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恋爱[快穿]》酱油桃

37、靶向恋爱13

　　路上闲适的聊天并未持续太久，不过十几分钟，小景第一次作为人形蜥蜴蜕皮的后遗症便席卷而来，谈笑间没了声息，两人侧头一看，小景已经仰倒在车厢里昏睡过去。
　　天上的阳光避无可避，荒废的城市与道路似乎丧失了之前作为实体的作用，短短的阴凉根本无甚作用。车厢里的温度在不断的升高，路安铭作为被丧尸病毒激发异能的人，此刻不免也困倦起来，每过一会儿都要用异能将车里的温度降下去。水流擦过昏睡的小景时，路安铭察觉到某些异样：“他的体温好像有点不正常的高。”
　　陈至乔已经摆脱大佬对小景检测过一遍，得到的结果是正在被崩坏的基因改造，高热属于正常现象。
　　“还有半小时的车程，应该能撑到实验室里。”
　　路安铭侧眸一眼：“你倒是放心，万一高烧后成了傻子，拖累的可是你。”
　　陈至乔翻个白眼：“你能不能盼点好。”
　　小景的异变在乔明弋的预料之内，或者说他们小队对于接下来世界演变的走向一清二楚。他并未多说，只是在接过小景的时候，揣在口袋里的稳定剂就已经掏出来扎在他的颈椎间隙中。
　　这一针下去，小景因异变而高热泛红的皮肤总算是舒缓下来，看上去似乎脱离危险期了。
　　乔明弋：“后续结果还需要观察，基地里出现这种情况的不止一人，已经吩咐他们开始排查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去管理处把那个异变的长老带回来。”
　　路安铭皱眉：“是谁？出现异况了为什么不按照规则来实验室？”
　　“制定规则的人都离开基地了，你觉得还有几人会听从？”乔明弋很清楚盛非对底下人的控制来源于虫族触角的精神波冲击，他们离开后这种冲击不断减弱，反叛的心思一旦生出便会越压抑越疯涨。眼看他们二人要离开，乔明弋想到某人文盲的特质多嘴嘱咐道：“他异变后实力倒是突飞猛进，打包过来的时候最好干预一下。实验室里的东西珍贵的很，我可不想损失什么。”
　　“知道了。”路安铭走的时候回手拽上陈至乔，后者胳膊动了人仿佛扎根地上一般：“走啊。”
　　陈至乔：“你去抓人带上我干嘛？我又没有自保能力，万一被你们波及到了，我也是很珍贵的好吧。”
　　“可是我害怕。”路安铭话锋一转，登时柔弱的缩成一团抓着陈至乔的衣袖好不可怜：“哥哥你就陪人家一起去嘛，相信人家一定会保护好哥哥的。”
　　猛男撒娇果真别有一番风味。陈至乔听着大佬的吐槽暗自附和，甩掉身上刺挠的感觉，到底是顺从路安铭的拉扯跟了上去。
　　因着列阳基地选在了一所大学，所以基地的人员安排也遵循了大学学校的划分。从实验室里出来就能瞧见那一大片的人工湖，还有湖中心别具一格的别墅区。基地已经有些混乱了，嘈杂的人声从宿舍区传过来，任谁都想过去瞧上一眼。
　　两人抱着胳膊混迹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倒也不显得突兀。
　　最外圈的宿舍楼格外的热闹，饶是有异能者将普通人做了分割，却是挡不住大家看热闹的心思。顺着群众的视线往上瞧，不过视线划拉到一半就看到一只长着粗壮长尾巴的类人形生物被土系异能困在窗边。
　　这只生物不出意外就是那个异变的长老，貌似能够爬墙或者自愈能力较强的生物都是基因改造的第一选择。长老的异变方向不全是爬行类，或许还有猿猴这类灵活的生物基因。得益于做人时的灵动脑袋瓜，此刻被困在窗边动弹不得，长老也没有太过于焦虑，只是用自己坚韧的指甲戳着土系异能禁锢的薄弱处。
