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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周美人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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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贵人今儿来得可有些晚了。”丽嫔见钱贵人一直站在门口,不由得挑了挑眉。
今天是怎么了?
请安的时辰都快到了,往靠近门口的位置一看,三张椅子都空着。
钱贵人站在门口没落座,周美人的位置也空着,容才人更是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她只是盼着宫里能热闹点儿,没想到今天一早还真就要热闹起来了。
“周美人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啊?”丽嫔端起茶盏,一揭开茶碗盖,氤氲的白雾就模糊了她艳丽的眉眼,她浅呷一口茶,慵懒地开口道,“你们往常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钱贵人心里升起一阵说不上来的异样感,可时辰快到了,她不好一直站在门口,就先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回丽嫔姐姐,嫔妾今日起得晚了些,担心迟了便赶忙过来了,不知周妹妹为何还没来。”
其实她并未起迟。
她和周美人入宫后不久就因为都不得宠而抱团了,每日请安也都是一起。
谁先出门就在路口等一等,等到对方过来才一同往凤仪宫来,路上还能说说话。
可今天她在路口等了许久,一直没等到周美人出来,只好让贴身宫女去周美人住的玉溪阁看看。
不料宫女去了之后回来告诉她,玉溪阁大门紧闭,她拍了门没有人应。
钱贵人当即以为周美人是因为昨晚吵架的事提前走了,一时气恼不已。
不就是吵个架吗?
竟然一声招呼不打就走,害她白白在雪地里等那么久!
钱贵人顿时甩袖就走,结果到了凤仪宫却发现周美人居然没来。
那她去哪儿了?
钱贵人心下不安,不免频频往门口看。
请安的时辰马上就要到了,周美人怎么还不来?
“皇后娘娘到——”
钱贵人只好收回目光,和其他妃嫔一同起身,恭敬行礼道:“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平身。”皇后雍容地微笑抬手,只是脸上的笑容在看到离门口较近的两个空位时冷了几分。
除了入冬后就一直抱病的叶念安外,她今天可没听到有哪个妃嫔告假。
她淡淡地扫过那两个位置,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她发怒时,轻笑一声道:“今日雪大,路上耽搁了也正常。”
路芷柔心中不满,她当初迟到时可没人给她找理由。
她撇撇嘴,见没人说话,忍不住开口道:“雪一直这么大,嫔妾们不也过来了?偏就周美人和容才人娇贵,经不得一点儿风雪。”
无论在什么地方,总是不缺落井下石的人。
哪怕是和路芷柔不太对付的妃嫔,在听到这句话后也跟着附和了两声。
“是啊,嫔妾昨儿夜里还被冷风惊醒了呢,今早不也好好的过来了。”
“就是。”
几名妃嫔说起了自己今早过来时雪有多大。
皇后脸上带着浅笑,静静听着妃嫔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挤兑着还没来的周美人和容才人。
钱贵人心中的不安愈盛,周美人她是知道的,没那么大的胆子敢不来请安。
若是往常,她或许能帮着遮掩一二,可今天不行。
昨晚的宴会上容才人出尽了风头,众人一早就盯着她,等着抓把柄呢。
更巧的是容才人今天请安居然还敢迟到,送上门的把柄谁能放过。
可她们不能只针对昨晚侍寝的容才人,否则就是嫉妒无德,所以同样没来的周美人也不断地被提起和指责。
就在钱贵人坐立不安的时候,门口用来挡风的厚帘子终于被掀起,她满怀期待地望去。
不止她,殿内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门口。
来人见自己一进门便遭到这么多人的注视,吓得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奴……奴婢芦苇,是容才人的贴身宫女,启禀皇后娘娘,容才人身体不适,特命奴婢前来告假。”芦苇声音发颤,跪坐在地上的身体也不停地打着抖。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妃嫔们眼神闪烁着觑向坐在上首的皇后。
皇后眼神微凉,语气却很温和:“身体不适?本宫知道了,可请了太医?”
芦苇垂着头,声音仍旧颤抖,“回皇后娘娘的话,容才人说让奴婢先来禀报皇后娘娘,再去请太医。”
“真是个懂事的,”皇后唇畔的笑意深了深,却始终未达眼底,“既如此,你便快去请太医吧,这么冷的天儿,耽搁了病情可就不好了。”
芦苇听着皇后的话,忽觉一阵寒意直窜头顶,分明是在温暖的大殿内,她却有一种比站在凛冽刺骨的寒风中更冷的感觉。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是,谢皇后娘娘。”
赵才人离门口最近,感受着芦苇掀开帘子出去时刮进来的冷风,忍不住将手炉抱得更紧了些。
容才人昨晚穿那么少跳舞,不生病才怪。
但或许对于皇后来说,容才人昨晚能撑得住把舞跳完,今天就得撑得住过来请安,否则就算是恃宠而骄了吧。
明眼人都看出皇后这是生气了,没有淑妃在,也没人敢火上浇油,便纷纷选择转移话题。
“周美人怎的还没来?莫非也是生病了?”
