他这个进度快，我赶不上。”
　　他算是明白了赵小易工作为什么这么拼的缘故，原来是赚老婆本。
　　“他想让你当伴郎。”
　　郑应然愣了楞，想着今天还见着赵小易了，怎么不亲口说一声。

　　他前几日想着要早点回家去见戴燕溶，到了母亲这边，郑应然心里又觉得张女士一个人在这边孤单落寞，忍不住多留几天。
　　张女士看不惯他这样，最不爱被人当作孤苦无依需要人陪的老人家，把人赶了回去。
　　郑应然是在某一日的晚上回去的。
　　虽然没带着粽子和糕点回去，但来时干瘪的背包还是被装得鼓鼓的，塞着一堆年货干料。
　　过节时期，街上的店营业极少，楼下那家经常光顾的馄饨店也写着暂停营业。
　　郑应然回了熟悉家中，听到了熟悉的猫叫声，打开墙壁上的灯，见荔枝正窝在猫笼里。
　　好多日没见它，郑应然心中柔软，蹲下来看着它，“好久不见啊小肥猫，你又长胖了。”
　　郑应然四处张望，客厅和厨房都没见着戴燕溶。
　　但猫回来了，戴燕溶必然也回来了。
　　他放下背包，倒了杯水喝，休息了会后，盯着戴燕溶那扇紧闭的门发呆。
　　他想到了之前两人说过的话。
　　郑应然若有所思地走过去，敲了下门，没有反应，无人应答。
　　人一旦紧张，手心就会冒汗，微微的发凉，冬日让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郑应然放慢了呼吸的节奏，再次敲门，这次力道更大了些。
　　馄饨店的老板过年关门了，他今天是买不到馄饨的。
　　郑应然在门外叫了几声“戴燕溶”，像是一个暗号，门把锁扭动的声音传来，郑应然被一把拉了进去。
　　房间里仍旧是黑暗的，但眼前的人的气息让他很舒服，也很熟悉。
　　有人想重演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