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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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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南一想自己现在的腿,心中默默打着小算盘:现在我下去也走不了路,那不是让他白白看我笑话,还不如让他抱着,还不用走路了。
宋景珩见望南不在挣扎,剑眉一扬:“怎么了?认输了?”
雨已经停了,望南没有回答宋景珩。
他跪了半天,滴水未进,实在累得厉害,如今仰头看着雨后出现的星烁,对以后的日子感到迷茫。
不过仔细一想,真实世界好像也确实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他爸是个困在旧思想里,在知道望南进了娱乐圈并谈了一个比他小两岁的男朋友时,气的把手中的玻璃杯直冲冲的朝望南砸去。
望南并没有躲,额头上被砸的鲜血直流,他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在那所谓的父亲的注视下,裂开嘴放声大笑了起来。
直到他笑得喘不过气后,眼中含着泪,语气颤抖:“爸,”他刻意加重了这个字,“来吧,使劲打,打完了,我就收拾东西,保证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再也不来打扰你们一家四口的生活。”
望圣明又气又惊,嘴唇直打哆嗦:“你……你说什么?!”
望南佯装不在意的抹着额头上伤口的血迹。
口子不小,虽然说一个父亲对儿子下这么狠的手没人信,但望南从下到大都习惯了。
在他四岁那年,父亲婚内出轨。
他依然可以清楚的记得每当父亲半夜借口出门找那个不知廉耻的小三时,母亲抱着自己哭的泣不成声的模样。
母亲为了孩子不愿意离婚,打算装傻忍下去,在她认为,只要日子还能过,就动不着离婚。
可在父亲酗酒打了母亲,母亲终于意识到这个婚是非离不可。
当她拿着行李和父亲在民政局离完婚后,只是转头念念不舍的看了望南几眼,遍毅然决然的离开。
望南没有哭闹,他知道母亲累了,想要开启新的生活了,他望着母亲瘦弱的背影,直到变成一个小点消失不见。
望南望着星星,缓缓阖上眸,眼角划出一滴泪珠。
宋景珩察觉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他看了看望南眼眸上闪着的泪花,又将他抱紧了几分。
宋景珩把望南送回了住所,把他安顿好后,独自离开了。
再次醒来是在第二天一早。
望南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他看着四周的一切,又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色里衣,一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的脸微红着,正了正身板,下床一番收拾后出了房门。
望南是对主角的记忆知道的不太多的,但这点他不慌,在这副身体的潜意识里是记得这些的。
就比如现在,他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路上一个个云水阁的师弟师妹看见他,无一不问一句大师兄好。
而望南又能准确的喊出他们的名字。
半路上,遇到了也往食堂赶的明岸,望南出声叫住他:“明岸。”
明岸停住脚步,脸上扬着稚嫩的笑向望南挥挥手。
望南也笑着,小跑到明岸旁边,勾住明岸的肩,“小岸岸,要去吃饭?一起吗?”
明岸第一次听见望南喊他这么肉麻的名称,身体僵硬硬的站在原地不敢动。
望南是察觉到明岸好像有些怕他的。
一开始他还有些不解,后来往细里一想,便知道个大概了。
极有可能是原主的脾气不大好所致的。
望南心情沉重的拍拍明岸的肩,暗自骂道:他娘的,这个傻逼男主装什么高冷!还要让我来替他收这个烂摊子!
望南刚想说些话精进一下和明岸的感情,谁知明岸抢先说:“望南,我们快去用早膳吧,今早第一堂是师尊的课,去晚了师尊要罚我们了。”
“啊,哦好,那走吧。”望南回道。
两人相伴在食堂用膳成为了全弟子们的焦点。
望南低头咬着包子,默默地听着后面弟子的议论。
“大师兄不是从来不理明岸这个小跟班的吗?怎的今日和他一同用膳?”
