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梦》哈弗猫

4、第四章

　　Ranball很快就接到了新offer，这也是一家位于南京西路的金融公司，叫大麦金服，给他的是测试架构师的职位。
　　Ranball这天出门感觉天空特别的蓝，阳光特别的明亮，张江似乎比之前看起来可爱了很多。他来到了这家位于南京西路的互联网金融公司，映入眼帘的是一栋20世纪初由上海滩的老外们建造的文艺复兴式建筑，石材雕刻出的花纹装饰远比现在常见的白色石膏装饰看起来厚重有质感。公司的大门也是那种非常厚重的黄铜雕花大门。大门打开的那一刻，Ranball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更为奢华高档的世界，空气中弥漫的是更为浮华奢侈的氛围，一种美国黄金时代电影里那种富得流油的狂欢感。
　　这里的同事也和在外企见到的明显不同，很多男同事女同事都是一身的奢侈品，3、4万元的包包在这里不是什么稀罕事情。外企里面的几个女同事一年买一个包包，跟这比起来真是小打小闹，估计也就某位月入一新包的Admin可以和他们比了。
　　Ranball在行政助理的带领下办理完入职手续后，见到了坐在一个单独办公室里的女副总。
　　Ranball一进办公室，就感觉到眼前又一亮。首先这个办公室非常的大，大概有40平米，在南京路这可是奢侈至极了。然后坐在硕大的办公桌后面的是一位看起来30岁出头的美女，她穿着白色的西装，棕色中长直发披散在肩头，画着精致妆容的白皙鹅蛋脸上有一双含笑的杏眼和一个高挺的鼻子，浑身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幽香。
　　真是一位气质优雅的美熟女，Ranball心想。
　　“请坐。”这位美女说。
　　于是Ranball坐在了她办公桌对面的一把椅子上。
　　“欢迎您来到我们公司。”这位美女微笑着说。
　　“谢谢！”Ranball也笑着说。
　　“您的职位对我们公司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我们非常期待您的到来。希望您以后在公司工作愉快！”这位美女继续微笑着说。
　　“谢谢，我会努力工作的。”Ranball笑着说。
　　后来Ranball知道这位美女是分管这个办公室的张总，网上显示她的简历也和她的外表一样漂亮。这位美女老总是毕业于法国的一所大学，有着国际工商管理硕士学位，并且在美国一家投资公司工作过多年，一路从CEO助理做到了副总裁，其后又回国在多家公司担任要职。
　　哇！这个可真是厉害了！Ranball心想。
　　Ranball回想起以前在外企的日子。话说外企里美女也还是有些的，而且一般都打扮得比较优雅时尚。但是Ranball运气不好，他进的是一家化工软件公司，而且上海这边只有研发中心。据说上海这边的老大当初招女员工下了硬性规定，穿裙子的不要，披散长发的不要，化妆的不要。于是乎，整个公司就没有几个美女，大多数都是一副扎着马尾戴着黑框眼镜的高中女生模样，一个个不但天天素颜，而且穿着也相当的朴素。以至于Ranball有时候会怀疑自己回到了中学课堂，组长是老师，部门经理是班主任，总监是教导主任，副总是副校长，老总是一把手正校长。而那些女同事则是那些成天埋头苦学、并且在家里的管教下特别朴素的女同学们。
　　Ranball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视野里总会有好几个时尚的美女，他脸上浮现出了幸福的笑容。
　　然后开会就更有意思了，肥头大耳的总裁朱总每个月都会在几位穿着低胸紧身超短裙、黑丝高跟鞋的性感美女簇拥下来到公司开会。
　　在办公室里，朱总每说完一段话，下面的各部门大小领导们就笑容满面、两眼放光的高举双手拼命鼓掌，表示老板说得实在太正确太高明啦，我们都热烈拥护老板的每一项决定！那股热烈兴奋劲，和朝鲜领导人开会时干部们开会鼓掌的样子十分的相像。虽然他们的穿着有着巨大的差异，前者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奢侈拜金风，后者是社会主义土味干部风，但是他们的精神面貌是一样的。没想到吧，极端的社会主义和极端的资本主义居然如此的相似。
　　只是过了很多年，才有人发现，这些互金公司才是极端的社会主义，南街村模式的社会主义。怪不得的。
　　Ranball回想起当年在外企开会时，大领导们那股子温文尔雅、满肚子英文的模样，和周围同事那副国内书呆子小镇做题家模样。唉，没钱又有什么用呢？Ranball想。跟这里比起来，外企的日子简直就是一潭死水，一点浪花都没有。Ranball只是没想到，后来这里的惊涛骇浪也太夸张了。
　　Ranball每天晚上8点多从办公室出来走往去地铁站的路上，身边晃过的都是一栋栋百年前的华丽洋行，以及各式各样穿着时尚奢华的男女，似乎上海还是和百年前一样，是非常繁荣富裕、富丽堂皇的远东第一大都市。街边的路灯，还是和百年前一样，照亮了这座繁华的都市，照亮了路边高大建筑上华丽精致的石头雕饰，照亮了每一个走过的时髦女郎那亮闪闪的耳环、手提包上泛着银光的五金装饰、光滑的漆皮高跟鞋。一百年过去了，似乎这里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任何改变一样，就连黄浦江上吹来的江风都还是和一百年前一样凉爽。
　　这才是上海呀！Ranball心想。
　　张江不过是个聚集了千千万万外地码农、由城乡结合部改建成的科技园区加住宅区，更别提那里的各种工厂了。陆家嘴也不过是一个堆砌满了钢筋水泥丛林的地方，底蕴略浅。只有南京路、外滩、静安卢湾，这些地方，才有着真正的上海的味道，才能体会到上海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的百年风情。
　　只是Ranball回到玉兰香苑的群租房时，就感觉落差有点太大了。他乘着那四周铺着破旧木板，木板上贴着横七竖八的小广告的电梯上楼，再进入自己那个小房间。Ranball坐在椅子上低头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
　　他不知道，他在这个房间里住了几年了，第一次笑这么神秘又自信满满。
　　Ranball这一晚是带着微笑入睡的。
　　Ery这几天心情也特别好，那个好笑的Helen总算走了，Ery得意地想：以后咱们team就是咱山东人的天下！以前这个组也是各个地方的人都有的，Ery来当了经理后，就慢慢全部换成了山东人。Manger山东人，leader山东人，senior山东人。铁打的山东人，流水的干活的。有个河南人，那也是把他拖了一年才给升的senior，能够给他机会干重活就是恩赐了，可能也是看中他可以干重活才招进来的。
　　Ery又想到自己狠狠坑了Helen几把，笑得更加开心得意了！镜片在灯光的照射下闪出了狡诈的光芒。
　　其实有次整个组外出吃饭就可以看出来端倪了。整个组6个人，就只有Helen一个人点的是甜豆花，其他的人全部是点的咸豆花。这个组就只有Helen一个人是南方人。
　　以至于很多年以后，Helen还做过一个梦，她去了一家看起来很高大上很时尚很先进的外企。然而下午Happy time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桌子上摆的不是甜点，也不是薯片，也没有炸鸡薯条，而是一人一份煎饼卷大葱。圣诞节的时候，组里每个人都发了一大捆半人高的大葱！组里其他同事都抱着这捆大葱兴高采烈地回家了，只有Helen一个人站在那里哭笑不得，满脸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