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事变》葡萄珠

6、第 6 章 顾

　　顾华兰和林韶楠都点了点头，表示不会当真，只当玩笑话听了。

　　盛琼羽伸出手，挥了挥，示意她们靠近一些，小声说道“京城中，能做太子妃的人选本就不多，现在的热门人选，一个是翰林大学士之女孟梓萱，她与太子自小相识，一直伴太子在上林苑学习，一个是护国将军之女林韶楠，也就是你，父亲曾是王君伴读，居要职且与王君感情甚好，更是因你年幼丧母，王君定会许给你一个好姻缘。只是这最重要的还是黑市开了一场赌局。”

　　盛琼羽说道赌局之时，面色一沉，停顿了下来，像说书先生一般，营造着重要事情将要来临的紧张感。

　　顾华兰越听越感到不对劲，眉头微皱，眼眸中藏着让人看不懂的心绪，凛声问道“什么赌局？”

　　盛琼羽沉声，娓娓道“自然是谁最后会成为太子妃的赌局，本来韶楠并不是热门人选，可听说，宫中有人赌了韶楠会成为太子妃，而且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一赌，直接让韶楠成为热门人选！”

　　“宫中有人赌了我？”林韶楠愕然。

　　“难道这件事情重要的不是有人妄论太子婚事吗？黑市竟如此大胆，公开设立赌局！”顾华兰轻蔑一笑，似是在笑话这些人的胆大包天，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眼神中透露着一股危险。

　　盛琼羽看着眼前的两人，一脸无奈道“不是说不会当真吗？怎么现在都这幅表情？”

　　盛琼羽拍了拍两人的肩，示意两人放宽心，别想那么多。

　　在她们身后的沈江浔听着她们的话，瞳孔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或许是未来的太子妃吗？嘴角挑起一抹笑，这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沈江浔上完课，回到了未央宫。

　　刚到殿内，李嬷嬷就走了过来，附耳说道“殿下，你上次交代的事，奴婢已经办好了。”

　　沈江浔坐到梨花木椅子上，一只手玩弄着白玉茶杯，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身上，看着恭恭敬敬的李嬷嬷，随意开口道“嬷嬷，你在我身边多久了？”

　　嬷嬷脸色突变，立马跪下，匍匐在沈江浔脚边。

　　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八年。”

　　“是了，我今年八岁了，你原是我母妃身边的旧人，自我出生，你便跟着我了。”沈江浔似是了然，颇为感慨的叹了口气。

　　李嬷嬷抬头看了看沈江浔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失措，她一直知道殿下心思难测，小心侍奉，不知道今日是发生了什么事，殿下提起旧事。

　　李嬷嬷在地上跪了一段时间，没有听到殿下接着再说什么，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不知殿下，可是有何吩咐？”

　　沈江浔挑眉看着跪在脚边的李嬷嬷，将手中玩弄的茶杯，忽的一下摔在她的身边。

　　李嬷嬷一下也不敢动了，茶杯中的茶水，渐渐浸湿了她的衣角。

　　“我让嬷嬷去查林韶楠，嬷嬷查到的都不过是一些旁人随意都能知晓的事情，若事事都如此，你我岂不是案板鱼肉，任人宰割！”沈江浔扯了扯嘴角，一字一顿的说道。

　　李嬷嬷继续跪着，犹豫了一阵，迟疑着说“殿下，这里是北国，不比在南国，打探消息要掩人耳目。”

　　沈江浔闭了闭眼，挥了挥手，让嬷嬷退下了。

　　他看着屋中的陈设，早已不是他的曾经的住所，他也不是那个受人尊敬的四皇子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天气也一日日的变冷。

　　林韶楠也一天天穿的更加厚实笨重，走路一步步都慢了许多，手中捧着个小暖炉，走哪抱哪。

　　可就算天气寒冷，还是要继续去崇志堂学习，学业不能耽搁。

　　今日的课程格外无聊，加上林韶楠穿的一层加一层，手中抱着个小暖炉，更容易犯困，从夫子的角度来看，好像是一个年画娃娃在不停的点头。

　　沈江浔看着眼前这个扎着双平髻的小姑娘，凤眸微眯，似是不经意的踢了她一脚，然后伸了个懒腰，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估计除了前面那个正在打瞌睡的小姑娘，能感觉到他的故意为之，旁人看见也以为是没有注意好距离，才会踢到。

　　林韶楠怔楞了一下，下意识的想回头质问沈江浔，可一抬头就看到了在最前面的夫子，意识到还在上课，只回头恶狠狠的瞪了沈江浔一眼。

　　等到一堂课结束，林韶楠从小布包中拿出糕点，今天没有直接递给沈江浔，而是招呼顾华兰和盛琼羽过来一起吃。

　　顾华兰和盛琼羽围坐在林韶楠桌旁，看着林韶楠一层一层将糕点打开，今日的糕点是梅花香饼，如今天寒，唯一开的花，也就是梅花了，打开包裹，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梅花香，外型精致，是一朵淡粉色的梅花形状。