　　碎渣子不断地掉落，守在下头的异能者们没有接到指令，此刻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躲避着上头可能出现的攻击。
　　“让让。”路安铭的脸还是有点用处，轻易的拨开人群挤到了跟前，夺过大喇叭吆喝：“今日排查还未结束，一分钟内回到原定宿舍的人盖不追究，否则将被视为叛乱者赶出基地！”
　　人群骤然疏散开来，吵嚷着想要保全自己在大基地的福利。待到人群平息后，异能者们也散开安全距离，纷纷摆出准备接应的姿势。
　　路安铭莫名的看了一眼，只是抬手把长老冻的比末日前冷库里的僵尸肉还结实，咚的一声从六楼掉下来冰碴子一点没裂痕，反倒是把结实的水泥地砸的开裂。
　　异能者们只看到了结果，没有看到其中有任何的努力与付出，反倒是还要帮忙把冻得结实的长老拉去实验室里。
　　陈至乔：“解决了？”
　　路安铭似有不确定的回头看了一眼，长老仍旧处于冷冻保鲜的状态：“破坏公物，等会儿让后勤科过来，顺带把他的宿舍收拾出来。谁的异能也收了，这一大坨黏在窗户外边像什么样子。”
　　异能者们讷讷称是，在彼此的双眸中看出了一致的不解。
　　陈至乔将此尽收眼底，觉得有些好笑：“不准备装了？突然暴露真正实力，没能享受到打脸的快感。”
　　“还装什么，有今天没明天的。”路安铭所谓的文盲只是中枢出了问题，并不代表他的思考能力与所学到的知识出了问题。只可惜的是所有人都将他当做无脑的莽夫，路安铭莫名其妙被扣上帽子自然不乐意：“改造人出问题只是他们的基因不稳定而已，已知病毒的第二阶段是对人体基因进行催化，那么因此而获利的异能者们结果如何没人能料到。”
　　“这么说你也不例外？”陈至乔猛跨一大步跟他拉开距：“那普通人怎么办？”
　　路安铭走过去揽着他的脖子把人拽了回来，说道：“马上隔离，现在丧尸还没被消灭完全，内乱就快要开始了。普通人战力平平倒也好说，只怕有些异能者会生出歪心思。”
　　陈至乔费力的从他胳肢窝里挣脱出来，蹭的发型都乱了，摸着他富有弹性的肱二头肌说道：“从前异能者保护普通人是为了未来的再生力量，他们有着对抗丧尸的能力自然会担负起责任。现在异能者要为了这份责任付出自己的代价，或许有些异能者会选择离开。”
　　路安铭无所谓，胳膊一用力将陈至乔乱摸的手夹在胳膊肘里，说道：“那可能还是有良心的做法，我就怕异能者们意识到有今天没明天后会破格。”
　　肌肉夹手倒是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是抽出来仍有些困难，陈至乔也就任由自己的手沉沦在温热肌肉的包裹之中，也算是一种享福。广播室在图书馆一楼，进门后路安铭卸了力坐在广播话筒前，陈至乔顺理成章的依靠在他的身后。
　　路安铭：“这里是列阳基地副首领路安铭，现通知一条公告。从即日起所有觉醒了异能的异能者们将到乔明弋的实验楼进行独人独间的安全隔离。病毒异变出现第二阶段，针对基因活化，异能者们或出现身体、异能等各方面的异变。所有异能者们即刻脱岗，针对普通人值班表进行工作安排，请在三小时内抵达乔明弋实验楼进行报道，放弃者将于今晚六点统一驱逐出基地方圆一百公里范围内，违者格杀勿论。”
　　这样的一条广播持续播报了一个半小时，众多异能者们开始还有些疑惑，不过总有知晓内情的领头羊前往实验楼。后续没有异样心思的倒也跟上了，不过结伴驱车离开基地的小队伍也不在少数，其中不乏在觉醒异能上有巨大潜力的普通人。
　　混乱的三小时过去，陈至乔跟着清点基地现存的人数，比对之后发觉至少离开了五分之一的人。
