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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谢昭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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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沐回来后总是心不在焉的。坐在桃花树旁静静看着风吹落花瓣,簌簌飒飒。忽地眼神定格到一处,是蚂蚁在备食。
傍晚时分,晚风吹落几抹桃花,飘飘然洒落下来,时沐蹲坐在树下,一动不动。
谢昭看到此番副光景,走上前立在他身旁,“在看什么?”
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时沐才开口,语气平淡,“谢昭,你看这蚂蚁,它多么弱小,像我这样的人都能随意判定它们的生死。”
谢昭皱眉不语。
“我知道你很有能耐,关于你的事情我大约是知道一些的。想来,在你们修士眼里我也如同蚂蚁一般。”时沐抬眼与他视线齐平,缓缓开口。
“我这个人毛病不少,怕疼,又爱享受。其实,我所求也不多。我呢,就一个普通人,满打满算也就几十年光景。所以,可否给我这几十年的时间。”人生老病死大抵不过百年,于修真者而言不过是短短一瞬。所以,看在这几日相处的份上,请不要波及他这只蝼蚁。
“你就这么看我?我才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小谢昭眨着泛红的眼睛,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甩开他的衣角,又委屈又生气地坐在葡萄藤下的凳子上。
大抵是孩童身体,未完全康复,想法思维也都维持在幼年时期,谢昭并不能很好的控制情绪。遭到满心喜欢的人的惧怕厌弃很少委屈难过。
时沐懵了,不是,这怎么哭了,他还没地儿哭去呢。你一堂堂魔尊杀人不眨眼的,怎么就委屈上了?
还是心疼的念头占了上风,他叹了口气,赶紧跟了过去,反哄起小孩儿,“我肯定是相信小昭昭的,但是有些话有些事得先说明白的。”
谢昭的泪珠子下得更欢了。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我不该不相信我们家谢昭的。不哭了,好不好?”时沐又是心疼又是自责,指尖轻轻擦拭脸颊。同时困惑不已,难道是还没恢复记忆吗?可之前也没见他哭过,是说的太重了吗?
小朋友伤心的厉害,哭的狠了还打了个泪嗝,这是得多委屈啊,时沐不禁反思自己。
他将小朋友搂紧怀里,道歉加保证连声哄着。小谢昭紧紧环着时沐腰迹,脸上泪渍已干,神色莫名,在时沐看不到的地方轻勾起唇角。啧,果然还是吃软的。
不过,还是要罚的。小谢昭舔舔嘴唇,笑的说不出的诡异。
晚上,时沐说什么也不敢再刺激小朋友了。小谢昭八爪鱼似的紧紧搂着他,怎么也不肯松手,时沐叹口气只得随他了。
二人各怀心思的睡下。
本来是要告别的,怎么成现在这样了,时沐躺在床上,气不过地戳戳小谢昭。
这天晚上,时沐睡得着实不算舒服,总感觉被石头压着,又有虎狼紧逼。
他不自在的动动胳膊,迷迷瞪瞪睁开双眼。
一双黑沉的眼睛深情的注视着他,往下看是挺立的鼻梁,削薄的唇。身材也蛮好的,八块腹肌……
等等,腹肌?
时沐登时一脚踢过去,立时坐起。
四目相对,谢昭浅笑着,在时沐的注视下薄唇微启,“哥哥”。
声线低哑。
缓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道,“谢,谢昭……”
“嗯。”谢昭仰躺着,悠哉悠哉看着他,看起来心情愉悦。
“你,你怎么……?”时沐简直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知道么?怎么?怕了?”闻言挑了下眉头,颇为自在。
大早上的,大变活人,人都要吓没了好吧。时沐看着大一号的谢昭,一眼难尽,有气说不出。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报复。
谢昭饶有兴趣的看着缩在角落的人,也不打算逼的太紧,逗弄一番直起身下了床,裸着身子走来走去。
“等等……”要不,您先穿件衣服?
也是,小谢昭的衣服是穿不下了,床上被撑碎的衣服明晃晃的昭示着一切。
成年谢昭目测一八五往上,肌肉线条紧绷有力,古铜色的肌肤,胸肌、腹肌、人鱼线,流畅有型。再往下看……
嗯,修仙的人资本都很好。
哗啦一声,时沐将水浇在脸上,试图冷静下来。这是要摊牌吧?
在看到那人大摇大摆的裸着在院子里晃悠时,时沐本就岌岌可危的冷静表情瞬间皲裂开来。
“你,你……”你可穿件衣服吧。
时沐起的不算早,门外早有村民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他气不过,直走向大门,猛然打开,却见那人不慌不忙的。
“时沐啊!起来啦?”路过的大娘打了声招呼。
“早。您这么早就去地上呐?”
