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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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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沉浅黑,道路交通拥挤,街上人头攒动。
刘子兖从停在一旁的黑色宝马汽车里跳出来,走进旁边一家面包店。
推门进去后,刘子兖径直走到店员小姐姐的方向,他的店员小姐姐说:“三个牛角包”,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沉稳又带着少年自带的鼻腔音,像是勾住了人的魄似的。
店员小姐姐听见刘子兖声音清晰简洁,停止了手里忙的活,抬头对上一双乌黑明亮的瞳仁,眸色动人。
看得入神,旁边的同事用胳膊抵了抵她,回过神:“啊噢,三个牛角面包啊,好像只剩两个了”。
又问道:“还要吗?”
“要。”刘子兖微微点头,拿出手机。
付完钱后,店员小姐姐打包给他,刘子兖伸手去接,裸露出来的胳膊和手部白晳、干净,手指根根分明,关节突出明了。
少年的手长的不仅好看,而且修长,让人总忍不住想摸摸。
拿到后,刘子兖转身走出了面包店,回到车内。
见刘子兖上了车,司机开口说:“少爷,好了吗?该去学校了。”
刘子兖轻轻“嗯”了声。
车子发动了,向前行驶。
在车内。
司机边开边说:“少爷,夫人说今天下午她亲自来接你。”
说完,司机透过车内镜看到刘子兖锋芒的眉眼紧绷,不说话,也不想说话。
收回目光,司机轻轻叹了回气。
还是这么倔。
……
刘子兖的父亲刘晓桦去世之前,让赵律师拟了份财产分配的合同,按法律规定,去世后立即实行,刘晓桦去世之后赵律师根据财产分配里面的容分配遗产。
而刘子兖的母亲欧念思自从刘晓桦死后就一直惦记着公司和名下遗产,还请别的律师打官司,想赢更多的遗产,但好在没有成功。
在赵律师的配合下刘子兖继承财产:
刘父产下两套房、四百万人民币、五汽车、成年后自动管理公司。
而欧念思继承财产:
一套房、七十万人民币、一辆汽车。
当时刘子兖听到的时候,不是得到物质的喜悦,他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泪点,他没有哭,他很坚强。
他要打败一切,让天上的父亲为此骄傲。
现在刘子兖还和欧念思住在一起,还是欧念思当时是死哭赖脸的不搬,刘子兖没有计较。这个房是刘晓桦去世前买的,他们一家人住在里面,和谐相处。
公司里的员工,法院里的 ,学校里的学生,家里的亲戚、仆人,背地都在议论“父亲都死了,也不见哭,真是白眼狼”。
刘子兖都知道,但他不能哭,因为他明白,哭就等于输。
他要赢,要摆脱束缚,成功飞出牢笼,不被约束,成为可以自由飞翔的鹰。
飞出这里,飞出牢笼,摆脱枷锁。
带着他的少年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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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夏高中,高一(6)班。
刘子兖趴在桌上补觉,昨晚欧念思在豪宅里举办酒会,他没参加,一直到凌晨一点半才结束,吵得他压根没有睡。
他身穿黑色卫衣,上面没有任何图案,搭配下身黑色工装裤,手腕上只有根红绳,就无其他手饰了。
那根红绳是刘晓桦生前与他一起去寺庙求的,刘晓桦去世后一直很宝贵。
困意来袭,刘子兖才趴下几分钟。
高余洵就浪荡不羁地拍他的肩搭话:“别睡了走,去操场打篮球去啊。”
刘子兖没有抬头,只抖抖肩膀甩掉他的手,缓缓开口,还带着些鼻音,“不去,别碰我。”
被嫌弃后,高余洵尴尬的把手拿开放在后脑手,说“昨天又没有睡觉,又熬夜。”
“熬你妈的夜,欧念思昨晚在家搞了个酒会,凌晨一点半才结束。”
“卧槽,一看就是故意吵你的,不让你休息,他妈的傻逼吧!”高余洵吐槽道了。
说完,刘子兖真诚发问:“嗯,所以能让我睡了吗?”
高余洵笑了笑点点头就起身自己去操场打篮球去了。
教室里时钟的转动,窗外枝桠上麻雀的叽叽喳喳,周围同学说话、聊天的声音,旁边同桌圆珠笔写在书上的刺耳声。
他感觉吵,是真的吵。
让人完全睡不着。
他就干脆不睡了,从卫衣兜里拿出早上买的牛角包吃,吃了几口就感到口渴,起身下楼去小卖部买饮料。
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倒霉。
刚下楼雨滴缓缓打出,降落速度加快,逐渐变态化掉落,不一会儿,只剩下模糊视线,灰白覆盖了世界。
刘子兖赶紧跑到小卖部门口,水滴从他的发末流出,卫衣上湿了大片,鞋子在跑来的时候踩到水坑,上面有些许的泥浆。
他用手蹭了蹭脸上的淋到的雨滴,甩了甩就进了屋内。
“哎!子兖来了呀”,老板见刘子兖身上湿淋淋的,从旁边拿了条毛巾递给他,说“来,赶紧擦擦”。
他不经常吃食堂,有时候扛不住了就来这买点小零食填饱肚子,久而久之,一回生二回熟,两个关系就贴切了。
刘子兖接过,道了声谢。
外面下得倾盆大雨,老板问:“下那么大的雨,怎么没拿雨伞啊,你看看淋得都快成落汤鸡了”。
刘子兖擦了擦头和胳膊,解释道,“不知道会下雨,所以没带”。
“噢。”
老板从货架上拿了把雨伞递给他,让他回去的时候拿着打。
他擦头的动作停下了,望向门口,一个跟他一样的‘落汤鸡’站在屋檐下,干净的脸庞上也沾染雨汁,肤色白皙,少年身穿灰色毛衣,下身是黑色牛仔裤。
刘子兖抿了下嘴唇,毛巾在手里,紧紧握着像是在发泄情绪。
老板注意到他的眼神,顺势瞧过去——少年身上被雨浸湿紧贴着外面的衣服,透露出肉色,站在那一动不动。
好像注意到被人紧盯,扭头朝刘子兖这边看,刘子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扭回去,继续擦头。
与老板对上目光,蓦然眼神又离开。老板看了看,从旁边抽了条毛巾走了过去,说,“给,擦擦吧!”
