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蝉鸣》aghost

2、事态加剧 刚回村

　　刚回村子黑哥就因其他事走了，抱大腿计划宣告失败。

　　太阳还没下山，我独自走在落日的余晖中，想着刚经历的一切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知道哪儿来的小黑猫，或许是为了安慰我吧，蹭了蹭我的腿，一人一猫在稻田间结伴同行。

　　三三两两的村民拿着进的货结队回到各自的住宅，时不时和他们擦肩而过，我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兴奋的小跑上去跟他们打招呼，可无一例外，都像是看不到我似的无视我。

　　我尴尬的摸了摸脖子，认命似的垂着头走回家，猫咪一路跟着我。

　　到家时天色已晚，我按着记忆中的位置从角落里捡了只蜡烛放门槛旁的石板上点着，山村里没路灯，到家后都会自觉在门口点只蜡烛方便夜路的人。

　　明明无风，火机却点不上火，刚点就灭，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吹灭的一样。我把蜡烛往角落挡风的地方挪了挪，没再灭了。

　　屋里很黑，唯一的光源只有我手里的手电，桌上摆了只没点的红蜡烛，爷爷奶奶坐在桌前。

　　我没想到他们先我一步回来了，手电微弱的光不足以在这种条件下看清他们的脸，此刻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无形的压抑感让我有点窒息。

　　我的志愿是成为一名恐怖小说家，因此没少在闲暇的时候了解各类怪诞的故事和一些专业性的知识，其中自然包括了尸体。

　　现在的爷爷奶奶看起来真的很像两具坐着的尸体。

　　我被我这想法吓住了，转念理智回笼便把它抛之脑后。

　　“回来了？”他们沙哑的声音响起。

　　尸体可不会说话。

　　我应了声，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这只跟着回来的小黑猫，毕竟他们向来不喜黑猫。

　　谁知奶奶一言不发，就连一贯死板严肃的爷爷也是一同回到了卧室。

　　十年重逢，他们甚至不好奇我的近况，就连话也少了许多。

　　我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感性让我没办法继续想下去。

　　这老房子住了几十年了，木质地板嘎吱作响，上楼的时候声音格外明显。

　　小黑猫叫了几声蹭着我的腿走在我前面，就像是给我打气一样。

　　嘎吱，嘎吱，小黑猫不知何时跑没影了，手电筒向上照去竟看不到楼梯的尽头。

　　嘎吱，嘎吱，声音又多了一个，和昨晚一样，背后不知是什么在散着冷气，冻的我头皮发麻，顿时头脑清醒。

　　腿有点僵，但没敢停。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自己这回凶多吉少，不可能单纯的是什么恶作剧了。

　　裤腿被拽了拽，我不受控制的回头看向身后的小孩，我像是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自己蹲下来轻柔的摸着小孩的头，我听到“我”用女性化的声音笑着对他说：“放心，只要病好了就能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了。”

　　小男孩头埋在我胸口，闷闷的问道：“真的吗？病治好了就能见到阿苏了吗？”

　　“我”温声安抚道：“真的，病好了就可以见到她了。”

　　小男孩突然抬起头，两只眼睛都是黑洞，流着黑血，笑着问“我”：“真的吗？”

　　啪嗒，他的手臂掉了，全身就像被推翻的积木一样倒下。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下意识后退，发现身体可以控制了。

　　地上的尸块向我的位置慢慢蠕动着，嘴里还不停的说着：“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我想要逃，但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不了。

　　一声猫叫将我拉回现实，我保持着举着手电的姿势不知多久，身后的阴冷感也已不见。

　　是小说中的幻境吗？第二次遇见了。

　　我蹲下身摸了摸猫头：“感谢猫大仙就救我一命。”随即抱了猫起身就跑回自己的房间。

　　我抱着猫靠在墙边还没缓口气，就听见一个奇怪的声音。

　　砰，砰砰，一声比一声响，就像是有人在楼下用锤子敲击地面一样，甚至还能听到微弱的求救声。

　　“痛…好痛…有没有人……”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上来前我早早就把屋子门给锁上了，更何况这个动静爷爷奶奶他们不醒的吗？往常分明我下个楼都会被训。

　　走廊过道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孩童们嬉戏打闹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简直像是贴在耳旁说的。

　　这一系列的异变让我深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这个村子已经不是我熟悉的样子了，现在它非常的危险。

