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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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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一个月,白舒一路向北前往京都。身上能卖的当的都没有了,身无分文的她被客栈的小二赶了出来,包袱被扔在街上,衣物散落一地。白舒一件件收拾起来,肚子已经饿的咕咕作响,饥饿使人郁郁寡欢,与其说金钱使人快乐,不如说随时能吃饱的安心使人快乐。而白舒作为女子,几乎没有可以营生的手段,不是说白舒懂的比男子少或是能力不及,而是这世间没有给女子独立生活的环境。从出生就注定要嫁人并从此一生依仗夫家是每一个女人的宿命。一个女子无论多么博学多才都不能入朝为官,无论她武功多么高强精通兵法,都无法统领三军。在几乎身无分文的这一时刻,白舒意识到自己以前吃穿用度都是靠着家里,锦衣玉食的生活从来都不是靠自己得来的,曾经的骄傲瞬间破碎崩塌。原以为自己和段青衣、金不换是一样的,上着一样的学,学着一样的知识,可是真的到了外面才知道要想和男子一样有一番作为是如何的痴心妄想。段青衣可以科考为官,金不换可以经商赚钱,哪怕是不学无术的师兄师弟都可以打零工、卖力气生活。而白舒,正经行当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因为她是女子。
现在白舒无法回家面对自己不顾后果逃婚扔下的家人,也无法抱着出发时去逛京都的天真想法继续向北。好在白舒有些功夫,便在树林里摘了果子,打了野兔,在旧庙里挨里几晚,但始终不是长久之计。这日夜里,旧庙里来了几个生人,为首的年轻人剑眉星目颇有威严,领着三五个壮汉临时到旧庙过夜,没想到庙里还有一年轻女子。看到白舒,只当也是临时过夜的路人,却不知她已经在这里过了几夜了。年轻人一向白舒一抱拳,礼貌的表示打过招呼后,在另一边生起火来。这一趟要护送的东西贵重异常,容不得半点儿闪失,少与陌生人接触为上。点上火以后,庙里变得温暖很多,白舒也不由得往火堆方向靠了几分。几个男人没有过多交流从包裹里拿出吃食,虽只是长途跋涉会带的馒头、肉干,也令白舒眼馋的不行。队伍中的一个长须壮汉看了眼白舒,笑着走到她面前,笑着掰了半个馒头递给她。白舒迟疑着没有接过,没有钱的这些日子里,她没遇到过什么好人。
“大山,不要多管闲事。”为首的年轻人开口道,语气平常,不怒自威。
壮汉闻言,正要收回准备回到队伍里,白舒生怕他反悔似的一把接过馒头,道了声“谢谢”。壮汉笑着回了队伍。太久没有吃饭,白舒几乎是狼吞虎咽吞掉了馒头。她的狼狈让为首的年轻人放下了几分警惕。白舒擦了擦嘴,有些感念这一饭之恩,便提高了些音量问道“大哥,要不把生辰八字告诉我,我给你卜上一卦,当作是报答可好?”白舒跟着她的道士师傅学了些有的没的,平时很少给人算卦,一来是卦姑属于三教九流的行业,算不得什么本事,二来是玄学讲究看破不说破,所谓的不能泄露天机,很多事情算出来也不能说,索性就不要卜卦罢了。
长夜漫漫,正愁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打发时间,壮汉望向为首的青年,等待他的许可。青年点点头,壮汉就向白舒招了招手,示意她到火堆边上来取取暖。白舒踱步至离壮汉身旁,一边烤火,一边在找了块石块在地上写写画画。
“”壮汉报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白舒笑了笑,问到“大哥想算什么?要算姻缘么?”
壮汉有几分羞赧,笑着说道“哈哈都行,都行。”此时,他并未把白舒的卜卦当真,只当是小女儿玩意儿,打发时间。
白舒又在地上比比画画起来。因为起的不是什么难卦,她只是简单的花了一个紫薇星盘,在星盘里找到壮汉的八字,看看各方面的趋势,所以开始的时候尚且轻松自在“大哥,你命里有朵好桃花,今年就是个好年头适合结婚”,众人听罢哄笑起来,打趣道“山哥连心上人都没有吧”,壮汉却害羞的笑了“哈哈,哪里的话,我确实是要结婚的,前一阵子,家母给订了亲,媒人都上门提过亲了哈哈哈”,看来这个大山对未来的媳妇还是很满意的。白舒也跟着笑了起来,人类的悲喜有些时刻是相通的。低头余光望向星盘时,她的笑容还挂着,眉眼间却皱起了担忧。星盘上确实有喜,却被一道煞气贯穿,这几天怕是有,白舒指尖划过星盘,血光之灾,难道说这次出行有危险。在看看几人的穿戴,腰间的武器,白舒慢慢擦去地上的卜痕,眉头越锁越紧,思考着能不能说,这煞能不能挡。
青年看出白舒神色的异常,语气平静的问道“姑娘,能否为我也算上一卦?”
白舒的思考被打断,看了看火光对面的青年,面相上就是富贵有福的样子,再加上年轻英俊气度不凡,这姻缘不算也知道会是桃花不断,有什么好算的,白舒想着糊弄两句便是了,于是说道“大人您定是婚姻显贵,提前祝您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了。”
青年一顿,幽幽开口道“我想请姑娘卜上一卦,测一下我们此行平安。”
别人的平安白舒不知道,但是这位大山哥此行确有危险。“几位前往何处?”
“我们去京都办点事。”大山毫无防备的说道。闻言,青年轻咳了一声,眼神愠怒示意他不要再说。
如果能跟着这几人到京都,就可以联系上几位早年离山的师兄弟,他们帮忙也许能找到出路,也能联系上段青衣了解家里情况,有没有被自己闯的祸连累。“我愿意跟着你们一路去京都,如果有异常可以及时提醒,趋吉避凶。”
“不行,我们不能带你。”竟是大山先开了口,许是他觉得此行危险,许是觉得她只是陌生人会是个危险。青年眼中疑惑斗升,警觉起来,显然他并不准备带上这个可疑的陌生女人。
白舒深吸一口气,双手平摊拭去地上灰尘,从火堆中随意取出一只木棍,一个旋腕将燃着一端在地上翻转熄灭,用烧过的一端木炭在地上重新画了星盘,比刚刚用石头随便画的要清晰规整的多,又抬头细细端详眼前青年的面相,问到“八字?”青年报出八字后,示意几个壮汉到一边回避,看到白舒像模像样的卜卦,莫名的相信,他怕她说出什么,又怕她有什么不说,便支开其他人。
白舒这一晚的观察,这几个壮汉不是空有蛮力,无论是生火、走路、呼吸方式都能看出武功不俗,周身散发的杀气像是行军打仗之人,而此人年纪轻轻就能一个眼神管理这些武将,谈吐衣着,身份不低,卜卦要支走别人说明这人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再结合他的面相和八字,白舒心里推断了七七八八,如果她不是常年在偏远小城的山里而是熟知京都的人事,她此时已经能算出眼前之人是谁了。而此时,她只能说出“麒麟岂是池中物”。青年眼神一惊,心下已动了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