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听》钦木说

1、冤家对线

　　现在是夏天八月，正值暴雨高发期。

　　严芳荆走在一条海湾边，潮湿的礁石经过浪花的磨砺呈现出一片光滑之像，绿色的雪碧瓶伴随白、红的望料袋、和臭气熏天的死鱼搅拌在一起，被浪花送上岸，又被卷回去。水位渐渐上升，携带着海风沙砾，打在各种物体上。

　　严芳荆身后跟着严渐欲，显然，这扎着羊角辫的姑娘看上了栅栏后开着正旺的小红花。她悄悄看了一眼在前面走了哥哥，手就伸进了栅栏中准备悄咪咪地摘上了一朵。

　　摘到了，于是小姑娘心中窃喜，谁知凑近了想一吻芳泽时，才发现艳红的花瓣上趴着一只肥大的青虫。

　　严渐欲“……”

　　小姑娘吓得把小红花一扔，用力过猛，完美投在了她亲哥的脚下，她哥也配合着一脚给那倒霉的肥青虫上了刑。

　　严芳荆：“……”他觉给好像睬中了什么不知名的生物，软软的，糊糊着……

　　“严渐欲！”

　　半时后，严芳荆黑着脸拎着妹妹，像拾小鸡崽子一样出现在宽阔的草坪上。

　　“严，芳，荆！把你妹放下来！”一个橄榄球从侧面飞过来，然后被严芳荆以一个不太优雅的走位躲了过去，又嫌弃把严欲渐放下去。

　　“是是是，遵命，宋铷镁女士～”他翻了个白眼。

　　但没人理会他的白眼。宋铷镁女士忙着吹嘘自己的美貌；而这位是英俊的烧烤先生却过于称职，专心致志、一言不发。当生的土豆片都快熟了时，这位美丽的宋“大妈”还在吹嘘自己二十多岁时追她的人从一个校门排到另个校门。当然，要是她不是公鸭嗓的话，就是三个校门了。严芳荆想。

　　“妈，我想换鞋。”严芳荆又想起那大青虫，顿时恶心极了。

　　“为什么？”宋铷镁下意识问。

　　严芳荆没说话，他抬起左边的鞋子怼着他妈脸上。对她说：“看，你女儿干得好事。”

　　宋铷镁差点吐出来。

　　“没带。”宋铷镁嫌恶地扭过头，指了指草坪背后马路的一家店。“我和你爸来时看见那有家鞋店。”

　　那家店十分小，在一排排商店中十分微不足道，还看上去破破烂烂的。

　　“去买一双，我给你钱。”宋铷镁掏出手机。

　　严芳荆哼着小调穿过马路，来到对面的鞋店。因为是八月的暑假，有一群骑车不看路的小屁孩吵吵嚷嚷地追车跑。在一通思想教育后，他打开手机，领了他妈打爱心的500元分批红包。转头走进那家小小的店。

　　店里只有一个穿白衣服的青年在刷手机，专注到丝毫没听见来自客人的脚步声。

　　严芳荆自顾自地走到运动鞋类，仔细挑选心怡的鞋。

　　墙不隔音，他隐隐听见隔整严渐欲最近常看的动画片：索菲亚公主的声音，并且越来越近。

　　“砰！”门被撞开，刷手机的青年一哆嗦，抬头，和看戏的严芳荆来了个对视。

　　“哥哥哥！你看，安柏公主为什么不喜欢索菲亚啊！”一个穿花裙子的小姑娘一蹦一跳地从从门后穿出，古灵精怪，年纪大既和严渐欲差不多，声者也十分相以。

　　没等他哥回发，严芳荆就抢先回答：“因为她的后妈是凭双鞋上位的，是吧，翦若筏？”