听到这句话,钱贵人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不安,站起身行礼道:“皇后娘娘,周妹妹一向安分守己,绝不会无故不来请安的。”
皇后不是喜欢迁怒的性子,闻言敛了眸中的冷意,微蹙起眉道:“竹枝,命人去玉溪阁瞧瞧。”
钱贵人这才放下心,在皇后的示意下坐回了椅子上。
没过多久,竹枝面露骇然地快步走到皇后身边,俯身在皇后耳边低语几句。
看着皇后骤然变得凝重的表情,钱贵人刚放下不久又一次提了起来。
“钱贵人,你今早可见过周美人?”皇后眉头紧蹙,直直望向钱贵人。
钱贵人心中慌乱,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紧张地攥紧了手,实话实说道:“不曾见过。”
皇后:“你们向来形影不离,为何今日没有一起来请安?”
钱贵人张了张口,没有把真正的理由说出来:“嫔妾今早不小心起迟了,担心迟到所以才没有等周妹妹。”
“周妹妹到底怎么了?”她忐忑地问道。
“周美人死了。”竹枝一边说,一边睁大了眼睛观察殿内每一个人的神态。
“啊!怎么会?!”几个妃嫔惊得捂住了嘴。
钱贵人则浑浑噩噩地反应不过来,她想起自己今早还让贴身宫女去拍玉溪阁的门。
孙昭仪亦是满脸讶然,追问道:“怎么死的?”
竹枝抿抿嘴,答道:“回孙昭仪娘娘,周美人屋里燃了炭盆,门窗都被浇了水冻住了。”
燃了炭盆,门窗紧闭。
剩下的无需多说。
住在小宫殿,身边宫人不多的妃嫔闻言浑身恶寒。
谁不知道冬日里烧炭必须留个窗户缝儿?
可万一被人恶意关上,还拿开水浇上冻住,岂不是没了活路?
钱贵人的贴身宫女面白如纸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她当时其实推开了玉溪阁的大门,只是看到院子里空无一人,里面的门也紧紧关着才退出来的。
要是她当时再往里走一走,去推周美人寝殿的门的话,是不是就能看见……
这样一想,她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发起了抖。
钱贵人主仆两个,一个双眸空洞地出神,一个脸色惨白地瑟瑟发抖,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奇怪。
坐在钱贵人旁边的罗贵人还以为钱贵人是在为周美人的死悲痛,不由得伸手安抚着拍了拍钱贵人的手臂,“钱妹妹……”
“啊!”她才刚开口,钱贵人就因为受惊吓得大叫一声,慌忙躲开。
她额上冒出了汗珠,不自觉地轻微摇头,喘息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活脱脱一幅做贼心虚的模样,惹得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眼神望向她。
钱贵人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如果她知道周美人会死,她昨晚绝对不跟周美人吵架。
进宫这么久,她待周美人是有那么几分真心在的。
她眼底溢出泪来,哽咽着喊道:“周妹妹……”
“钱贵人,你说你不知道什么?”皇后眼神一厉,这种事绝不能放任,若是人人都这么干,以后冬天还烧不烧炭了?
必须找出凶手,严惩不贷。
竹枝见钱贵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懵懂浑噩,便上前走到钱贵人身边大声将她唤醒,“钱贵人!皇后娘娘在问你话。”
钱贵人猛然惊醒,泪流满面地抬起头望向皇后,“皇后娘娘,你要查清真相,为周妹妹做主啊!”
皇后脸色沉凝,“本宫自然会查清真相,你只需说你方才为何如此慌张便可。”
“嫔妾……嫔妾……”钱贵人眼神闪躲,犹疑不决。
她要怎么说?
倘若说出她今早曾让人去过玉溪阁,皇后会不会怀疑是她害死了周美人?
就算不怀疑,也会质问她为何让人去了玉溪阁却不进去看看?
那她是不是还要说出昨晚跟周美人吵架的事?
可如果说出吵架一事,她身上的嫌疑就更洗不清了。
对了,吵架……
昨晚还有一个人跟周美人起了冲突,而且很多人都看见了。
钱贵人心如擂鼓地抬起头看向李秀儿,嘴唇颤抖着开口道:“嫔妾只是想到,周妹妹从来未得罪过人,为何会有人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