　　我没敢再停留在房里，起身就往窗户那走，寻找下楼的最佳路线。

　　耳边萦绕着的孩童哀怨叫得我心脏狂跳，我深呼吸，抱着猫爬到窗沿上，猫咪似是知道我要做什么，轻盈的借助围栏跳了下去，我奋力跳到旁边的树上顺着树下去了。

　　一人一猫，在月色下狂奔。

　　村子很黑，明明都到家了却没有一户点燃蜡烛，夜风吹的我脊骨发凉。

　　那些门口没点燃的蜡烛在一瞬间全都亮了起来，数不清的嘎吱声响起，借着蜡烛的红光，看到每家都有人站在门口看着我，露出诡异的笑。

　　那笑不似活人，每个人嘴角的幅度都一样，像是复制的。

　　我拼了命的向前跑，想要跑出这个满是诡异的村子。

　　“快，跟着我走，快啊，只要过来了就安全了！”二哥站在树林边缘焦急的看着我，向我伸出手。

　　后来回忆的时候发现这个二哥明明很不正常，大半夜在树林里等我，从没叫过我的名字，全然不畏惧这些怪异，还有因为身处阴影所以看不太清的笑容。

　　但当时的我真的是急了，毕竟谁经历过这种事呢？

　　明明是回家却在一天内接二连三的遇到这种科学解释不了的事，就算是刮痧我san值也被刮到下限了。

　　那时突然出现的二哥无疑是沙漠中的甘泉，最令我安心的存在。

　　我飞快的跑向二哥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我那一瞬间认为自己是安全的。

　　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我问他我们该怎么出去，这个村子已经不对劲了，二哥不说话，他站着不动。

　　我感觉他不太对劲，我试着把手抽出来，抽了几次没抽动。

　　我抬头看向二哥，二哥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嘴角是同那些村民如出一辙的笑容。

　　我慌了，我奋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见二哥的嘴角越扯越大，直至扯到耳根，一口大嘴向我的头靠近，近到我连他牙缝里的菜叶都清晰可见。

　　自己这回要寄了吗？

　　疼痛并没传来，我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味道，眼前就一片漆黑，紧接着是泛着暖意的光洒在树林的草坪上。

　　这是个梦，我想，死后人还会做梦吗？

　　纯白的孩童坐在我对面，长相与那夜窗边的少年相差无几，只不过他现在大概7、8岁的样子。

　　他头低着专注的看着手中的花环，编了不知多久猛然抬头欣喜道：“完成啦，阿佑你看，好看吗？”

　　我听见“我”‘用稚嫩的嗓音说道：”跟苏姐姐编的一模一样，你太厉害了阿尧。”说完便一把抱住小孩。

　　那小孩呆呆的，顿了好一阵才想着回抱。

　　“那就送给你吧。”他把花环戴我头上，听得出来，我是极开心的。

　　阿尧沐在光下，笑着看着我。

　　都说人类忘记的某些东西会以梦境的形式重新回来，可阿尧，我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不知为何，我能够十分清醒的在这梦里思考，思维比平时更加清晰。

　　我忆起了十年前，印象中自己总是往林子里跑，却总是迷茫的从床上起来，想不起自己干了什么，爷爷奶奶总说我被不好的东西缠上了，迷了眼，后来好像还请了一个道士来着。

　　头有点痛，但并不妨碍我思考。

　　祭祖那天很热闹，就算是村长女儿办喜事我也没见过挂这么多灯笼，那是村里第一次祭祖挂灯笼和绸子，还是红的。

　　年幼的自己只觉得好玩，虽被即将上山祭祖的长辈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上山，我还是上了山。

　　但我想不起来究竟看到什么了，只记得醒来时搬了家，小姨收养了我。

　　我究竟为什么会忘记甚至没察觉到这段记忆。

　　指尖发亮，心脏骤跳，重新忆起竟发现不少疑点，这让我一阵后怕，同时更加坚信这次的祭祖有问题。

　　祭祖本是安息先人英魂，红绸红灯锣鼓声，这不和祭祖本身犯冲嘛！

　　压得住魂？哈，人棺材板都压不住。

　　就在我思索间，周围的场景悄然发生变化，阿尧不见了，四周开阔无比，脚下是一条石子铺成的小路。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快的走到我面前，拉着我向前走。

　　被称为阿尧的纯白少年看起来很是高兴，走路都有点蹦蹦跳跳的。

　　我不知为何在这里思绪很混沌，很难思考，就连周遭的景物都看得不太真切，只能被牵着走。

　　天色很暗，前方水气很重，似是有桥，才刚靠近，一股子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可我头脑混沌，就连掩鼻都做不到。

　　阿尧似是看出了我的难受，安慰道：“马上就过桥了，忍忍就好。”

　　桥面不知是怎么建成的，险窄光滑，河面上的水汽格外的重，只能勉强窥见似是有什么在夜色的遮掩下蠕动。

　　我没再去想，专心看向前方。

　　阿尧自上桥后就走的很轻，桥尾旁似是有座小院，水汽深重，只能大概猜出是个女人的院子。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了，就像是石子入海点出道道波纹，说真的，有点像晕车的感觉。

　　小黑猫俯在我身旁软软的叫了几声，我躺在林中树荫下望着树叶间的阳光，伸手进了阳光中，是暖的。

　　一切如常，昨夜的一切就像梦一样。

　　但我知道那极致的荒诞才是现实。

　　今天是祭祖的最后一天，也是最关键的一天。

　　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望了一眼远处无人的村子，带着小黑猫向着林子深处走去。

　　逃离才是现在他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