“刚送完饭呦。这是?”大娘仔细一看,“哎,是我眼神儿不好,这是小家伙他爹吧。”
“嗯,这是昭昭的父亲。”时沐顺着大娘的话说道。
“还真是俊呐。”大娘咂咂嘴,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
时沐尴尬的不敢正眼去看,又纳闷大娘的见怪不怪。回过头盯着他的眼睛:“怎么回事?”
“障眼法。”谢昭牵起他的手,轻轻摩挲腕上的链条,“不过,对你无用。”
这样吗?所以这是针对我一个人的耍流氓?时沐无语凝噎。
“要不我们去镇上买件衣服?”不管修仙之人再怎么习惯一叶障目的法术,他都替身无着一物的谢昭感到尴尬,更何况还不时在眼前晃荡。
谢昭无可无不可。
说着便给他找了件自己宽松样式的衣服。嗯,穿在人身上就是九分裤了。
两人并肩走着,身旁那人体型高大、气势骇人,跟昨日的小谢昭简直判若两人,时沐略有些不自在的挪远了几分。
谢昭斜睨他一眼,只见那人轻抿着的唇瓣泛着诱人的光泽,似怒非怒的眉眼更是勾起人内心不可明说的心思,既想抚平他的一切心事,又想更惹怒他一分。也不知这人发起怒来是个什么场景。
他不动声色的拉近距离。
时沐向前迈着的脚步停顿一瞬,再是远离,那人又是靠近。
如此几次三番,谢昭更是玩心大起,不知使了个什么术法,将两人的手臂粘在了一起。
二人穿的都是粗布窄衫,臂肘粘连一处,不仅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两手随着步伐的迈动还会不时碰触一块儿。
时沐被这股力量拽了个踉跄,斜栽倒在他身上,等稳住身形立刻甩手挣脱,却始终挣脱不出,挣扎了几秒,发觉果真分不开便不再挣扎,转眼研究起来。
他抬起臂肘仔细观察,轻轻摩挲着两人交叠的地方,对这未曾见过的异世能力好奇心大起,誓要分析出个原理来。
这一路上时沐都在跟被施了术法的衣袖斗智斗勇,总算是不再进行幼稚的角逐。
踉踉跄跄的被带到衣帽店,他的袖口也终于解放。
人对美的欣赏是天性,就算是有大反派这个负面滤镜,时沐依旧被他的美色所吸引。
谢昭选的衣服以暗色为主,穿上总能给人带来很大的压力。
这人一身暗色,看得很心情都不明媚了。打量了下他的身形,拿了件青绿色的衣服让他换上。
拿着衣服的手举了近一分钟也不见人接过,时沐略有些心虚,“这个颜色称你,试试?”
看着眼前这人呼之欲出的期待和肉眼可见的减少了的戒备,拒绝的话再也难以出口,罢了,不就是一件衣服?随他吧。
时沐将衣服堆到他身上,推搡着人进了换衣间。
隔间门打开,身着青绿色绸衣的美人款款走来,宽袖长衫,莲步生香。
时沐看得目瞪口呆。人还是那个人,脸还是那张脸,换了身衣服却是像换了个性格似的。
“谢昭,谢昭。这身衣服太适合你了,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长得这么帅就该这样,不能暴殄天物了。”时沐骄傲的像是自家捣蛋儿子破天荒考试得了满分。
这衣服一换,竟将人身上的煞气压下了几分,果然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都是生命的气息!
愿反派能像这衣服一样充满生机。
谢昭轻嗤一声,什么破布烂衫也值得这样惊奇,“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还要什么?走了。”
说着,抬脚便走。
咳,还是不说话没有表情的好,再明亮的衣服都压不住他满身的戾气。
有个这样的模特该多好。
时沐忙让店家打包了谢昭一开始随手拿的那套黑色窄衫,和换下的衣服分开包好。
小跑着追上那人,嘴上嘟囔着,“走那么快做什么?”
等人跑到跟前,谢昭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摘下挎着的包袱,抬手一翻,包袱便不见了踪影。
……
“这是什么?”沉默几息,时沐艰难开口。
“须弥子。”
嗯,我知道这是个储物空间。但是你储物空间里没有衣服吗?
“那衣服?”时沐小声提醒他。
“嗯,衣服在里面安全,”看了眼他的表情,又加了句“不会丢。”
我知道不会丢,我问的是这个吗?“你这里面没有备用的衣服?”
“嗯,没有。”谢昭神识扫过堆积如山的只任拿出一件就可让修真者眼红的衣袍面不改色道。
鬼才信。
转念一想,如果不是没提起这须弥子,以他的审美肯定又是深黑浅黑的,也不会见到另一面的谢昭了。
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