　　物资倒是没有损失太多，其一是法不责众，若是离开的人少他们或许还担心一二，可离开的人有数万，饶是路安铭格杀勿论也得杀上一会儿。其二是空气中的病毒浓度飙升，食物在没有特殊的保存手段下腐烂变质只是两三天的时间。其三当然是贵重的东西在长老们手下的空间系异能者们空间中保存。
　　不过陈至乔考虑到空间系也属于可能发生异变的一种，还是说道：“安排好普通人分队后，尽快把空间里的武器分出去吧，空间系若是异变失了理智，可就真成了移动军火库。”
　　路安铭一下午没喝一滴水，此刻嘴角干的起皮，使劲咂摸还有一丝血腥味：“没多少东西，管控类的武器大多在军队掌握下，而军队针对丧尸和异能的出现处理干脆，现在秩序维持的很好。”
　　陈至乔想到之间去上头基地的模样，心道军队的军纪把控确实不一般：“我之前倒是收了不少东西，你安排人来领取吧，我先去看一眼小景，等会儿给你带份饭。”
　　路安铭得盯着学校大门，他们在占领这所学校时就做了防护，还好只有眼前这一所大门可以进出。
　　大佬东西收拾的整齐，放出来也没有凌乱，枪支弹药分门别类摆放，倒是真的有小型军火库的感觉。广播室就跟大门隔着一个广场，新的安排陆陆续续的广播出去，图书馆门前一时有了大学生期末周的热络感。
　　蹭着人群出去，顺着湖边一条道就能抵达实验楼。乔明弋似乎有些发愁异能者们的人员安排，实验楼初期是进行过改造，但究其坚固程度应该扛不住异变后的异能者们。
　　吹开飘过来的烟雾，陈至乔鼻炎闻到烟味忍不住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捏着鼻尖缓和酸涩感说道：“小景怎么样了？”
　　乔博士正在思索压榨干净异能者们最后一丝价值加固实验楼，闻言看他了一眼将烟按在身后依靠的柳树上掐灭，随手扔进湖里：“还成，至少目前还住着单间。”
　　他用上了虫族之前研制的稳定剂，小景能撑到到世界毁灭也说不定。
　　陈至乔知晓他也是小队的一员，那些想打探消息的话在嘴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出口时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陈至乔看着男人细致地擦拭无框眼镜，思索着结束这个小世界任务的办法：“乔博士有什么想法吗？关于稳定剂，或者说能延缓这些异能者发生异变的东西。”
　　乔明弋倒也实诚：“研究那玩意干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没听过吗？”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拍着陈至乔的肩膀道：“兄弟，看在同为总局任务者的份上，我会帮你把小景安置好的。这个针剂给你，是消除异能的，还有什么未完成的任务的话，最好趁着现在远走高飞吧。”
　　针剂沉甸甸的带着余温，陈至乔看着颇具科技感的金属外壳，不用想都知道这针剂是给谁准备的。陈至乔当然是不想等到考试结束被踢出考场，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交白卷也想早日脱离这个考场。
　　普通的末日也就罢了，怎么总局还帮着小世界来毁灭自己的？这是将他们这些“考生”置于何处了？
　　【大佬隐隐察觉到了针剂中的力量出自总局，有些不明的问】：不过是通宵一整晚外加一整天打游戏，谁能说说现在是发生什么了？
　　陈至乔：没什么，只是世界要毁灭了而已。
　　【大佬】：呃，而已这个词用的很巧妙。
　　就任务面板上进度条而言，而已这个词倒真的没有太多的紧迫感。
