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爱》钱伟

1、丧母 1972年

　　1972年甘肃省某县乡村
　　故乡的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美，而年幼的海霞是如此的渴望上学。
　　这里是村子里唯一的一所小学，虽然只是一间破旧的平房，好几个年级，好几个班的学生全都挤在一间教室里上课，然而她是那么的羡慕他们，每一天她总会来到这里，趴在窗户上或是从门缝里向里面张望，聆听教室里学生们朗读课文的声音，时而跟着他们的声音一起朗读，时而模仿他们写字的样子用树枝在学校门口的沙地上写着老师在黑板上写的字，终于有一天她学会写自己的名字——王霞……“最后一个字还没学会，哎……”海霞心想。
　　“海霞！海霞！”母亲抱着妹妹（海燕）走了过来。然后拉着海霞的手。
　　“走，听话，跟妈回家。”
　　“我不回去！老师的课还没上完呢！”海霞蹲在地上一副扭着不走的样子。
　　母亲一手抱着妹妹海燕一手拉着海霞朝家走去。
　　“娘知道你想上学，可是你爹现在不在家里，娘又要照顾妹妹，又要照顾庄稼一个人是实在忙不过来，你就忍一忍吧，妈答应你等妹妹稍微大点一定叫你上学！”
　　海霞：……
　　就这样，母亲在地里忙着照顾庄稼的时候海霞则在家里照顾妹妹海燕。
　　到了晚上，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海燕香甜的睡在炕上，而母亲总是搂着海霞说着自己曾今当小姐时候的“体面事”。“我的爷爷在清朝的时候是这里的县长，而我的爸爸也就是你的姥爷是这里的地主，妈在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身上穿的是漂亮的缎子，住的是宽敞的大房子，吃饭的时候还有个比我大的姐姐伺候着，那时候妈妈和你一样也想上学，可是你的姥爷只让妈妈的哥哥和弟弟去学堂，妈妈就哭啊闹啊……
　　一年后。弟弟的啼哭声彻底粉碎了海霞读书的愿望，那是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产婆急切的喊：“你使劲啊！，不使劲孩子怎么能生下来。”母亲大汗淋漓的呻吟：“啊！啊——！……” 产婆也是急得一头大汗。“就快出来了！再用点劲！”母亲：“啊——！……”
　　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妈妈几乎昏死过去。
　　产婆高兴的告诉妈妈：“是小子！大汗淋漓的母亲笑了笑，她的眼里充满了幸福。
　　母亲在怀弟弟的时候身体就每况愈下，果然，生完弟弟以后妈妈卧病不起。姨妈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稀饭对母亲说：“喝点吧，不喝东西身体怎么会好，再说海军还这么小你不吃东西哪有奶喂他。”妈妈眼角淌出了绝望的泪水。
　　这时候海霞提了一个竹篮走了进来。母亲有气无力的问她：“你手里拿的什么？”懂事的海霞揭开了篮盖，一只灰色的小兔子探出头来，东张西望。海霞小声说：“我去山上想抓只兔子给娘补身子，可是它太小了，大的跑的太快了我又抓不到……”海霞不敢再吱声了。母亲一把搂住海霞失声痛哭。“我懂事的儿啊，娘以后要是不在你们身边了你们可怎么办！呜呜……答应娘一定要听你爹的话，知道吗？三个孩子里海燕和海军都还太小，尤其是海军，他还这么小……现在也就你能听懂妈妈说的话，娘要是走了，你一定要照顾好你弟弟妹妹知道吗，啊！” “娘——！”海霞搂住妈妈放声大哭，三个人哭作一团。.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窍门声。姨妈打开门：“你怎么才来啊！”王大海（父亲）：“她怎么样！”姨妈哭着说：“大夫说快不行了！呜呜……还好能见上最后一面！” 王大海边往屋里跑边说：“接到电报我就买了当天的火车票！”
　　奄奄一息的母亲受的只剩下皮包骨头叫人不忍心多看一眼，病痛折磨的她面目全非不成人形。一见到老婆如此模样王大海大哭起来。他跑到母亲身边一手撑起母亲的头一手轻拍母亲昏迷的脸。“娟！娟！”母亲微微张开双眼。王大海：“娟你还认得我吗！娟！”
　　没有奶吃的海军在姨妈怀里放声大哭，仿佛是在给妈妈送别一般，除了弟弟一个人，全家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顺着海军的哭声，妈妈微微把头偏向海军的方向，然后抬手指着海军，嘴里像要说什么，可是虚弱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发出任何声音了。
　　突然，她的手掉在了床上停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