　　三人都拿了一块，入口即化，本来以为只有梅花香，没想到回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让人回味无穷。

　　“韶楠，你这糕点师傅是哪里请的，竟比宫中糕点还有好吃一些！”顾华兰眼中充满着惊艳，向林韶楠发问道。

　　“是啊是啊，韶楠，这般精致小巧的点心，这般口感风味，怕是珍宝斋也要甘拜下风！”盛琼羽捏着一小块糕点，对着阳光仔细观察着上面的花纹。

　　“这糕点师傅啊，就是珍宝斋的，不过宿哥哥已经把他请到府中，只给我一人做糕点了。”林韶楠看着面前的两个好友，嘴角漾开笑容。

　　“这么好吃的点心，竟然今天才拿出来分享，该打！”

　　说着，盛琼羽就要上手了，沈江浔一把扶住盛琼羽的手腕，坐到了林韶楠旁边，眼中满是失落的看着林韶楠。

　　“你刚才为什么踢我？”林韶楠压根不管沈江浔现在是什么神色，上来便质问道。

　　沈江浔没料到他会突然一问，脸色一僵，随即立刻反问道“那我的糕点为什么给她们吃？”

　　“那不是你的糕点，那是我的糕点，只是我平日里都会送你，但我今日不想送了。”林韶楠理直气壮的回道。

　　沈江浔摸了摸鼻子，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没法反驳，只能讪讪的解释道“课上你一直打瞌睡，夫子往你这边看了半天，我若不把你弄醒，就是夫子下来敲你的脑袋瓜了！”

　　“是吗？”林韶楠狐疑的看着沈江浔，观察着他脸上有没有异色。

　　倒是顾华兰和盛琼羽看到这一幕，相视而笑，以为都了解了对方的心中所想，其实际天差地别，盛琼羽的八卦之心已经熊熊燃烧，而顾华兰只觉得两人是小孩子拌嘴。

　　“我今日好像有看到夫子注意窗边，还以为是窗外风景，没想到是你啊。”顾华兰出声为沈江浔证实。

　　“既然华兰阿姊都这么说了，我勉为其难相信你一次吧！”林韶楠拍了拍沈江浔的肩膀。

　　“那这糕点，还给我吗？”

　　“可是我已经和她们吃了一些，你怎么那么喜欢这些糕点？”林韶楠昂着头，眨巴着眼睛，一脸疑惑的问道，她不大能理解这是为什么。

　　沈江浔沉下脸，疑惑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危险，又忽的脸庞爬上失落，一种抑郁的气氛在扩散，一字一顿的说道“有一种家的味道。”

　　“家？”顾华兰困惑，这南国四皇子的家，自然是南国，跟这糕点有什么关系？

　　顾华兰不懂，可林韶楠知道，这是宿哥哥从珍宝斋挖来的南国糕点师傅，做的自然也是南国特色糕点，南国四皇子吃到南国特色糕点，心中难免会联想到南国了。

　　林韶楠想通后，连忙打岔道“下堂课快要开始了，你们俩快回到座位上去。”

　　然后把糕点一层一层叠好，放到沈江浔手中，脸上浮现大大的微笑，柔声说道“拿去吧！”

　　沈江浔看着林韶楠此举，心中思量着她到底有没有发现，神色暗沉，面无表情，眉头轻皱。

　　林韶楠以为她戳到了沈江浔的伤心处，让他想起了家，连忙说道“以后还会给你带的，你放心吧！”

　　说完又是一个大大的微笑，行为举动似乎都在说着，我很友善的，我说到做到。

　　沈江浔上下打量眼前的林韶楠，确定她没有发现后，决定给她一个甜枣，让她以后可以更加心甘情愿的给她带糕点。

　　“下学之后别着急走，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林韶楠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江浔。

　　“到时候就知道了。”沈江浔眯着眸子，决计不告诉她。

　　天空慢慢的飘起小雪，雪花如飞扬的般若，絮絮如丝，如鹅毛，一朵一朵飘落下来。

　　下学了，沈江浔站在崇志堂的红色大门旁等着林韶楠出来，人都走了七七八八了，林韶楠还没有出来。

　　沈江浔靠在门旁，往里看去，林韶楠低着头，慢条斯理的收拾自己的小布袋，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头，朱唇一点而赤，身上穿的一层又一层，显得身形有些臃肿，却显得脸愈发小了。

　　沈江浔走到林韶楠桌前，弯腰敲了敲她的桌子，一挑眉，慵懒的笑道“怎么这么慢，人都走光了。”

　　林韶楠抬头一看，果然屋中只有他们两人了，她看着离得不远的那张清隽脸庞，脸上带着笑，有些玩世不恭的感觉。

　　林韶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问道“你要给我的东西呢？”

　　“跟我来！”沈江浔伸出一只手，挥了挥，转身在前面带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