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朱子友

14、天下事

　　上午出门，归家时已至正午。
　　行至庭院，远远的萧祉便察觉到树荫底下静卧这一人。
　　行近才知原是安安在此处午休。萧祉悄声走近，沐凝烟白皙的脸上印上块块斑驳树影，燥热的夏日，这番景象倒是显出几分静谧。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萧祉的目光，沐凝烟从睡梦中醒来，见到萧祉归家，依赖地向他靠去。
　　萧祉自是从善如流，手掌托着沐凝烟的纤腰让她更加贴近自己。
　　两人交颈相拥，格外亲近。沐凝烟倚在萧祉怀里，细细摩擦着萧祉颈后的碎发。懒懒道“我已备好午饭，现在可要用饭？”
　　“先不说这个，安安为何不提入学一事?”
　　听到萧祉这话沐凝烟一顿，从萧祉怀中退出。
　　“你允我入学不成？”
　　“有何不可，考入大学深造，是安安的本事，安安若想入学自觉去便是，不需谁的允准。”
　　“自是十分万分的想去，只是怕夫家不允准才半句未提，我有些害怕让你烦心，看你平日里有许多要紧事要做。”
　　“若是我不允准你待如何？”
　　“自是一个人悄悄地去便是，待来日发现来日再说。”
　　听到自己妻子孩童般的任性的言语，萧祉好笑般的轻捏她柔嫩的脸蛋。面上虽在笑着，但沐凝烟却莫名觉得萧祉心里藏着其他的事，未能向自己说明。不过沐凝烟并不喜欢事无巨细的了解追问一个人，若他觉得自己可以知晓定会告知自己，若是自己不能知晓又何苦去问沐凝烟如是想着。
　　入学这天，萧祉因为公事未能感到。待到迎新礼毕，沐凝烟领着学校下发的用品在街边等待萧家的司机来接自己。
　　待沐凝烟坐上汽车，还未等司机开走，车窗边便响起阵阵敲打之声，定睛一瞧原是汪大哥，沐凝烟忙摇下车窗，招呼道“原是汪大哥，可是有事？”
　　“弟妹我要出城，夜色将至车夫不愿载我，可否劳烦弟妹？”
　　“自然使得，汪大哥不必客气，快些上车。”
　　不久，沐凝烟便将汪振坤带到城外，要说再见之时，汪振坤又道“弟妹可否与我下来走走？”
　　心中虽有疑惑，但沐凝烟还是下车，与汪振坤并肩走着。
　　越走便越是心惊，道路周围遍是饿殍遍野，虽是在夏日四周却透着让人难以抵御的阴寒，道间百姓神色麻木，面黄肌瘦，恍若行尸走肉般。
　　一老农在路边嚎啕大哭冲来往行人绝望道“家中实在无粮，今我昧着良心卖儿卖女，女孩一元，男孩两元。”
　　看着周遭的一切，路上的阵阵微风都令人断肠，看着众生麻木的神情，沐凝烟好似被一双大手扼住咽喉，久久不能言语。
　　“弟妹觉得这是什么世道?”
　　听到汪振坤的话，沐凝烟这才回神，惊觉自己泪水早已溢满眼眶，模糊的泪眼中沐凝烟难以看清汪振坤的神色。
　　只觉得他语气中不复往日的和煦，透露出某种寂寞不甘痛心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