另一个弟子把嘴里的白粥咽下去:“可不是嘛,明岸从小就爱缠着大师兄,但大师兄总是对他爱搭不理的,说不定这次陪他用膳,只是看他……”
“在这嚼什么舌根呢?”一个女声出现打断了弟子的对话。
望南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说话的女子并没有穿弟子们统一的服装,而是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窄袖衣裳,犹如一朵盛开的牡丹,倾国倾城中又不显得媚俗。
望南看了看自己腰间挂着的令牌和红衣女子腰间的令牌,原主的潜意识告诉他,这个女子和他一样都是云水阁的首席大弟子。
望南一拍脑袋,刚刚听自己的八卦听得太入迷了,他望了望坐在对面,面色显然有些不好看的明岸。
望南放下手中的包子,缓步走到方才背后议论的两个弟子身边,面上扬起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
两个弟子抬头看胆怯的看了看皮笑肉不笑的望南,勉强笑着:“大……大师兄。”
望南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小师弟们,你们是当我耳聋吗?当着我的面……”
一旁不语的明岸站起身,阴沉着脸,“望南,师尊的课要迟到了,我们快走吧。”
说罢,明岸头也不回的出了食堂,望南和苏婳互看了一眼,便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苏婳留下来善后:“师门门规有明确规定,同门弟子应当互帮互助,取长补短,不得斗殴,不得嚼人口舌,有违门规者自取惩戒长老出令牌五十大板。”她顿了顿,“你们知道怎么做,若还有下次,我就向阁主请命,将你们逐出师门,听清楚了吗?”
“是,大师姐。”
苏婳说完,着急忙慌的出了食堂,在不远处看到了望南和明岸二人。
她赶忙上前去,苏婳一拳锤在望南肩头,“不错啊你小子,终于有一点作为大师兄的样子了。”
望南摆出一脸正色:“那可不?”
这一副搞怪模样成功的逗笑了不语的明岸。
苏婳见明岸笑起来,对他的担心消散了许多,便也放声大笑起来。
这望南可不乐意了,眉头一皱:“你俩笑啥?我长得也不丑啊?”
笑着的明岸突然顿住,眼里还闪着笑出来的泪花:“等会儿,师尊的课是不是要迟到了?”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迈开腿来就往学堂跑。
可无论再快,也来不及了。
三人被宋景珩堵在学堂门口。
宋景珩双手负在身后,拧眉看着自己名下的三个弟子。
望南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景珩,半晌:“你怎么在这?”
学堂的门并没有关,此话一出,众弟子们纷纷转头向望南投去震惊的目光。
苏婳和明岸示意望南赶紧道歉,谁知望南不领情,双手抱臂,“哦,你在这,当花瓶?”
自求多福吧。
于是宋景珩把明岸和苏婳放了进去,让望南独自在寒风刺骨的早晨跪了三个时辰。
望南费解,为什么原主的潜意识里并不存在宋景珩这个人,但是他又能叫出宋景珩这个人的名字。
他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心中咒骂着宋景珩的祖宗十八代,昨晚刚让自己跪过,今早又让跪,再这样下去,他任务都还不知道,膝盖就跪没了。
望南下定决心以后要离宋景珩远一点。
但没过多久,他便意识到不对劲,他明明记得经纪人给他的剧本的男主角有一个同性的爱人。
可是为什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望南想得脑瓜子疼,发自内心的觉得这剧本的走向越来越离奇。
他甚至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要干什么。
望南是觉得那个太过于科技化的时代没有什么值得他好留恋的,但身为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人来讲,现在剧本里的世界就如同远古时代一般。
简单点来说就是他不想永远的待着剧本里。
他渴望正常生活,渴望结婚生子。
他说服了自己放下那段不堪回首的童年和少年生活,和那位所谓的父亲断绝关系,准备退出娱乐圈过普通人的生活之时出了这种事。
望南不明白为什么就在他的生活要踏入正轨之际,老天爷要跟他开这么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
如果说在真实世界的自己死于车祸,谁会给他收尸呢?
父亲和后妈那一家子是不指望了,母亲……
望南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还能去想母亲,她都开启新的生活了,有了疼她爱她的丈夫,有了比自己更听话懂事的孩子。
早就把他给忘了吧……
天气太冷了,是那种刺骨的冷,望南昨天在山上跪着就已经受了凉,体内寒气未清,再被早晨冰冷的风一吹,片刻便觉得头有些昏沉沉的。
不过他还是熬住了,三个时辰刚到,学堂的弟子们纷纷走出来。
苏婳和明岸冲出来把地上差点昏过去的望南扶了起来。
明岸的眉头都快挤成一团了,“望南,你怎么样?”
望南头痛欲裂的,眼前事物都成了重影,“我没事,送我回卧房。”
苏婳一眼看穿望南的伪装,“都什么时候了还逞强?”
她伸手探了探望南的额头,被滚烫的温度惊得缩回去,“你这头烫的都可以煎蛋了,这还叫没事?明岸,把他扶去愈灵长老那。”
宋景珩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目光定在虚弱被剩下两人扶着才勉强能走的望南身上,手中那块用玉雕成的白玉兰愈发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