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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冷漠 ...

  •   早上五点半醒来,天还有些黑,严筱摸了下床头柜的手机。
      关闭免打扰,看到昨晚有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上面分别显示零点和零点五分。
      发件人是年冶。
      【生日快乐。】
      她昨晚洗漱完就开启手机免打扰睡觉了。
      她并不喜欢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人打电话过来,不然她一晚上都会失眠。

      她看了两眼,拨通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
      随着风声,沙哑的男声传来 :“喂?”
      严筱靠在床板上,说:“打电话做什么?”
      年冶低笑了声,沉默的说道:“你生日。”所以打电话来。
      严筱不在纠结这个话题,两边都沉默了一会。
      24小时KTV的音乐在马路上响着,传入房内,手机里也有音乐的声音。
      她才知道他一晚上可能都待在这。
      她只说了句挂了,便赶紧跑到洗手间刷牙洗脸,然后随意套件棉袄拿着房卡就跑下楼了 。
      出电梯走到大厅门口,还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到门外面看见一辆车很眼熟,虽然天还不是很亮,但她仍能看出这辆车的轮廓。
      这是程宇轩的车。或许是他借来的?
      走到车旁,她看见车内年冶愣愣的看着远方,天那样黑,他也不知道要看什么。
      窗户开着,严筱手刚伸进来,年冶就握住她的手腕。
      她顿住,年冶的眼睛仍看着路灯 。
      他松开严筱的手,说:“你来了?”
      严筱嗯了声,接着他话说:“你一晚上都在这?”
      年冶没说话,严筱看他星辰般的眼睛。
      她注意到他似乎在游神,赶紧打开车门,拍了拍他,喊:“年冶?”
      年冶才回神,他头扭向旁边整理好表情,转过来说:“太冷了,你赶紧进来吧。”
      她听着,刚要去后座,年冶说:“做前面。”
      严筱也没拒绝,走到副驾驶开车门,做进去 。
      车内一片淡然。
      严筱一直看着他,良久,还是他忍不住败下阵。
      年冶开口:“你怎么下来了?”
      严筱不在看他,这次看向窗外,说:“你在下面。”
      年冶低笑着,说:“所以下来了。”
      严筱没再说话。
      年冶终究不在保持沉默,像是要在摊牌一样。也像是暴风雨前的静寂。
      他缓缓开口说:“严筱,那年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
      严筱实话实说:“我不想在这边待了。”
      年冶隐忍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严筱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了,看着他眼说:“告诉你,也会让你没有期限的等。”
      年冶无言,严筱以为他不开口了。
      他说:“你怎么知道?” 我不会坚持去等。
      严筱不再看他,她觉得那星辰亮光变成了深海 。
      她像是想了很久,缓缓开口:“年冶,我一直有暴力倾向……。” 我还会自残。
      她没法说出后面那句话。
      这像是在回答他开头问的话,那个原因。
      年冶愣住了,他的眼前严筱一直冷漠温柔,不曾发脾气。
      年冶想到她说的暴力倾向,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就那样看着她。
      良久,年冶说:“那你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严筱知道没瞒住他,闭了闭眼,说:“我有时候忍不住,会自残。”
      年冶眼睛渐渐深沉,他好像在回忆,回忆那年。

      高一快完的时候,还有两个星期,严筱一直请假没去学,是她让年冶帮买摄像头,严筱拿到后,把钱给他,再没出现。
      期末考试那天,严筱来学了。
      第一场考完,年冶看见她出考场,跑向前想叫她,没想到严筱很敏感惊了一下,立马转头,眼神通红。
      年冶愣住,却还是开口问她:“吃饭没?”
      严筱眼神晃动了下,说:“吃过了,有什么事吗?”
      “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学校啊?”年冶关心的看她。
      严筱看向别处,说:“不用管我。”声音冷漠,不夹杂任何情绪。
      说完就走了,年冶被她冷漠的情绪震住。
      他正准备走,无意间看到严筱放在侧面的手腕上有淡红色的痕迹 。
      那时他以为看错了,但现在正好印证了。

      现在,他没在问当时她的不辞而别。
      年冶说:“多长时间?”
      “查出来有七年了。” 真正时间应该更早。
      年冶点了点头。
      他结束这个话题,问了句:“还走吗?”
      严筱看着他似深海般的眼睛,说:“或许会。”
      年冶还是没忍住,压低着声音说:“为什么?” 为什么又要走。
      虽然他声音不大,没发脾气,但那声音像在质问
      严筱不再看他,说:“我走是因为我自己的事情。”
      年冶声音不再冷漠,却又充满着压低的怒气。
      他气笑的说:“你从来都这么冷漠。”
      严筱刚刚是实话实说,她可能会没有期限的走。
      严筱没再开口,她性格一直冷漠,很多人都说过。
      年冶看向窗外,不知道说什么,他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但现在这个气氛……他俩谁也没理谁。
      严筱手机这时响了。
      年冶回头看她,严筱不在意般拿出手机接起。
      “喂?”
      “起床没?”是邢凌晨。
      严筱揉了揉眼,说:“起了。”
      邢凌晨说“收拾好下楼。”
      严筱立马往周边看了一圈,在马路对面看到了邢凌晨的摩托,她坐在摩托上,很酷的样子,看着酒店门。
      严筱没在意现在自己在谁的车里,说:“十分钟。”
      她立马开车门,没跟年冶打招呼,跑了出去。
      年冶心里憋着气,不知道往哪撒,但又不能真跟她发脾气。
      他拍了下方向盘,叹了口气。