　　“喏，你的饭。”陈至乔放下包装盒饭的塑料袋，只觉得手上油乎乎的，破费的开了包湿巾擦手：“你这什么表情，我给你带饭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路安铭看着盒饭里只有黑白二色的搭配，一言难尽：“这白的我认识，是白薯掺米饭，那这黑色的……挑起来软塌塌的，看起来不是那种昂贵的合成肉牛排，是什么东西的尸体？”
　　陈至乔特意要了两荤一素，闻言凑过去仔细端详，终于找出一丝属于蔬菜的端倪：“哦，可能是紫茄子炒的有点过火了。”他在食堂吃的时候负责人可能怕他不吃，直接端了一份毫无卖相的拌饭上来，蒙着双眼倒是尝到了还可以的味道，所以他打饭时也就没有细究这些菜品的原料是什么。
　　那些普通人餐餐都是如此，想来日后也不会再生出什么特例了。
　　“不是说两荤一素吗？”路安铭也把盒饭搅匀实了当拌饭，只是这颜色着实像刚和好的水泥：“肉呢，肉在哪？”
　　陈至乔难得卡壳，回忆着食堂门口对于荤素张贴的说明书，解释道：“熬的皮冻肉汤，拿来炒菜也算是荤菜，所以……”陈至乔指了指盒饭里不甚明显的某些带有纹理的小颗粒：“这些就是肉咯，还嫌不够的话可以吃自己嘴里的肉。”
　　路安铭已经嚷嚷了一下午，这会儿饿的前胸贴后背，陈至乔说着的时候已经开始扒饭了。还真别说，大米饭混着白薯别具风味。
　　——
　　基地悄无声人的夜还有晚风在吹拂，人造湖泊其下微弱的活水仍在流动着，流动时带动一个小小的漩涡，吸附着乔明弋随手扔下的烟头消失不见。
　　而在活水会途径的另一端，朱启早早穿好了全身的防化服蹲守这里两个小时，看着眼前虚晃的屏幕上红点越来越近，眼疾手快的将烟头捞了出来。虽然小世界给他们小队有特权，不过这里的空气还是少呼吸两口，反正总局提供的氧气又不要钱。
　　朱承高大的身形走过来，似乎是被防护服压的有些累，一脚踩在仍蹲着的朱启背上，撑着膝盖问：“传的什么出来？”
　　“滚开，小心我给你老公打小报告。”朱启蹭的站起来，可惜没把他哥掀翻。手指受限，不太灵活的撕开烟蒂，找到藏在里头的一枚小芯片：“真奢侈，居然用这种A类芯片传递消息，F类的都够用了。你这么好奇，你拿去解码。”
　　“嘁，等会儿收尾的报告跑不了你的。”
　　芯片插入手腕上的终端进行解码，有关病毒第三阶段的进展详细写出，程度堪比街头小吃的十万字破解版手把手教程。饶是他们小队里只有乔明弋一个半吊子主研这方面，他们其余人在荒郊野地也能复刻出这些实验结果。
　　其余成员凑过来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会不会太快了呀？这第二阶段才开启七天。”
　　“小世界的地心能源都交出去贿赂总局了，应该是希望再快一点吧？”
　　“啧，敢用贿赂这个词你等着百十万字的检讨吧。地心能源交出去是充电去了，小世界还指望下一次孕育新世界呢？”
　　朱启骚扰他正在刻苦工作的哥哥，问道：“哎你说，咱们能给小世界下个世界进行什么设定吗？比方说仙侠啊，西幻啊，科技啊等等，现在不挺流行无限流游戏吗，不然让小世界发展成多元化的游戏中转站如何？专门拉取跟他平行的各个维度的智慧种族过来通关什么的。”
　　“哈？”朱承只想把手里十斤重的仪器扔到弟弟头上：“疯了吧你，这种违背总局世界规则的小世界怎么可能存在，连人道主义都没有了吧。”
　　朱启只是撇嘴：“开个玩笑了，谁不知道总局就是全空间最勤劳的志愿者，无条件帮扶各个小世界。”
　　“也不算是无条件。”小队成员说道：“小世界不也提供场地让总局历练任务者了吗？再说了，总局的帮扶可以让小世界更快发展。”
