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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大凶之火     无 ...

  •   无论漠北那头再怎么闹,京城这里仍旧是一派盛世安稳。
      拖顾清和亲自送药材的福,李玹当晚便恢复了意识,朝堂也稳定下来。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李玹作为一位君主的能力都很平庸。可以说,他能走到现在靠的全是身边的一干子能人而已。
      哦,或许还有对手一直不太想跟他们玩,一心只想圆一个愿。
      ……这就很尴尬。
      整个朝堂上下,或者说但凡是李玹的亲近之臣,哪个都把这场据说隐忍了九年的阉乱当一场给李玹的磨刀石。
      埋头重改奏折的楚鹤再次叹了口气,努力告诉自己,君主是自己选的,那是你的知己,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但看见如此糟乱的现状,他仍旧很是绝望。
      冗兵冗官苛捐杂税,贪污腐败官官相护更是常态。
      楚鹤知晓水至清则无鱼,但这摊泥水是真的不好救。
      李玹背完了楚鹤给的策论,眯着眼懒散的趴在楚鹤跟前吃着桃花糕。甜食很腻,但他喜欢。就像是小孩子才吃的奶蛋羹,他这么大了也仍是喜欢。
      喜欢就要有。
      不论过程,只要结果。
      所以他的早点里至今仍有蛋羹。
      这是打杀了五个试图进言的宫人和无数短嚼舌根的内侍之后赢来的。
      “阿鹤累坏了吧?”李玹打趣道。“这篇策论里的观点都好生新奇。……是阿鹤写的?”他歪头看向楚鹤,夕阳下的五官极为模糊,但那双渊雅凝致的眼,却没染上丝毫笑意。
      楚鹤忽然打了个冷颤,不明所以的从公文堆里抬起头。谁知对方也没在说话,只是含笑看着他,仿佛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巨兽,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的看着你。
      “……是。”楚鹤硬着头皮道,“为今之计,只有如此才可肃清朝堂。”
      李玹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衣摆捋顺,头也不抬道,“这是要……变法?”最后俩字极轻也极淡,和着窗外的惊雷,在转瞬而下的瓢泼大雨中还是稳稳的落在了楚鹤的耳中。
      “是。”
      楚鹤停笔,朱红的墨在寂静之中逐渐干涸。
      四下无言,暴雨而至,惊雷炸响中殿内气氛重的好似有万钧锤压在身上。
      楚鹤直直的看向李玹,目光有迷惑和不解,却唯独没有退缩。
      这是他想到的最稳妥和安全的路。
      当然,是对于李玹而言。
      李玹看了他半响,忽而叹了口气,很是疲惫。“你走吧。”他起身去了内殿,声音稳稳的传至殿外的常新成耳中,“楚卿劳累,偶感风寒,需回府静养,无旨……便暂且不要操劳政事了。”
      楚鹤一声不吭,行礼过后便出了宫。
      现在他知晓了,没他在这政事暂且也不会出问题。
      这厮……到底是装惯了,还是真不在乎这天下?
      他觉得,他又看不懂李玹了。
      大殿内,一身绯色烟云袍的帝王还很年轻,但却不能否认,在哪逐渐凌厉的棱角中,他已越来越接近一位帝王了。
      喜怒不形于色。
      常新成恭谨的站在一旁,欲言又止,“陛下……”
      “你是想问,为什么朕会如此生气?”李玹姿态随意的卧在塌上批剩余的奏折。“……舍不得,舍不得啊……谁都可以,唯他不行。”
      青年正在长成一个男人,此刻一边姿态娴熟的批着奏折,一边漫不经心的说。言语间有着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小心翼翼。
      常新成不敢再多说,正巧这时殿外闹了起来。
      “皇帝哥哥!皇帝哥哥!”
      这声音响起来,在李玹的默许下一路畅通无阻的闯了进来。一位圆脸的少女挽着不合身的新妇鬓跑了进来。
      淡粉色的纱裙上绣着朵朵云霞般的桃花,额头上细细的描了花钿。“皇帝哥哥,你好些了吗?”
      望着娇俏天真的少女,李玹也暂时放松了一下,“盈儿怎么来啦?”
      “您昏迷了这么久……我担心嘛!”
      “是担心你的吃食少了肉吧!”李玹轻笑着,“这些时日你如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这样,晚饭留下来补补罢。”
      “陛下真是个大好人!”瑶妃姬盈是作为预定下的东宫太子良娣嫁进宫的。一进来就是妃位,若非她父亲不受阉党待见,怕早已是贵妃了。
      李玹拿这个心思单纯的小丫头做妹妹看,所以并未动她,他于花月之事一向不太敏感。向来只是逢场作戏。
      两人有说有笑的,彼此都把对方当兄妹朋友。但是旁人见了,也只会叹一句瑶妃受宠。
      “啪嚓——”好好的青釉炫彩瓷茶杯在少年手中化为了粉沫。眼前的水幕天华正显示着那少年帝王的红袖添香。
      少年的发上还留有雨水,黏重的湿气混合着怒气散在屋里。没有灵智的纸人端着热水立在一旁,却不敢上前一步。他挥散水幕,掩唇咳了几声。
      偌大的丞相府只有少年一个活人。
      他面色难看的掩去眼中的连他自己或许都不知道的嫉妒,在纸奴的服侍下熄灯睡去了。
      是夜。
      月黑风高,雨幕已断。
      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这些亡命之徒从不轻易出击,但一击毙命。楚鹤陷入梦中难以醒来,昔日旧伤复发,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这个在空无一人的相府潜伏数日的瘦小身影终于暴发出了最强大的力量。破空声细到近乎于无,但是杀伤力却足以把这少年刺个对穿。
      昏昏沉沉的少年因发热而浑身无力,恍惚间被疼痛惊醒,他脸色苍白的捂着胸口,迅速躲开黑衣人的袭击。
      只堪堪来得及护住心脉,楚鹤反手抽出挂在床头的剑,动作凌厉而迅速。
      废话,不迅速就要死翘翘了!
      他握着剑,看上去好似没受分毫影响,和来访者过着招。剑与匕首相撞,发出“铿锵”的声音。
      对方武功十分凌乱,皆是生死之势。
      但却十分沉得住气。
      楚鹤脸色越来越白,纸人脆弱与其参战到不如躲开。相比对方也是发现了这些“秘密”,方才决定下手。
      匕首刺入皮肉的声音越来越多,楚鹤已经开始体力不支。对方的攻势极快 ,他避无可避,甚至连逃跑喊人的功夫都没有。
      一点幽兰的光在楚鹤额头闪过,光芒化为了跳动的烈焰,直直没入对方的眉心。
      那人一声不吭,但巨大的痛苦和灼烧灵魂一般的力量仍是让她不得不放弃。她撑着自己最后的力量跳窗而逃,临走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带翻了烛台。
      火焰舔舐而上,迅速燃起包围了楚鹤。
      要死了么?
      在意识的前一秒,楚鹤不禁苦笑,遗憾到没有,只是有一点婉惜。
      ……新政,还未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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