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贵妃在后宫吃瓜躺赢》良夜未休

172、容才人

　　不多时，承瑾帝便与皇后相携而来。
　　无论这对帝后真正的感情如何，至少这样的场合上，承瑾帝从没扫过皇后的面子。
　　皇后落座后，从容优雅地微笑道：“诸位请起，今日是家宴，都不必太过拘礼。”说着，她侧首望向承瑾帝，“皇上，您说呢？”
　　承瑾帝微微颔首，“皇后所言甚是。”而后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端起酒杯示意。
　　皇上敬的酒谁敢不喝？
　　殿内众人也纷纷举杯，喝过酒后，宴席就算正式开始了。
　　上菜的宫女们鱼贯而入，高德胜则十分有眼色地击了击掌，当即便有舞姬乐师上前奏乐歌舞。
　　眼看着乐坊排好的歌舞已经上了三四个了，路芷柔忍不住开始着急。
　　上次端午宴上，这个时候已经是妃嫔们轮流献艺了，怎么现在提都没人提？
　　她左右看了看，从除皇后外在场位份最高的孙昭仪看起，挨个打量。
　　孙昭仪自持身份，明贵嫔不屑邀宠，柳贵嫔上次舞剑被斥，这三人大约都不会献艺。
　　那就应该跟端午宴上一样，是丽嫔头一个献艺了？
　　路芷柔清了清嗓子，看了眼正在跳舞的舞姬，隔着李秀儿跟丽嫔搭起了话，“嫔妾觉得那领舞舞姬的舞姿比起丽嫔姐姐真是差远了，上次端午宴上惊鸿一瞥，嫔妾到现在都还忘不了丽嫔姐姐的舞姿呢！”
　　她暗示着道：“不知今日，丽嫔姐姐可还会献舞？”
　　要献就赶紧献，她还等着呢！
　　听到路芷柔那自己跟一个舞姬作比，丽嫔眼神一厉，狠狠刮向路芷柔。
　　李秀儿忙往后退了退，以免被误伤。
　　“我倒觉得那舞姬的舞姿不错，比起上次文贵人你在御花园里跳得那舞好多了。”丽嫔勾起唇角，笑靥如花。
　　不等路芷柔脸色难看的反驳，她又捂嘴惊呼一声，眼含讥嘲地道：“呀！我忘了，文贵人你那可不叫舞。”
　　她上下打量了路芷柔一眼，继续嘲讽道：“文贵人你才十六吧？怎么手脚腰背就僵硬成这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快要入土的老太婆呢。”
　　路芷柔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怒道：“丽嫔姐姐为何处处针对嫔妾？
　　即便是为了嫔妾刚入宫不懂事时做的事，如今也该消气了。
　　怎的现在嫔妾夸一句姐姐，姐姐不领情就罢了，竟还这般讥讽嫔妾……”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泪眼朝前方的承瑾帝望去，只希望承瑾帝能投来关注的视线，要是能关心她一句，替她出出头就更好了。
　　只可惜承瑾帝连眼神都没往这边斜一下。
　　丽嫔看着她这幅模样几乎想翻白眼，夸她？这种夸奖谁爱要谁要！
　　而且路芷柔还真当别人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
　　想上去献艺就自己去啊！非得拿她做幌子，她才不去。
　　今儿这么冷，即便殿内放足了炭盆也得穿得厚实才不会打寒颤。
　　可要跳舞就不能穿太厚，她可没兴趣虐待自己。
　　“端午宴上的事儿太久远，我不记得了，但是中秋宴我倒是记得很清楚。”丽嫔端起一杯酒摇了摇，笑意盈盈地看向路芷柔。
　　哭得这么丑，给谁看呢？
　　路芷柔表情一僵，中秋宴？
　　当时她被孙昭仪指使去拖住柳贵嫔，结果不小心撞上了丽嫔，毁了丽嫔的裙子。
　　丽嫔当时拽着她到偏殿，把她的袖子鞋子都泼湿了，面上还一幅没事人的样子。
　　路芷柔瞬间哑了声，现在是冬天，可不比中秋节那会儿。
　　看着丽嫔手里的那杯酒，路芷柔服软道：“是妹妹有眼无珠，那舞姬如何配与丽嫔姐姐您相比。”
　　“也不是不会说人话嘛。”丽嫔放下酒杯，吹了吹涂着红色蔻丹的指甲，转而对李秀儿道，“安妹妹以前真是好脾气。”
　　李秀儿：“……丽嫔姐姐谬赞。”
　　她知道她以前眼瞎，用不着提醒。
　　路芷柔咬牙暗恼，终是按捺不住，站起身走到坐席外冲前方福身一礼，“皇上，值此佳节，嫔妾想作一首诗献给皇上。”
　　在她站起来的时候就有不少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歌舞戛然而止，等待皇上的反应。
　　承瑾帝虽然因为迁怒许久未去过华清宫，此刻看到路芷柔倒没什么恶感，闻言也只淡淡一笑，“爱妃文采出众，朕倒要命人记下来才是。”
　　路芷柔含羞带怯地冲承瑾帝送去秋波，而后开口吟了一首诗。