　　这片浩瀚无垠的空间有其传世神，不过神早已陨落后沉眠，总局是创世神制造的管控小世界的中央控制中心，是此空间各类发展的顶尖，平日里会指派任务者帮助各类新生小世界晋升。
　　不过毁灭某些发展有些偏离正规的小世界也不在少数。
　　小队临时的基地吵嚷持续了近三个小时，直到朱承起身，所有人才噤了声，看着被改造加强后的超级病毒如雾气般消散在空气中。
　　朱承：“哇哦，快跑！”
　　众人使出浑身解数，如鸟兽般散去。
　　肉眼可见小队成员离开的地方，病毒浓度最高的临时基地如同化掉的雪糕，所有带有生命力的物种尽数消融。
　　依照这样的速度扩散至全球，约莫只有三个月。而食物来源已经被切断的人类，远撑不过三个月。
　　——
　　病毒第三阶段已经带上了腐蚀生命力的特征，饶是病毒浓度在空气中逐渐稀释，可病毒略过的地方仍是寸草不生的荒芜。
　　选在列阳基地附近投放病毒，或许……路安铭看着系统给他的提示或许不出来，他就知道这群队员只是嫉妒他能够安稳的过任务。
　　身旁人的叹息声太大，饶是陈至乔累的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弹，还是抬起眼皮问了句：“怎么了？”
　　路安铭再度躺好，摆正脖子，这种时间落枕了可没人给他正骨：“没什么，只是想到未来有些担忧。”
　　陈至乔诧异的起身，掰开他的眼皮查看此人瞳孔反射正常：“你还会担忧这么文艺的事情？开玩笑的吧？又搞什么坏主意呢？”
　　路安铭抓住他的手，说道：“咱们跑路吧，把物资都留下来，咱俩浪迹天涯风餐露宿去。”
　　“真的假的？你也没发烧啊？”陈至乔想到口袋里那只针剂猛然有些心慌，针剂无法被收纳入系统空间，他生怕被看出端倪一整天都没敢碰自己的口袋：“晚上红薯稀饭给你吃傻了？”
　　路安铭拽下来他放在自己额头的手，正色道：“我说真的，什么乔明弋什么小景都不管了，列阳基地他们不要咱们也不管了，趁着最后的时光走一走转一转啊。”
　　任务进度停留在98%，陈至乔上学的时候就不是尖子生，前几个世界没有圆满完成任务倒也过了，这个世界寻找变异植株的任务不完成也罢。因此，当夜晚月亮的光落进路安铭眼睛里的时候，他此刻对这个违背当前世俗的提议颇为心动。
　　路安铭得寸进尺，抓紧了他的手就不放开：“我知道你很心动，走吧，行动带来的后果我一并承担。”
　　陈至乔关注点有些错误：“大半夜的，这算不算疲劳驾驶？”
　　“你觉得明早摆出那个架势了还能走吗？”
　　陈至乔抚掌：“你说的对，快走。”
　　两人不知是哪个频道的脑电波对上了号，即兴上演一出末日危情出来，当即哐当在图书馆一楼大厅放出一辆吉普车，陈至乔说到做到的清空了系统空间里的所有东西，当然那株变异的郁金香还在。
　　吉普车摩擦着图书馆门口的诸多台阶在夜晚发出巨大的响声，夜间巡逻的小队呼声被甩在汽车身后，列阳基地的灯光越来越远，最终狭小到像一颗坠落的星子。
　　路安铭掰掉了后视镜，扔出窗外道：“我能问你口袋里有什么吗？”
　　坐上车后，陈至乔的手就有些不受控制，不管是理智还是感情都在告诉他，这是使用针剂的最佳时机。闻言，他心里松了口气，有种早知如此的落定感：“其实也没什么，你往窗外扭头就能看到了。”
　　下意识侧头的路安铭露出颈侧清晰的血管，陈至乔设想过多次的动作从开始到完成不需要一秒，可挡住他动作的不是路安铭本人，而是凝结在颈侧的一块坚冰。
　　路安铭看了眼被扎弯的针尖，毫无诚意的道歉：“抱歉，下意识反应，要不再来一遍？”
　　陈至乔一直盯着路安铭的脸，从始至终这双眼睛的视线都没有落在他身上：“无聊，给你了。”
