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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缓什么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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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的水幽蓝幽蓝的,水面斑斓。不知哪里招来的一股风,裹挟着忘川水寒吹到岸边。
岸边有个杵着拐杖的老婆婆。
“缓缓,快出来。”
“啊——啊啾 ”
我才从孟婆婆的袖口中飞出来,隐藏好蝴蝶形态,转而幻化成人形,脸面朝忘川之海,一下子被这寒风吹得鼻子难受。
孟婆婆把手放在我的脸上摩挲,我看来往忘川的凡人投胎时,总喜欢在我这里讲一些故事再走,若不是孟婆婆让我在忘川做个渡舟小童,我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这般精彩。
自然也懂了很多情感的表达,比如摸脸就代表着疼爱。我也在脑海里搜集着听来的故事,有模有样地握住孟婆婆苍老的手。
“阿婆,我很快就会回来。你别担心,我要采遍天上的花粉,还要采天上最好的晨露带回来给你喝。”
孟婆婆从前不允许我跑出去玩,跑得远了就会大发雷霆,今日我真的要出远门了,婆婆也半分不恼。
孟婆婆另一只手握了过来,我不记得她的神情,只记得她声音沙哑地同我说:“若在天界呆不习惯,尽管回忘川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我不知道还说了什么,只记得孟婆婆第一次哭了,我没有什么感觉,或许我想跑过去替婆婆擦一下,但那时我已经在传送阵中,抬头相望,已是天上地下相隔。
这就是凡人常说的离别之痛吧。
可惜我体会不到,我不仅是一只在忘川长大的小蝴蝶,我还是一只残缺的小蝴蝶。
魂魄少了一缕,就像是不治之症。
“等候蝴蝶仙子多时,请随我来。”
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思绪,我起身离开传送阵,看清前面确是一个青衫女子低头行礼。
她身边还有三位女子,两位男子。应该都是通过天仙初试,奔赴天界只为通过终试,领个仙界职位不仅衣食无忧,风光无限,奖励也是对修炼大有裨益的烧仙草。
我也不例外,我对那颗草,很是渴望。
似乎我是他们等的最后一个,我来了便出发了。我随她们前行。
仙界的灵气充沛,比起永远不会有阳光的忘川,确是好上几倍。我正陷在花香明媚的诱惑之中,眼睛停不住地在周围打转,被一位男仙看在眼里。
“仙子可是第一次来仙界?”
我摇头,“幼时随婆婆来过,天界比我家大多了,又美又香,不慎还迷了路。”我回忆起幼时往事,想起那时遇到的一个人,不禁询问他。
“你看起来灵气挺充沛的,是一直生活在仙界?你可认识很多上仙?”
男仙长着两只鹿角,他听了我说,伸手摸了摸鹿角,“我自幼生在仙界,认识不少人物,你也看出我灵力充沛吧,那都是灵丹妙药给灌出来的,不然我也不会来参加仙试。给你看个东西,这可是战神玄桑亲自给我的拘灵袋。还有这个,妙音司命给我的千音铃,能摄人心魄,为我所用。”
这人好像是在说他背后有人,背后有很多人。
虽然正适合向他打听那个人的存在,但我完全插不上嘴,想问的问题也随之憋了回去。
鹿仙似乎感觉自己有些炫耀过度了,他收敛了一点,“我叫泽华,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缓缓吧。”
“缓什么缓,你和我说话很累吗?”
此缓缓非彼缓缓,他这只鹿是不是脑干梗塞?
“缓缓是我的名字。”我缓了一口气,不急不躁地纠正他。
他看起来也不在意缓缓是名字还是其他什么意思,自顾自地说:“好吧,缓缓仙子,这次母亲一定要我拿个仙官当当,若你主动退出,等我当了仙官,我可让你入宫随身伺候。”
我明白了这鹿仙的用意,微微眯眼打量他。
“光靠说就想让我退出?未来仙官可对我有什么误解?”
