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替整夏微笑》簧笛

4、别离，夏虫

　　“爸妈，我回来了。”从古城回来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老三很久没带咖啡豆去散步了，所以偶尔会和老大带着他去散步。
　　“孩子，你爸执行任务受伤了，现在在医院。”妈妈急急忙忙从鞋柜拿出鞋子，几次都穿不进。
　　“妈，我和你一起去医院。”
　　一进医院那股让人厌恶的消毒水味扑鼻而来。从小到大，最讨厌医院了。
　　来到爸爸的床前，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衣服，同样苍白的人。恐惧和害怕蔓延整个身体， 只知道紧紧地抓住爸爸的手，不能松开，不能松开……医生在和妈妈说着什么都听不见。
　　妈妈握着老三的肩膀，“医生说你爸情况不是很好，旧伤加新伤，需要转院。”说着，妈妈便哭了起来。
　　“妈，别哭。转院就转院，爸一定会好的。”那一下子，老三感觉自己好像长大了，爸妈都需要她。而她要坚强。“妈，你先回去，这有我呢。”
　　“我回去也睡不着，我还是在这守着你爸吧。”
　　“妈，你就先回去，明天再换我回去。”
　　“那好吧，我明天熬点粥来。”
　　“嗯。”
　　送走了妈妈，老三还是一直守在爸爸床边，替他盖好被子。“爸，你知道吗？小时候你和我说的那些话，我都还记得。你说，你是一名警察，保护这个城市是你的义务。你是一位父亲，保护好这个家也是你的义务，为了这个家，你会保护好自己的。如今，你怎么不好好保护你自己呢？”……

　　回到学校，今天下午轮到值日的同学大扫除，说是上级领导明天要来检查。
　　老三负责擦窗和擦桌子，本来擦窗是老二负责的。可他一听打球，就丢给老三了。
　　老大轮不到值日，放了学，就来找老三他们了。见老三在擦桌子便在走廊上等。
　　不时会有女生往老大那看。对啊，这些日子在一起都忘了，从小到大，老大老二都是那么受欢迎的。
　　“老二呢，黑板上不是有他的名字？”
　　刚刚看着老大那发呆，都不知道老大已经走到她的身边，被吓了一跳，抬起头，见到如同向日葵花般的微笑。“老二……老二打球去了。”
　　“所以他又把他负责的都交给你了。”
　　……
　　不愧是老大什么事都知道。
　　“我帮你吧，他是负责什么的？”
　　“擦窗的。”
　　老大卷起袖子，把抹布拧干，擦起窗户。一连串的动作是这么熟练，清澈，绝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小时候就是这样，老大是劳动委员，放学了必定得留下来。老二就跑去打篮球，老三就帮着老大。现在却倒过来了，只是，老二还是捡着便宜了。
　　班里的人对老大很熟悉了，对于他的认识是：老三和老二的死党。不过也有八卦的问老三是不是男朋友。有了老大的帮忙，很快就打扫完了。
　　“我们先走了，拜拜。”
　　“拜拜”
　　一大群同学陆陆续续走了。
　　“我们去找老二吧。对了，我家里的狗粮快没了，等一下一起去……”
　　“砰”刚拿起的书包掉了，掉在地板上。老三从后面抱住老大，泪水不禁的滑落，沾湿了老大的衣服。
　　持续了两秒钟。老大小心翼翼地问：“怎，怎么了？”
　　老三松开手，擦干了眼泪，许久才开口，“我要走了。”要不是教室里没人了，估计谁也听不到她说什么。
　　教室里一片安静，老三低着头，继续说道：“我爸受伤住院，需要转院治疗，我们要去B市。”
　　“伯父现在怎么样了？”老大靠着墙，双手插着口袋，一脸凝重。
　　“我爸他现在醒了，可医生说他的情况……”说着，老三忍不住又哭了。
　　老大按住老三的肩膀，把她抱入怀里，摸摸她的头，“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老二打得满头大汗，看他们过来了，“你们来啦。老三，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红的。谁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报仇，老三只有我能欺负。”
　　……这是什么笑话。
　　“老三要走了。”
　　“老大你别开玩笑了，老三在这长大的，她能去哪。”
　　“老二，我是真的要走了，我……我要去B市。”
　　“老三你要去那干嘛……”
　　……

　　“孩子，去和你的同学告别吧，我有你妈照顾。”
　　“嗯，爸那我去了。”
　　整个机场散发着离别的气息，班里的同学都来了，一人一句，都很舍不得老三。老二给了老三一个大大的拥抱，话比大妈还多。突然向四周望了望，“老大呢？还没来吗？”终于说了句人话。
　　被老二这么说，所有人都在找。“不知道，我也没有看到他。”
　　“各位旅客，飞往B市的K18飞机即将起飞，请速望登机口登陆。”
　　“各位旅客，飞往B市的K18飞机即将起飞，请速望登机口登陆。”
　　“我该走了，我会想大家的，再见。”
　　“保重。”
　　“保重。”
　　“记得回来看我们。”
　　他，真的不来了吗？这个城市有太多属于他们的回忆，她不舍。

　　这次，他没有抛下她。而是她抛下他了。

　　“请各位乘客关掉所有的通讯工具，飞机即将起飞。”
　　“请各位乘客关掉所有的通讯工具，飞机即将起飞。”
　　老三拿起盒子，打开。是一整套马克杯，有五个杯子。时间化成电影倒带，和老大老二过自己十一岁的生日，被画成一个奶油大花脸，淡淡的，甜甜的；学校组织春游，去河边为捉到一条小鱼而手忙脚乱，悄悄的，凉凉的；被咖啡豆洗澡的无奈，轻轻的，薄薄的；那次在古城自己捧着一大堆小吃，辣辣的，满满的；全家福漫画，温馨的，幸福的。杯子湿漉漉的，心里全塞满了，她笑了。

　　老大在最后关头来了，把盒子交给了她。
　　他紧紧地抱住她，“这是我欠你的。”他笑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