　　温热的针剂落在腿间，路安铭猛踩一脚刹车，惯性使然的车子荡起一片黄土灰尘。路安铭把针剂扔到车外，掐着陈至乔的脖子放倒了座椅。
　　末日当中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二人并未系上安全带，因此这一切发生的诡异而又迅速。车内的温度节节攀升，两人却像是心有灵犀般，从未对视上一眼，直至突如其来的爆发式情绪结束。
　　此时天刚亮。
　　陈至乔扇歪了他还想凑过来亲吻的脸，无力的喘息后说道：“快点放水，热死了。”
　　白日的温度随着太阳的升起逐渐飙升，两人洗了个长达三小时的野澡，完了路安铭屁颠屁颠的把扔出去的针剂洗干净拿回来。
　　“刚才要是扎了，可就没有洗澡这项售后服务了。”
　　陈至乔一身能穿的衣服差点被他撕坏，这会儿气结的夺过针剂，招摇着威胁：“在你还有价值的时候，好好表现吧。不过你应该也用不上了。”
　　两人的衣服在多次激烈的交涉中都撕扯的变了形，陈至乔凑近了看他肩膀处被抓挠出的血痕，鼻息喷洒上去带着点撩人的热度。听见路安铭咽口水的声音，陈至乔眼疾手快的撑住他的胸膛，思索了一会儿决定实话告知。
　　“刚才抓伤你的地方血液呈黑红的凝胶状，排除你血脂可能稠到像果酱的可能……”陈至乔按在他胸口的手略有收缩，皮肤这个感觉器官传达给他的信号中似乎并没有手下人规律的心跳：“这个针剂应该只对人形态的异能者起作用。”
　　路安铭按上他的手，现在能给他身体传达温度的只有另一个人的体温：“那你还愿意？”
　　陈至乔手掌蜷缩起来，触之所及皆是比体温还低的凉：“你知道，这会儿应该说的是什么吧。”
　　一夕之间，所有的异能者尽数变为丧尸，与还在世间游荡的丧尸不同，他们仍保持的理智会让他们清晰的感知到世界是如何走向初生般的荒芜。
　　这样也好，小世界对其创造生物的爱护，不愿让他们再经受痛苦。
　　路安铭安静了一会儿，逐渐失去光泽的双眼被垂眸这个动作所遮挡：“你的体温怎么流逝的比我还快？”
　　“因为……”陈至乔不清楚高血脂是种什么体验，不过他能感受到血液在凝结，与其说是无法忍受的痛苦，不如说痛苦已经让他开始麻木了：“我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面对世界的颠覆，是无法抵抗的。更何况第三阶段的病毒让普通人回归最初的生命状态被小世界收纳，只需要半个小时。
　　血液不再流通，很快中枢下达指令的生物信号也会失去作用，趁着自己还能说话，陈至乔继续引导：“我很爱你，现在我也想听你说这句话。”
　　陈至乔作为普通人却展现出空间系异能，这个事实带给路安铭很大的冲击力，意识到他也是总局的任务者后路安铭停滞的心脏猛然揪动一下。虽然他每次进入新的任务世界都会丧失之前的记忆，但陈至乔同样拥有系统，这意味着他们还有彻底相聚的可能。
　　路安铭附在陈至乔耳畔：“我爱你。”
　　这是他所能感受到的最后一缕风。
　　世界上的生命陷入沉眠，只有体验过死亡一种的丧尸齐齐醒来，顶着能将自己晒化的烈日游走在空荡的世间。
　　路安铭自然也是其中之一，他无心去找系统印证什么，他还没忘了自己是“病人”。但在世界的结尾，他好像意识到自己的病应该是丢失了某种东西，现在这种东西正在慢慢回来。总局创造系统的源代码表明了系统会永远热爱支持宿主和智慧生物，所以谎言是不存在于他们的代码之中。
　　系统说他需要做任务“治病”，那他就静观其变好了。
　　按在胸口的手掌未能感受到温度和心跳，下一秒冰锥刺破躯体。
　　至此，小世界的末日与任务者们的任务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