眼前人对这句“仙官”的称呼格外受用,他言语间不乏骄纵,“你若想要什么,我也可补偿你。”
我该捧场还是会捧,初来乍到,并不想结仇。
“小仙只想要一株仙草罢了。若是你真的当上仙官,还请仙官,那时可不要惜宝啊。”
我还恭恭敬敬地抱了抱拳,以作君子之仪。
话音一落,泽华还未来得及再说话,便被人打断。
领路的青衣仙子示意我们停下,我和泽华向前方望去。
那方金色凤凰展翅高飞,其上立着一人,白衣翩翩,头上悬冠。身后一众手持兵器的仙兵。
按理说能有坐骑的上仙出行,身边也不见女侍,确是一众拿着兵器的仙兵,莫不是仙界发生了什么事?要抓什么人?
“拜见上神。”青衣仙子行了大礼,语气也是极为小心翼翼。
我们一众人自然也是跟在身后屈身行礼,不敢怠慢。
泽华此时极为不安分,他偏过头小声地示意我,“看啊,战神祈玄。送我拘灵袋的战神。”
我以为泽华应该顶着那种炫耀忘我的神情,却看他一脸崇拜,我也跟着好奇,偷偷抬头看向那个六界无人不知的战神。
祈玄。
白衣上绣着麒麟花纹,腰间系着金色连勾雷纹金带,墨黑色的长发被束着,眉下是目光如炬的眼眸,身躯挺拔,有战神之风,真是六界顶天立地好相貌。
我心中由衷地夸赞着,突然那人目光与我相对,我心里一跳,赶紧收回目光。
“青藤,速去禀报天尊,有魔界罪人冲破了祝神塔,逃了出来。”
一道钟声敲响,长鸣天际,惊动那方群鸟,拍翅散去。
我顺着钟鸣声望去,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座塔尖,或许是那塔身不高,我只能从群山丛林间看见塔顶。那塔离这里并不远。
“那塔......”
泽华身边的另一位男仙似乎看出我的不解,倾身解惑:“仙子不知,那塔名为祝神塔,关押着六界罪人。”
脑干梗塞的泽华推了推那个男仙,一脸的敌视:“你把话说了,我说什么?”
边说边把那男仙推得更远了些。
在场的人都注意着祝神塔的动静,根本无暇管他两个的小举动。
祈玄领着仙兵,骑着凤凰赶去祝神塔。
青衣仙子脸色也焦急起来,嘱咐我们,不可生事,让我们在此好生待着。
此事过于突然,她需得赶紧上报此事,交代完青衣仙子就飞走了。
我倒是好好待在原处,偏生另外两个仙子坐不住。
“早就听闻战神英俊非凡,今日如此幸运,能遇上战神,我刚才离战神可近了。”那个女仙和另一个女仙说着。
那女仙也回应着,“战神真是威武,连他的坐骑也威风得紧。”
“战神捉拿逃犯,定是绝美,我要去看。”
她们结伴而行,想来是玩得好的仙友。约定好就朝祝神塔的方向走去。
“别去,那里打架的话很危险。”
我如实相劝,那沉默的另一个男仙也劝到。
“若是青藤仙子归来,找不到你们,会误了仙考。”
“你们就不想看战神擒敌的英姿?”看我摇头,她们两拂袖而去,似乎是在说我们特没品。
方才只有这两个男仙同我搭话,想来她们也不太想理我。
“劝什么,挡人花痴遭人白眼。要我觉得走了好,等下青藤来了我就说她们主动退出,仙官之位,一定是我的。”泽华抱手于胸,嘴角咧开,藏不住笑意。
劝也劝了,人也走了。此刻我也不想理谁,只关心今日仙试终试,不知会不会延后?
若是延后,我便少一日通过仙试,少一日拿到烧仙草,少一日,便错过机会。
“你再担心什么?害怕了?”泽华凑过来,似乎一直在关注我的一举一动,“别怕,我保护你,就算是魔族又如何,在仙界,我身上这么多法宝,区区魔族不在话下。”
我将泽华推远,眉头紧锁:“我担心我会被你烦死。”
不过听他的意思,他身上很多法宝。对了,他从小就吃过很多灵丹妙药。
我试探性地问泽华:“其实我想要的仙草就是这次仙考的奖励,烧仙草。”
“我说过,等我当上仙官,管它是烧仙草还是灵虚丹,我都可以补偿给你。”
“烧仙草的确世间难得,你真舍得?莫不是你有其他的宝贝,竟然连烧仙草也入不了你的眼。”
“你别说,我多得是这样的灵草,其实功效都差不多吧。”泽华又摸了摸鹿角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顿了一下,他继续说:“大概三百颗灵草替它一颗烧仙草吧。”
“……”我欲言又止,转念想一想,这个泽华,或许真有几百颗灵草。
不过我又如何能让一个才见面的人替我拿出几百颗灵草。
“你若想要,我可以拿给你。”
这话是谁说的,我抬眼左右瞧瞧,只有泽华离我最近,声音也是泽华的声音。
不过我实在不信,是不是我听花了耳?
