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青玧

9、呼吸 “他比谁都

　　下到一楼往外走，远离楼道渐渐周围暗了下来，走出小区，路灯已经亮了起来，下班高峰期已经过去了，路上车没有那么多了，纪礼沿着马路旁的梧桐树往南苑走。
　　南苑要比江衡阳的小区吵闹些，小孩多，老人也不少，楼下的健身器材周围全是小孩打闹的身影，老头们打牌，老太太聊着天。
　　去年因为冬天天黑的早，灯还没亮人就很多，小孩玩闹摔了跤，和物业沟通后健身器材旁的路灯不过六点就都亮了起来，纪礼有时候喜欢驻足在旁边看会儿，欢声一片的地方让他格外安心，他住的那栋离这里有段距离，回了家就听不到了。
　　看了眼时间纪礼准备离开，一阵风吹来刺的纪礼睁不开眼。
　　“纪礼呀，回来了？”
　　有个声音传过来，纪礼看过去，是以前很照顾他的宋阿姨，宋阿姨家的大女儿比纪礼小一岁，也在南丞一中上学，是个很努力的女孩，这是纪礼的印象，小的那个是个男孩，活泼可爱，很聪明。
　　宋茵一边拉着小男孩一边笑着同纪礼说：“这么早就回来了，我看梦之还没回来啊。”
　　“我今天没上晚自习，回来的早了些。”
　　“一般晚自习要上到几点啊。”宋茵怀里的小男孩安静下来没再乱动，眨着大大眼睛仰头看着纪礼。
　　“我不知道宋阿姨，今天我算第一天开学。”纪礼低头对男孩笑了笑。
　　纪礼没在说下去，宋茵也明白了过来，笑了笑：“是噢，阿姨忘记了……说到这我想起来了，你爸爸回来喽，半小时前还问我你在不在家呢，快回去吧，外面冷。”
　　纪礼瞬间僵在原地，不久往后退了一步，应了一声回头往家跑去。
　　宋茵旁边的江苓也手抓着自家孩子，往宋茵旁边靠了靠：“这孩子的爸爸不怎么回来吧，你看听到你说爸爸回来了，魂都没了直接就跑。”
　　“父母离婚了，应该是不常见面了。”江苓又补了一句。
　　“是不怎么回来，有几年没见到了。”宋茵不喜欢背后议论别人太多，没多久转移了话题。

　　纪礼觉得这段路很长，风钻进衣服了也疼的让人发抖，但没敢停下来，快到楼道却停了下来，手抖得厉害，冻得发红，身体却跟充血了一样。
　　上楼时脚步声很重，快到七楼时闻到刺鼻的烟味，纪礼皱了皱眉，楼上有个微哑的声音传下来，声音不算小。
　　“是不是阿礼啊。”
　　纪礼脚步一停，他突然不想往上走了，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让人恍惚，不满地看向上方。
　　当上到六楼转角时，纪礼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伸头往下面望，嘴里还不忘吸着烟。
　　“你来做什么。”纪礼沉声说。
　　他没再往上，只是抬头看着那个男人。
　　“你这说得什么话，爸爸想儿子了，来看看不行吗。”纪晟低头对纪礼笑。
　　“有意思吗？纪晟。”
　　纪礼没再看他，继续上楼略过他开门。
　　纪晟看纪礼没理他，脸沉了下来，看他准备开门又笑了笑。
　　“我的钱包还找不找得到啊，我进去看看。”说完伸手准备进去。
　　“纪晟！”纪礼回头吼道，“没有！你的一切我这都没有！”
　　“你凭什么觉得你还会有钱啊，看清自己行吗？”纪礼手抵着门不让纪晟进来。”
　　“我只是最近手头有点紧，我现在在搞投资了，拍了不少视频再网上，等赚了钱，我给你换大房子，不住这里了。”纪晟拿出手机展示账号。
　　纪礼现在疲倦不已，低头皱眉没有说话。
　　纪晟以为纪礼听进去了又开始说：“还有这个我选的产品特别好，下次给你拿点你也试试，我的投资肯定没…”
　　还没等纪晟说完，纪礼打断了，声音透着无力与疲倦：“纪晟，十几年了，你大饼还没画够吗？我需要你给我什么吗？你看我需要吗？钱帮你还清了，你还需要什么！”
　　两人都是沉默。
　　“又没钱了是吗？”纪礼看着他又抛出这句话。
　　纪晟半天没说话，开口又是投资手头紧。
　　纪礼一句也不想多说关上门，把书包扔到沙发上，无力的坐在地上低着头。
　　身体不久开始发抖，手抓着衣服极力呼吸着，他缓慢地抬手掏着书包，仰头大口呼吸，手上却不敢停，掏到后马上打开盖子对准嘴巴吸了起来。
　　过了不久，呼吸平稳，纪礼身体放松下来，仰头看着天花板又闭上了眼。
　　纪礼回想刚刚盯着纪晟眼睛的那一幕，他比谁都清楚，纪晟已经不真实了。

作者有话说

　　纪礼有哮喘，晕车严重，不喜欢车里的味道，对大巴特别排斥，不喜欢吃甜的，但唯独喜欢吃蛋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