　　翦若筏盯着他没说话。倒是翦缨掐了掐她哥的手臂引起了翦若筏的注意，问道：“哥哥认识那个漂亮哥哥吗？

　　“不认识……”这话一听就十分没底气。

　　翦缨半信不疑，又问：“但是那个漂亮哥哥认识你。”她偷偷看了一眼严芳荆，小声道：“还叫你的名字呢。”没等翦若筏说话，就抱着手机又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前店的空气十分安静。大概是严芳荆脸上有金子，翦若筏就一直盯着他看。

　　过了一会，一个妇女从那扇门走出来，大概三四十岁。鹅蛋脸、淡眉毛、高鼻梁，谈不上好看。但对于有一个已经上高中了的小孩而言在父母平均年龄中又算年轻的了。不过她满头大汗的样子又让严芳荆默默的后退了一步。

　　“你好，欢迎光临。有选好的鞋吗？”那妇女面带微笑地问他。

　　“还没有，女士。他回过头笑到“请稍等。”

　　他听见那个妇女问翦若筏：“你认识他吗？小缨为什么说有个你不认识的客人叫出了你的名字？”

　　很好，翦若筏觉得他妹脑子一定有问题得去治。

　　“认识，同学。”翦若筏瞥了一眼回答。

　　“那小缨又说你们不认识？”妇女反问。

　　翦若筏没回答。说实话，他属实被问烦了。

　　“你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妇女紧追不舍。

　　“阿姨我叫严芳荆。”严芳荆回头微笑着，顺便提上了看好的那双运动鞋：“芳香的芳，荆棘的荆。”

　　“哦，啊啊，是小若的同学啊！好名字好名字。妇女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小若的同学早就听见了自己和儿子的对话。

　　“我是小若的妈妈。姓林，叫我林姨就行。”林姨十分尴尬，“刚刚那个小丫头是我的小女儿翦缨，也就是这小子的妹妹。他们应该没闹腾吧？”林姨说着便又麻利地拿出鞋盒。

　　“小若的同学便宜一点，260元就行了。”她说。

　　“嗯，谢谢林姨。那个小丫头原来叫翦缨啊，她没闹腾，很乖呢。”严芳荆笑着掏出手机扫码，并补充道：“也很可爱。”

　　严芳荆在林姨心中的形象可谓是蹭蹭上涨，毕竟没有母亲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孩子。何况，严芳荆是从一开始就被林姨打上了礼貌、乖巧、仪表堂堂的标签。

　　林姨心中像吃了蜜一样甜。

　　“你这孩子啊真是的，要是我们小若有你一半懂礼貌就好了。”林姨走进了店中像卫生间一样的隔间，打湿了手上的抹布，抱怨道：“小若这小子啊，要他叫人，你一定要跟他说个三四遍，他才像蚊子一样叫一下。”

　　严芳荆也不搭腔，只在一边微笑。

　　“微信收款到账二百六十元。”

　　“林姨好了。”严芳荆将付款成功的手机页面在林姨面前晃了晃。

　　“……还有小缨啊，也不知道是学谁。有一次叫她叫人，她就只顾着瞪着人家。多说了几遍，她就脾气上来了，后来逮着人家叫“人人人”……”林姨没听见，依旧在絮絮叨叨。

　　严芳荆扭头对想捂住他妈的嘴的翦若筏做了一个挑眉的动作。又迅速扭回去对林姨问：

　　“林姨？”

　　“啊，好的好的。对不起啊，林姨刚刚没听见，那林姨忙不多聊了啊。”林姨对严芳荆抱歉地笑了一下。

　　“没事的林姨，我也有事，就不多说了。”严芳荆摆摆手“林姨和翦若筏同学再见，。”后面几字似乎别有深意，只可惜林姨没听出来。

　　“也麻烦转告翦缨再见。”他补充了一下，林姨连忙说不麻烦。

　　“你该怎么回答。”林姨问翦若筏，她依旧忙活着。

　　“……再见。”一听就是不情不愿。

　　林姨刚擦好收银台。

　　严芳荆穿着刚撕下标签的运动鞋，在拐角处扔掉了那双给大青虫上过刑的运动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