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小仙逍行》南宫莫

9、番外：那个叫亦儿的孩子

　　我的名字是风亦儿。

　　当然，按照叔叔的教导，我的名字也可以是其他任何文字的组成，我也可以是任何背景任何身份。

　　——这种意识是作为一名专职的商业间谍必要的基本素养。

　　我有很多师姐妹，师兄弟则要少一点。

　　似乎干这一行的女人确实要比男人容易成功。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们或者他们都有一个信手拈来的共同专长。

　　——那就是话从嘴里说出来，永远是转置加密之后的。

　　这项技巧的初级阶段就叫谎言。

　　我憎恶谎言。

　　这种心理上的厌恶甚至蔓延到生理上，抑郁难过，烦躁暴怒。

　　他们至少要把技巧练习得高明一些，不要拙劣得让我一眼看穿才好——对于我那根敏锐的神经来说，想要放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种类似心理疾病的症状让我距离合格的目标遥遥无期。

　　大概只有身份背景名字的转换能被轻易接受——估计是由于接受这一教育时年纪太过幼小，已经烙印在潜意识里了。

　　就像精神分裂症患者一样，觉得“我”本来就不是个单数，而是个集合名词。

　　其实我这样的状况能在这个地方生存到现在并不正常。

　　大部分不合格的孩子都会被送走。

　　至于送到哪里，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道。

　　叔叔是我的护身符。

　　他是我的亲叔叔，我父亲的兄弟，据说曾经都是我母亲的追求者——说这些稍微有点八卦了。

　　在我还没有记事的时候，我的父母就去世了。

　　我不知道他们的模样，没有相片也没有影像。

　　只能从叔叔身上大概地看出父亲的样子来。

　　叔叔是这个组织的高层干部，到底什么层次我也不知道，总之将我护在羽翼下是足够了。

　　不用住训练营，没有各种达标线的约束，甚至安安稳稳地上着小学中学……仿佛那些训练可有可无，不过是业余爱好。

　　但是从旁人嫉妒仇恨的目光里，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兴趣班。

　　叔叔四十出头，没有结过婚，我知道他有女人，有孩子，他们从来没出现在我们家里，虽然那两个应该是我堂兄妹的孩子我也见过——在训练时。

　　他们刻苦努力，和别的孩子的差别是训练标准更加严格。

　　于是我知道，叔叔对待我和对待自己的孩子是两种态度的特权。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我如此宽容，我敏感的那根神经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我任性，挥霍宠爱，看叔叔为难的样子似乎能让我心里好受一样……

　　这是一种扭曲的病态的固执，我知道。

　　我只是，我只是……

　　算了吧，谁的少年时代没有这样愁绪满腹的时候呢……

　　但是那些事后看来莫名其妙的烦恼当时却可能让你的整个世界都灰暗起来。

　　于是当那个花盆把我砸晕的瞬间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躲闪。

　　然后一个不是人的家伙告诉我，我进了封神榜。

　　封神榜这东西我知道，将灵魂囚禁一辈子不得入轮回的牢笼。

　　我却并不哀伤。

　　大概是那一下花盆把我砸开窍了吧，我突然觉得世界其实很大，不是叔叔、爸爸妈妈、堂兄妹、训练营、学校、网络、超市、公园……这些词汇可以描述出来的。

　　是眉心出现的那点朱砂么？仿佛一下子扫去我眼前的蒙尘。

　　我先是觉得应该去问问叔叔，关于我的父母，到底是怎么去世的。

　　然后觉得，应该和堂兄妹们多说上几句话的。

　　最后觉得应该说服叔叔结婚。

　　最后的最后，却觉得，这些事情，不做也没有什么所谓了。

　　一个任务，一个身份。

　　仅仅这些就足够了。

　　那个会任性会烦恼会害怕会委屈会后悔的风亦儿，地球的风亦儿，被花盆砸死的风亦儿……像切换用户一样被轻易地切换掉。

　　我是青春学园三年级的风亦儿。

　　我是七十二星宿之一朱翼。

　　当然，我的名字也可以是其他任何文字的组成，我也可以是任何背景任何身份。

　　一如幼龄之时就映在意识里的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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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白书什么的，果然怎么开口，都不是我喜欢的味道。

　　我其实是微笑着，你却以为，我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