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数》三更三点

5、香水 路迢迢

　　路迢迢和肖暮雨按照惯例自然的就上了贺井的后座，却就在准备开车的时候，周肖白打开副驾的车门安安稳稳坐了进来。
　　他略有些玩笑的冲贺井道：“不好意思哈，贺总，老谢嫌我跟他身上味道不一样，未来女朋友发现别人坐他车会不高兴，把我赶过来了。”
　　几人闻言转头看去，谢清禾的车就在斜对面的车位刚刚启动，一辆低调的宝马3系。
　　“未来女朋友？你们谢总这么优秀的人，居然还没结婚嘛？他多大了？”贺井发动车子跟上谢清禾。
　　周肖白道：“还没呢，老谢今年年底就30啦，还没追到人家呢，你说说这，让人愁不愁。”
　　肖暮雨忍不住往前座中间凑了凑，跟上八卦：“你们谢总这么帅，得是个什么人还需要费心追啊？”
　　“哈哈，这就不知道了，大概是朱砂痣吧，路工好像话不多哦，”周肖白打着马虎眼调侃，却把话题带向了没怎么说话的路迢迢。
　　路迢迢收回还在窗外的目光：“我听你们讲。”心思停留在那句未来女朋友和朱砂痣上面。
　　肖暮雨解释道：“我们路路在外面一向腼腆，周总，我看你也还蛮年轻帅气的，多大了，有女朋友嘛？”又把话题带回了周肖白。

　　周肖白玩笑道：“我财神面前长跪不起，心无旁骛，只有搞钱，爱情这么华丽的东西，以后再肖想。”
　　肖暮雨跟周肖白两人说说笑笑，贺井偶尔间跟着聊几句，一路上氛围还算快活。

　　一行人前后脚到了地方，周肖白去跟服务员确认了预订和菜单，大家先坐着聊聊天，互相聊聊家庭，聊聊工作，气氛和结构自己部门聚餐无甚差别，只是碍于谢清禾在，少了吐槽甲方这一环，
　　索性谢清禾人看着淡漠，但是很会合的来氛围，学历水平又高，谈及一些项目设计理念，也头头是道，大家聊的倒是很开心，此前那股淡漠气质反倒成了让人信服的来源，

　　“路哥，周总叫你呢。”路迢迢正盯着杯子里的豆奶发呆，猝不及防被周皓隔着肖暮雨Q提醒到 ，
　　女孩回过神来，稍一捕捉回忆，他们刚刚方才在聊大学，说到周肖白和她是中南校友，于是道：“那周总可以算是学长了啊，我16级，20毕业，不知道周总哪一级的”
　　周肖白笑道:“那可巧了，我16毕业的。”
　　说着将酒杯轻敲在桌边上遥遥示意:“敬学妹。”
　　路迢迢也同样示意：“荣幸之至。”

　　谢清禾却突然插进话来：“算起来，我也算你们半个校友，我母亲在中南任教，我在里面长大。”
　　稍一停顿，又道：“小时候觉得一定上中南的，没想到保送清华了，遗憾欸！”尾音轻叹，眼神飘向周肖白和路迢迢两人，似乎真的表达遗憾，但这发言属实凡尔赛过头。
　　周肖白装作着急的敲敲桌面：“老谢，禁止学霸参赛哈，”
　　另一边的路迢迢不打算接茬，她很久以前就知道了这件事，谢清禾的母亲是路迢迢的课程设计导师，当时也是因为这层关系，阴差阳错之下，他们才会认识的。
　　现在再听到他讲话容易心乱，但是在当前关系前提，以及已知对方有正在追求的对象的状况中，这种心乱十分不应该，所以，最简单的便是平静的远离。
　　“说起来，路工这样的学霸美女，有男朋友不？要不要学长帮你介绍啊？”周肖白却不放过好容易带进话题的路迢迢，突然打趣起来，几人见状都望过来。
　　路迢迢笑道：“哈哈，学长说笑了，你拜财神的时候，我跪你隔壁的，咱们一起一心向钱就好！”
　　一旁的吕皓听了跟上话茬说：“周总，这我就要跟你讲个故事，之前在街上有人跟路哥要微信，她转头就问人家有没核酸检测，没有的话还是保持距离别说话，哈哈哈哈，没有路哥，你们简直对凭实力单身这句话一无所知。”
　　路迢迢反手拍在吕皓肩膀上：“我劝你少说话，多喝热水！”

　　几人玩笑间，气氛也活跃了起来，很快菜已上齐，大家一起举杯象征性喝一杯，然后，贺井借着第一杯挨个介绍了结构这边的成员给谢清禾熟悉，华科是公司的固定客户，如果后期对接都是谢清禾，免不了都要接触配合工作的，

　　而后介绍完毕，众人便该聊天接着聊天，续上刚刚的话题，设计公司里面，这是最让人感到舒适的一点，轻易不会有很多职场的复杂人际，自己人出来吃饭，也不会有让人生厌的酒桌文化，大家怎么开心怎么来，吃的开心，玩的开心。

