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朱子友

7、醉人乐

　　萧祉与沐凝烟这对未婚夫妇，一齐相处的时光确是少之又少。萧祉总在军中忙碌，家中少见他人影。
　　前些日子沐凝烟见他与副官匆匆从廊下急行而过，步履之快，连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披肩都扬起了按奈不住的弧度。踏踏几声脚步声后便消失在家中，想来定是有极为要紧的事。
　　沐凝烟想他才不过二十有三便继任父亲的高位，肩负家族兴衰，冷静自持的背后许是有着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萧家即将举办一次舞会，一来是告诉漠城的人萧家不日便要迁家花城，再主要是向众人介绍萧家未来的主母沐凝烟。
　　沐凝烟自幼虽在父亲的教导下学识有加，但对于西洋传来的所谓‘交际舞’确实是力不从心，未免出丑只得私下里稍加练习。
　　夜将将擦黑，众人才用过晚饭萧祉便从军中归来，拜过祖母后才听闻,沐凝烟近日总在此时与家中丫鬟一齐练习舞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原先留洋时在酒厅里不知俘获了多少女孩的芳心，这几日军中无事你就好好在家待着教教凝烟。’
　　想着祖母的话，萧祉捏了捏眉心，原先留洋时不过寻常交际也值得被记到现在。这舞要是沐凝烟学着实在乏味便也罢了，他萧祉的妻子也不需跳舞交际。
　　行至沐凝烟住处，还未进门便听得阵阵欢快的圆舞曲从留声机中溢出，调笑声声声入耳。
　　‘沐小姐平日里定是窗下吟书，月下弄琴极少动弹，否则怎会才学至此便娇喘微微，香汗淋漓如此这般娇弱，让我等糙人看着都眼热。’
　　沐凝烟几时听过这般言语，只一瞬便红透了脸‘好你个丫头，不许再说。’
　　众人见沐凝烟这般怕羞，心想着在调笑一番，美人就是美人即使是红脸也是美不胜收，还未张口便被脚步声打断，定睛一瞧原是少帅归来，少帅平日里虽不常在家中，但在仆从心里威严极重，仆从们瞬间端庄好仪态退至一旁。
　　沐凝烟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晕还未退下，萧祉便走到留声机旁掐断了欢快的圆舞曲换做舒缓的钢琴曲调。‘这圆舞曲节奏偏快，鼓点急促，沐小姐跳起来累些也是极为正常，萧某早年读书时对这舞有些涉猎，不知有无荣幸邀请沐小姐共舞一曲？’说罢萧祉便伸出手来，半弓下身子做出邀请的姿态。
　　凝烟只觉得今夜的月色极美，给他冷硬的军装上镀上了一层柔光，平白让人软了心肠。
　　‘嗯。’沐凝烟轻声道，说罢便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萧祉的大掌将她的腰完全拢住，轻柔的拖着她滑入庭院中央，随着舞曲慢慢舞动着。
　　不知是不是刚刚沐浴过，她身上还残留着浴液的余味，像是雨后的茉莉，又像是月下的温酒，柔和地将他缠着绕着束着，难以挣脱。
　　仆从们早已退下，看着她翩跹的裙摆，感受着透过夏日衣衫她传来的温热气，萧祉不由的想起初遇她时的那天。那时的她很美像是江南烟雨里斑驳的旧梦让人无法捕捉，但现在她像娇嫩的蝴蝶一般完全落于自己的掌中，萧祉想永远停留在此刻，让美丽永远镌刻在掌心。
　　‘多谢少帅，我想我差不多都已学会。’一曲舞罢沐凝烟软软地出声。
　　‘观你舞步多有生疏，这几日我在家中会日日教你，以免到时出现差错。’
　　‘祖母告诉我虽是舞会却也不甚重要，我只消得好好耍耍便是，想不成这舞会竟十分重要，出不得差错不成？’
　　萧祉在心中轻啧一声，暗暗唾自己无耻诓人的行径，口上还是回到‘那是自然。’
　　沐凝烟不疑有他，心中感激萧祉忙里偷闲提点自己，天真道‘如此这般，多谢少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