　　她印象里实在没有和腊八节有关联的诗词，只能自己改了一首庆贺新年的诗，勉强与腊八扯上了关系，只可惜改得实在太过差劲。
　　宗室中不少期待路芷柔吟出可以媲美《明月几时有》一词的诗的人在听完这首诗后纷纷面露诧异，承瑾帝亦忍不住皱了皱眉。
　　路芷柔被众人的目光看得心中惴惴。
　　为什么所有人都用这种眼神看她？
　　她可是特意翻了几本诗集，好不容易弄懂了什么叫平声韵的，难道改得不好吗？
　　毕竟是自己的妃嫔，不好当着整个宗室的面下她的脸，承瑾帝勉为其难地道了声，“不错。”便没了下文。
　　路芷柔只得悻悻地回了自己的席位，不想她这块“砖”一出来，马上就有妃嫔盈盈起身便是想为皇上献艺。
　　承瑾帝摆摆手，全都准了。
　　在看到自己吟诗后第一个上来献艺的贵人得了承瑾帝的赏赐后，路芷柔气得咬紧了牙关。
　　好在后面献艺的妃嫔并没有出彩到令承瑾帝大加赞赏的，路芷柔才稍稍放下了心。
　　人人都不好不坏，那后宫就能维持现在的局面，她还有机会。
　　路芷柔如是安慰着自己。
　　不想下一刻，一个身穿单薄艳丽舞衣的美丽女子婷婷袅袅地行至大殿中央，请安的声音婉转动听，似出谷黄鹂。
　　“嫔妾给皇上请安。”常宝林脸上覆着一层薄纱，只有一双秋水似的眸子毫无遮掩地露在外面。
　　嫣红的唇在薄纱的遮挡下若隐若现，更多了几分妩媚风情。
　　承瑾帝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他当初对常宝林的盛宠并非全是为了敲打淑妃，也是因为常宝林确实貌美。
　　这几个月的冷落则是因为常宝林在小产时表现出来的愚蠢。
　　但现在，他看着常宝林含情脉脉的眼眸，忽然觉得蠢些也无妨。
　　承瑾帝饶有兴致地道：“爱妃平身。”
　　他压根不在乎常宝林穿成这样会不会冷，反正常宝林在他眼里，从始至终就是个玩物罢了。
　　常宝林听出承瑾帝话语中的笑意，心情霎时激动起来。
　　因为她知道，她成功了。
　　她不必再过这种可怜巴巴的，连热菜都很难吃到的日子了。
　　常宝林绽开笑容，没有直接站起，而是依着行礼的姿势侧了侧身，抬起一只手做今晚这支舞的起势。
　　她微微启唇，悦耳的歌声传入了殿内所有人耳中。
　　舞姿曼妙，腰肢柔软得如若无骨，歌声却丝毫没有走调或气息不足，依旧那么动人心弦。
　　舞到最后，常宝林恰巧停在了承瑾帝前方不远的地方，她抬起雪白的柔荑揭开面纱，露出一张千娇百媚的芙蓉面。
　　粉面含春，秋水盈眸，就这么含情脉脉地望着承瑾帝，一开口嗓音轻柔绵软，“皇上，嫔妾献丑了。”
　　承瑾帝扬唇一笑，“爱妃舞美人美，何来献丑一说？”
　　常宝林双颊更红了，“嫔妾谢皇上夸赞。”
　　此时丽嫔忽然开口道：“常宝林妹妹实在太过谦虚，妹妹舞姿如此出众，幸好我今儿没准备，否则岂不是要被妹妹比下去了？”
　　常宝林身子微微一颤，垂下了头，顿时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妹妹怎敢与丽嫔姐姐相比？”
　　丽嫔看她一眼，没有搭理她，只端着一杯酒起身，以似嗔似恼的口吻对承瑾帝说道：“皇上，您是不是也觉得常宝林妹妹的舞跳得比嫔妾好啊？”
　　常宝林闻言提起了一颗心，她虽未见过丽嫔跳舞，但自认自己的舞艺不比任何人差。
　　结果承瑾帝连片刻都不曾犹豫便笑着道：“爱妃何必妄自菲薄，整个后宫，还是爱妃的舞跳得最好。”
　　丽嫔的容貌性情都是他的心头好，不然他也不会宠了丽嫔这么久，不管是当初偏宠淑妃还是近期偏宠李秀儿的时候，他都没冷落过丽嫔。
　　如今丽嫔明显在耍小性子拈酸吃醋，他也不介意哄一哄。
　　果然，此言一出，丽嫔当即露出了笑容。
　　“嫔妾敬皇上一杯。”丽嫔状似无意地瞥了眼常宝林，嫣然含笑地举起手中的酒杯。
　　承瑾帝很是赏脸地端起酒饮了一杯，在丽嫔坐下后才重新看向眼露黯然之色的常宝林。
　　常宝林楚楚可怜地望着承瑾帝，“皇上……”
　　承瑾帝看着她，心中略微沉吟，常宝林入宫也有半年了，还曾有过身孕，宝林之位确实太低了些。
　　“传朕旨意，甘泉宫宝林常氏即刻起晋位才人，封号……容。”
　　容才人惊喜地睁大了双眸，怔了一会儿才喜气盈腮地跪下谢恩，“嫔妾领旨谢恩！”
　　站起身后，她忍不住看向丽嫔，想在她脸上看到恼怒一类的神色，不料丽嫔脸上满是笑意，不见半分怒火。
　　反倒是一边的路芷柔脸色铁青，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狠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