　　路迢迢抄起筷子，对着面前的油焖笋开干，埋头苦吃，一心向美食，一边跟肖暮雨感叹，不愧是人均三百+的店，这么普通的菜，做的这么好吃，突然注意到一旁的肖暮雨今天吃的很少，拈一筷子头，浅尝辄止，连饮料都喝的少了，要了杯白水。

　　“姐姐要领证，少吃点，减肥，最后在挣扎两天。”

　　“好吧好吧，”路迢迢当即表示你加油，再伸筷子，笋却不见了，转到眼前的松鼠桂鱼看起来也很鲜亮可口，可惜了，因为小时候吃鱼吃伤了胃口，路迢迢几乎戒了一切水产食品，看着眼前的鱼，女孩不着痕迹的放下筷子，跟上了旁边同事的闲聊。

　　“我们家小孩，特别好玩，不想让他看电视，我就骗他，我们家网线被修地铁的挖断了，得地铁修完才能好，他就信了，现在回家不吵不闹，哈哈哈哈......”那边贺井和谢清禾还有周肖白聊的开心，不知怎么聊的，跟两个未婚的人居然聊到了自家小孩的话题，

　　周肖白哈哈笑道：“但凡人小孩幼儿园文凭拿到了，也不能上当。”

　　谢清禾一边仔细听着应答几句，一边不经意的品尝桌上的美食，看起来心无旁骛，在听到贺井这句话的时候，轻触玻璃桌面，似乎是为了品尝转到眼前的南瓜煲，余光却注视着一旁的油焖笋又悄悄回到女孩面前去，心里暗道：这笋做的好，改天想办法学学！

　　“啪嗒”一声，吕皓跟人吹牛吹的开心，却不注意碰掉了筷子，掉下来砸在路迢迢腿上，所幸今天路迢迢穿得是短裤，没有脏污多少，一边安慰着吕皓无措的道歉，女孩摆摆手示意无事，站起来去卫生间暂时处理一下，谢清禾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状稍后半分，也表示失陪，要去一下卫生间。

　　餐厅卫生间洗手液纸巾等十分齐全，且服务员还贴心的帮路迢迢拿来了肥皂和一次性毛巾辅助处理，礼貌道谢后，女孩接过毛巾尽可能的擦干水渍，转身准备回去。

　　却不想一出来，便看见谢清禾杵在门口，餐厅不允许抽烟，男人正抛打火机玩，沉静而又散漫，路迢迢直觉对方是在等自己，但是却又自觉不能过于自作多情，两人距离太近，她无法再退回去等对方先走，只能硬着头皮，假装看不见的准备路过。

　　“路迢迢，我这么大个人在这里，你看不见嘛？”谢清禾皱着眉头拉住了准备从自己面前路过的女孩，反思自己，难道魅力不够吸引现在的小姑娘了嘛？再见两天了，话也没讲过，好友也不主动加，连问候都不配有嘛？！

　　“谢总，你也来上厕所啊？”

　　女孩将胳膊抽离出来，敷衍回问，倒也不是想敷衍，属实是没想到也不明白现在的状况，脑子宕机。

　　谢清禾：“......”

　　谢总？又是谢总！你也来上厕所啊？听听这问句，多么真挚，待会儿出去了小孩是不是还要再接一句“谢总，好巧啊，怎么你也来这吃饭啊？”

　　谢清禾一时失言，路迢迢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又试探着道:“谢总，一起回去啊？”

　　谢清禾看到眼前女孩真诚而又小心的模样，差点反应不出自己跟出来的目的，“小姑娘，两年不见，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嘛？”

　　女孩不曾想过他会这么问，在他们两的故事里，客观来讲，应该卑微的那个人一直都是她才对，可是，从以前要求开始的，到现在旧事重提的却都是谢清禾，两年多，说什么问什么呢？你怎么还没结婚？你现在喜欢的女孩是什么样的？你恨我嘛？问题太多，但没有一个符合时宜的，路迢迢再三提醒自己，你该拎清楚现在的状况的，你们以前不会有未来，现在更不会有，路人甲而已！

　　想通之后，路迢迢抬眼直视男人的静默的双眼，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似乎看谁都满目情谊，此刻眼中却盛满了她一人，她忽然想到还真有一个问题需要：“谢总，您用什么香水？”

　　刚毕业的时候，路迢迢还没到锦城来，但是工作先签了这边，谢清禾知晓以后，在她回家启程之前，先行一步，过来帮她打理好了租房交通等一应日常所需，等她过来直接接她到已经收拾齐整的小房子里面休息，那是两人第一次单独这样相处，女孩紧张的不知所措，一边打量窗明几净布置温馨的房间，衔着笑意和她的男孩撒娇，一边在男孩靠过来拥抱的时候，打趣抱怨：整个房间都是你身上的烟草味，我这要是身体不舒服了算是被二手烟荼毒嘛？

　　当时的谢清禾还笑着使坏的贴过来说就是要全部都是他身上的味道才行，这样无人觊觎，可是后来再见面，路迢迢却再也不曾闻到过烟味，取而代之的是清新舒适的青柠和小苍兰，
　　哪怕是今天，他身边的味道也是清新如常，毫无烟草气息，两年多过去，人们都说味道是最长情的记忆，以至于她一直在好奇，他用的是哪家香水

　　谢清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