“噌,你怎么一脸不信,我可是很大方的。”
“我怎知你很大方,不过一日相识。”我如实说道。
在泽华嘴里,几百颗灵草就是区区灵草,嘴上说我也会。
几百颗灵草,就算是战神也未必顷刻之间拿得出。
烧仙草是天帝设下的奖励,以天帝的尊位,自然是拿上等的东西作奖品。能抵得上烧仙草的功效,几百颗灵草也绝不会是普通的灵草。
“果真不信?我这就带你去拿。”泽华真是一根筋,一定要立刻证明他要给我灵草,还是几百颗。
我来不及阻止,他就已经捏诀御剑,见我迟迟未御剑,他撇开头,慢慢伸手就要拉我。
我看见他脸色不太好,红红的,我问他:“御剑很累吗?你脸都红了。”
此话一出,泽华肉眼可见,头成了红烧鹿头。手立刻缩了回去。
他憋出一句话来:“你怎么走?”
他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御剑吧。
我摇头:“我没有剑,更不会御剑。”
一念之间变回蝴蝶原身,扑腾了几下翅膀,就向天空飞去。
第二章好厉害的口气
留下那个沉默的男仙,让他在原处等候青藤,等到了便通知我们。
不知道泽华将我带到了哪里,左看右看就是个山洞。
不过这里很是黑暗怪异,一点也不像仙界之地,倒有点身在忘川的感觉。
一样的阴沉潮湿。
“你若真心给我灵草,我倒是真心感谢。”我观察四周,有些怀疑地看着泽华。
不过想来泽华脑干梗塞,能放得出大话,也说不来假话。
我望向泽华,他倒是神色凝重。
一改刚才的聒噪。
“这个地方,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手里突然幻化出一柄剑,紧张地向洞中走去。
不应该是这样,应该是哪样?
在仙界,应该是仙气萦绕,花草相生吧。
莫不是有魔族的人逃到这里了?将这里的气泽改变了?
我试图也给自己召唤一把武器,恍然间才记得自己根本没有武器。
看着泽华执剑前行,看起来还挺厉害的样子。
我想自己也该找一件称手的宝物了。
起码装装样子也能有模有样的。
进入洞中,似有重重寒气袭来,我虽在忘川长大,却也抵不过这寒气,竟比忘川寒上百倍。
泽华更甚,好在他仙力不赖,护他自己的时候,也施法凝盾替我护身。
直到进入到了中心,泽华一脸茫然,开口呢喃,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会?全枯萎了。”
我没说话,我看到了这里的景象。
本应长满灵草的洞府,此刻灵草枯竭,一片死气。
想来是哪个黑心肝的家伙吸食干净了,真是一颗不留。
不过想来,若是我要先发现,也会拔干净了一颗不留,毕竟几百颗灵草抵一颗烧仙草。
那我这不是自己骂自己么?
“你也,别太难过……”我不知如何安慰一个伤心的男仙。
泽华偏过头,语气难受,“我说好了给你灵草,现在没了。是我食言在先,你还有什么愿望,我一定帮你实现。对了,你要烧仙草是吧,我当上仙官就给你,还要什么,我补偿你。”
“罢了罢了,你也不欠我什么。”至于烧仙草,我也是一定要的。
“不行,我怎会是无信之人,你通通说了,我一一帮你实现,等我当上仙官,区区灵草,我再种便是。”
原来这些都是他种的。
“别急,这些出去再说,你看这里,会不会是魔族导致的?”