      严筱上楼换了下衣服,梳了梳头发,脸本就白,不再拍气垫,她只涂了个口红。
      还有一分钟,严筱穿上鞋子就跑下去了。
      出酒店大门看到刚才那辆车,现在不在原地了。
      严筱看到邢凌晨在对面向她招手。
      她跑着过去。
      到马路对面,严筱说:“怎么骑摩托车了?”
      邢凌晨把头盔抛给她,说:“不你喜欢吗?”
      严筱笑了笑。
      邢凌晨说:“你开吧,你车技好。”
      说完,两人不动声色上车,严筱坐上车座摸上车把。
      邢凌晨做好后,拍了拍她说:“好了。”
      严筱笑了下,拧了几下车把,车一溜烟就跑了。
      路上,邢凌晨凑到她耳旁说:“前些日子,那几个毒贩挟持你跟蔺悦,有事吗?”
      严筱声音放大说:“没事。”
      邢凌晨抱着她后背,说:“那就好,昨晚蔺悦告诉我,上午她电视台很忙,下午就过来,我们先去滑雪场吧?”
      海城这边很多滑雪场,旁边都是山头,她们骑摩托车方便点。
      严筱看着前面的路,笑着说:“好啊。”
      邢凌晨想了想,又说:“刚刚我在楼下看到程宇轩的车了。”
      严筱愣了下,闷着声说:“怎么?”
      邢凌晨早已经猜出来了,说:“是年冶吧。”
      严筱没有马上回答她,刚刚她和年冶刚吵了架,其实也不算吵,就是闹得不愉快。
      邢凌晨自顾自的说着:“还记得大学刚见面的时候,我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当时我们法律系因为要学心理知识,我对这方面很感兴趣,当时你作为心理专业优秀学生被请上台发言,你语言简短,那时我就觉得你很不好相处。当时大学要修学分,你加入心理社团。那次看到你发言后,我果断加入心理社团,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严筱还是听她第一次说这么多话,笑着问:“什么问题?”
      邢凌晨直说:“你怎么接受了我当你的朋友?”
      严筱想了想,说:“我觉得我们性格很像。一直觉得你很了解我。”
      邢凌晨看向路边的树,说:“我们并不像,只是你发现了在与性格相像的同时,你想看看这个性格的别人,你与之没有的内在是什么。严筱,你是冷漠的,我一直都觉得。”
      严筱眨了眨眼,说:“很多人都这样说。”
      邢凌晨知道她说得什么,笑着看前方的人说:“你太冷了,冷到缺少了爱人的能力。”
      严筱无言。
      邢凌晨说:“才开始我也觉得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性格高冷,高傲。久了我才发现,你不会共情。你的心理学的专业水平很好,但你缺少了这个职业的内在能力。”
      严筱听了很多遍这样的话,她说:“太久了,我改不过来了,也习惯别人这样说了。”
      邢凌晨扶着她腰,说:“严筱,你是强大的,你爱这个职业吗?”
      严筱想了想,她喜欢这个职业吗,或许喜欢吧。
      严筱记得小时候她一直想写文章,她十岁看到那些近现代的文章,看到鲁迅,看到冰心等等作家,她那时很想成为一名作家。
      那时她不知道为什么总爱把自己代入文章内的人物去感知那个世界。
      但现在这个时候,她感知不到这个世界了,她缺少了共情和感知的能力。
      她现在该怎么去感知,她感知到十几岁时的一片黑暗,她感受着身边最亲爱的人做的那些毁灭的事,好像是青春期的她所认知的,她害怕,恐惧,这个世上是否缺少了爱,缺少了善良。
      很多人面对难捱的事情是否冲动,是否暴力。
      有些事在心底永远无法忘记,永远留存。不管时间的流逝,不管有没有治愈的人,那些痕迹还存留。
      严筱想了会,她说:“不能说喜欢吧,我也不讨厌,它只是我的职业。”
      邢凌晨听完这个答案,觉得意料之中,她说:“你好好想想吧,年冶对你的事我都知道,没打算吗?”
      严筱想了会,说:“有心无力。”
      邢凌晨听完懂了。
      她点了下手机屏幕,声音最大,严筱听到刚刚那段话,还有最后那句“有心无力”。
      严筱无奈,说:“录什么?”
      邢凌晨咯咯的笑,平静后说:“怕你以后忘了。给你个记忆。”
      严筱无言。
      最后还是无奈,她摸着车把的手紧了紧,说:“我现在没能力。”
      邢凌晨顿了下,说:“没事,他有。”
      严筱不想在说了。
      邢凌晨想到什么,说:“有件事没跟你说,两年前年冶刚上研一,因为调查研究去到陇川省。回来后就变了,曾经他虽然性格冷,但出来玩跟朋友说话什么的还是会的,回来后禁闭两个月,后来还是程宇轩和郑仁恩给他捞出来了,我们问什么他都没说,沉默寡言的,直到你回来。”
      严筱脑子里搜索着这些时间点,还有她知道年冶来医院和发病的时候。
      2017年,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了海城滑雪场,车 停好后,两人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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