少年清冷的嗓音开口道,“不用,一会儿就干了。”
“……”。
太嚣张了。
老板看着他那几乎全身都快湿了的毛衣,死也要给向聿,向聿拧不过,接过擦了擦。
老板笑笑扭头回到工位上。
……
须臾,刘子兖开始阴阳怪气地说,“你挺闲的啊,这么爱帮阿猫阿狗,干脆把小卖部关了开家宠物店,多赚钱呀!”
少年的放荡不羁,动作懒散,用得开玩笑的话语,却格外冷例坚锐。
老板听到,手里拿出手机翻到收款码递给他,开玩笑的说,“可以呀大少爷!但没钱,转我点可以考虑一下。”
刘子兖扯了扯嘴角,伸手把老师手机的手机推到一边,轻笑道说了句,“去一边去”。
雨渐渐缥缈,又悄悄停下。
回头再看门口那位“阿猫阿狗”已经走了,只剩下挂在长椅上的蓝色毛巾。像鸟儿渴望的自由,斩钉截铁。
扭回头,向老板要了瓶橙汁付了钱就走了,没有拿伞,而原来放在长椅上的蓝色毛巾不见了,被他拿走了。
他们刚才没有说一句话。
但又互相明白。
注定没瓜葛。
*
回到高一(6)班。
刘子兖一进门距离他五米远的高余洵就注意他回来了,激动、兴奋的跑到刘子兖旁边,搭着他的肩说,“听说没,咱班要来人了,听说是个状元,学习好,老邓在办公室夸的老牛逼了。”
老邓是高一(6)班的班主任,全名邓一子,就因为这个名字就没少被学生调侃,但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还因为这次这个好学生转到学校,自己选择他带的班,就在教师办公室里炫耀半天。
刘子兖蹙紧眉,警告道:“说了他妈的几百遍了,别,碰,我。”
说完,高余洵快速收回了原本搭在刘子兖肩上的手,咽了口唾沫。
他用行动告诉刘子兖,他不想死。
刘子兖见他收了手,又说“不知道,他又不是我儿子,我管他干嘛。”
高余洵听他口气,估计心情不好,想岔开话题,看见他手里拿着的毛巾,指着毛巾问他“唉?阿兖,你拿毛巾干嘛呀?”
少年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毛巾,像是在想什么,愣了几秒后,抬起头答:“外面刚刚下雨,擦头。”
眼神不寒而粟,冷漠无表情。刘子兖的桃花眼很勾魄,一直被盯着就会多出一丝凶狠,“怎么,不可以?”
他也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哦了一声。
上课之前老邓先唠叨了几句,又介绍自己,班上的人没有几个人认真听,刘子兖和高余洵也在内。
终于等到结束了,他又扯了扯嗓子说“我知道我说那么,多没几个人听,但暑假作业还得交”。又低头指着第一排的课代表说“下课收完。”
好的,又扯到了作业,老邓说话就是这样,总会拐弯抹角的把话题扯回来。
老邓又在叭叭,刘子兖光看着他的嘴型就快睡着了。
突然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高余洵。
GAO:唉,这老邓废话怎么这么多呀!我都快睡着了。【困】
LIU:不一直这样嘛【微笑】
GAO:你说,转校生长啥样啊。要是个美女,我伸请做同桌~【呵呵哒】
LIU:这边建议多照照镜子,认清现实。【真诚】
GAO:……
这天没法聊了!
刘子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窗外看。
第一眼,不是看到对面的教学楼,而看见——那个‘阿猫阿狗’的少年。
从窗边划过,只是轻轻的走过,但还是可以闻到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不是刺鼻的味道,是清香。
老邓在讲台上注意到那个少年,他走到门口,和少年讲了几句,少年就被带进了教室。那一刻,刘子兖知道了,他就是老邓在教师办公室里引以为傲的好学生———向聿。
“大家好,我叫向聿。”
“好了,这是从重庆市一高转来的学生‘向聿’,大家多多照顾新同学。”老邓为大家介绍。
他指了指倒数第二排靠窗的空位,示意向聿坐在那。
向聿背后背着黑色书包走到位置上,坐下。刘子兖就在他的右斜方,他看着他的背,矜贵自持,他的衣服没换,还是那身毛衣,但已经干了。
毛衣背面没有任何图案,刚刚他走过来的时候,刘子兖注意到他毛衣的左侧印有一个小熊图案。
衬托他的冰块脸,有一种唯美,骄贵的感觉,很吸引人。他的脸长的很好看,不是指女人的漂亮,是好看。
刚才向聿刚进门的时候,全班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脸上。
全班都在讨论他,却只有一个人默不作声。
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认识的,从小就认识。
时长不比高余洵短。
太阳随着时间慢慢落下,楼旁边的梧桐树上的叶子,叶尖已经微微泛黄。这预示着秋天即将到来,天气要降温了。
少年的故事也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