我看这里只觉怪异,待我慢慢靠近这些枯萎的灵草。
一枚血色琥珀躺在其中。
我心中惊讶,这颗琥珀我在幼时遇见的那个人身上看到过,那时他对它视若珍宝,挂在脖颈上藏于衣间。
“这是我娘给我的百岁礼,可惜她已故去,她若在,我法术精进,她定能替我欣慰,我还需多勤修炼,替娘亲保护爹爹,我还要帮助天尊保护天下。”那人一本正经,神色间尽是坚定。
那便是我幼时来过一次仙界,遇见的那人。还都是一千岁的小孩,那人却早已心系苍生。
而我那时只知道采花粉,采世间最香甜可口的花粉。
这次来到仙界,也不知能不能再见到他。
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他的原身是条蛇。他早已成了仙界上仙了吧,又岂能是我轻易能见的。
“缓缓,醒醒!”
我意识混沌,睁开眼睛,面前泽华的鹿角愈见清晰。
“这里竟能乱人心神。我也没挡住,你跟我快离开这里。”泽华拉着我,就要御剑。
泽华御不了剑,我也感知我灵力流失,我和他都已知道事情严重。
这个洞府有吸食灵气之能,难怪这些花草枯萎之极,半点仙气都没有。
事情重大,其中必有古怪,我和泽华一致认为应该通报给天尊,或许天尊我们还不够格,通报给仙子仙兵也好。
我推了推泽华,“我们快走。”
回过头我看了眼血红琥珀,想拿上它出去。
我也不知什么缘由,许是那人丢失,这重要之物,应该替人收好归还。刚碰上它,一阵红色光华充斥洞府。
灼烧感迎面袭来,烧烬刚才洞府里带来的寒气。
我睁不开眼,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泽华叫喊着我的名字,但那声音渐渐远去。
完了,我定然要命丧于此。
谈什么仙考?谈什么仙草?还有孟婆婆,忘川……
只等我意识渐渐归位,灼烧感再次袭来。
我方知我还没这么早死,眼睛撑开一条缝,突然又睁大。
这眼前的景象着实吓人。
我在忘川什么场面没见过,无头恶鬼,腐烂尸身,铮铮白骨……
可忘川毕竟还是秩序之地,这里却如同修罗场。
血流成河,有一只狐妖早已奄奄一息,肠肚破膛,有一只灵猴被撕成两半,还有,还有好多……
身边就有一只妖怪眼睛跳了出来,另外一只眼睛似乎死不瞑目,我看过去,它死死地盯着我。
我忍不住呕吐了起来,大抵是因为刚才触摸血色琥珀后的眩晕感所致。
赶紧离开这里。
我爬起身来,血色琥珀还在我手上。它还在散发红光,这倒是替我在黑暗中照明,就是红了点。
一路照明走来,这里的妖怪都死绝了。我心亦有些凉凉。
莫不是我也出不去了,我会死在这里?
到底是谁这般残忍,将这些生灵如此残害?
这里妖魔之气浓郁,是魔族吗?今日祝神塔异响,魔族人逃了出来,难道是他们所为?
我不知寻了多久,依然寻不到出路。这里似乎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正恍惚着,血色琥珀红光一闪一闪的。我拿它一照,前面竟然有一个活物。
一路走来全是残尸断臂,终于看见一个完整活物了,心中生出欣喜。
我赶紧靠近。
方才离得远了,只知道是个活物,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如此巨大的活物。
竟是一条巨大黑龙。
活是活的,就是快死了罢。
我根本没办法救治。
血色琥珀仍在一闪一闪,我的呼吸局促。
莫不是让我看着它慢慢死去,我内心极度抗拒。连和孟婆婆离别之时,我都没这么难受。
我自然知道是为什么。
我曾亲眼看着我忘川的朋友,一只虚弱的小花灵,在我怀里慢慢停止了呼吸,然后消散,那种抓不住的感觉,如蚂蚁噬心。
虽然不认识这条龙,但是,一条活生生的生灵。
不可弃之。
我打起精神,开始我短暂的医仙之路。
之前小花灵经常替我疗伤,我不断回忆起我和她的点点滴滴,对治疗只知道几个词:草药,包扎,修炼……
我搜寻着身上的物件,正好搜到一瓶药罐。这才想起是我偷偷从孟婆婆那捎来的。
我魂魄残缺,仙力不曾精进,身体也差劲,只比小花灵好上一点。
此次仙考,虽然凭自己在百仙中突围,通过初试,终试我确是需要孟婆婆的药丸相助。
似乎听来很是不光彩。
我平生没做什么不光彩的事,若非奖励是百年难遇的烧仙草,我也不会豁出去了。
但此刻,我若是拿药丸给大龙吃了,我的烧仙草。
心中犹豫不舍,手上却半点不敢耽搁。
食指与中指捻着一半药丸,往那龙嘴里塞。可惜那嘴紧闭,如何也扔不进去啊。
我只能想办法,捏诀让他张嘴,似乎半点用也没有,我脑子一转,废了九牛之力攀爬上了龙身,那里有一条又深又长的割伤,血还未凝结,不断外流。
“好龙,我会救好你的。”我摸了摸龙身,冰凉的触感实在太寒,我又缩了手。
我猛地朝那伤痕扔出一记灵刃,顷刻间,那巨龙感知疼痛,睁开大眼,怒号几声。
我一个没站稳,从龙身上摔了下来。
我施了盾,平安落在龙的眼前,却见那龙大嚎一声,我赶紧趁它张嘴,使出灵术将药丹护送至它口中。
它再一吼,我只觉得天灵盖骨都快被掀开了,身子被吹出了好几里地。
它莫不是以为我是来杀它的?
我只能暂时避开它的视线,找个地方躲躲,至于它的性命,我都已经牺牲了一半药丸了,剩下的看它造化。
现如今该想想自己的性命如何保。算算日子,只剩下五日,我若拿不到烧仙草,小花灵便再无聚灵的机会了。
拼上性命也要拿到烧仙草。
然而还没寻到躲避之处,我便又一阵呕吐,这次,呕的竟是一滩血。眼前出现了孟婆婆,小花灵,还有在忘川同我讲故事的鬼魂。
我看见我幼时在天界迷路,遇到暴走的妖兽,一个少年挥剑一斩,将我救下。
我看见一个风沙现场,白雾黑气相冲,还是那个少年,但他受了极大的伤,白衣尽染血色,仍执剑抵抗四面袭来的杀招。
咦,这画面我好像不太记得了,是我记忆太差了吗?
话说回来。
我不会被吼了几下就死了吧,这是临死前的回忆来生吗?孟婆婆说凡人临死时最是不舍和遗憾,会在脑海里过一遍一生回忆,不过只一瞬间,便化为魂魄,度过忘川,转世投胎。
想来不只是凡人,仙灵仙神也会如此吧。
我就这么死了,死的方式都能把我气活。
我心里如实地想:那条龙,真是好厉害的口气!
又是熟悉地睁开眼,还是那个熟悉的修罗场。
还是再一次被吓到。
一张男人的脸近在咫尺!
那人一身玄色,冰雪蓝眸,深不可测,我想起泽华的千音铃,这双眼莫不是也有摄人心魄的功效?
只是当那人掐着我的脖子时,我才后知后觉,这哪里是摄人心魄,简直是要取人性命。
“你是狗天帝派来,看我笑话的?”
那人眼神充斥着狠厉,语气是拷问之意。手上半分不留情,虽没使用灵术,确是力气颇大。
我此刻被掐住脖子,动弹不得,原想救龙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没成想救的不是好龙而是坏龙。
“我救你,你,恩将仇报。”我使出吃花粉的力气,把一字一句从喉咙中挤出来。
他听言,冷哼一声,将我甩了下来。
屁股落地,喉咙的疼痛却盖住了摔痛。我痛得脑瓜嗡嗡,一只手摸脖子,一只手揉屁股。
“本尊不至于亲手杀一个废物仙子。”
废物?废物!
这可激恼了我,我一时嘴快,将心里话吐了出来:“那也是废物仙子救的你,也不知你是何方神圣,瞧不起废物。”
说完各自分工的手同时捂上了嘴。
“逞一时口舌之快。”坏龙又冷冷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这位置不好,气势减半啊。
我爬起身来,退后几步,快速思索着。
这坏龙阴晴不定,不杀我了?
“收起你那恶心的表情,本尊没心情和你纠缠。”
真的,我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相比之下,脑干梗塞的泽华真是陌上如玉的聒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