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杀穿皇宫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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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早朝之上，皇帝于朝会尾声之际，忽然宣布将迎娶新妃。闻德溪的名字亦在名单之中，闻洛叙听闻此讯，不禁私下列嘴，心中暗想：父皇风采依旧，然岁月不饶人，恐不宜再添他人烦恼。
结果回望，竟是南苏郁的身影，只见他被两名侍卫紧紧架住，丝毫无法动弹。
南苏郁脸上没有一丝波动，眼神如冰霜般凛冽，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漠然置之。而闻洛叙却无法保持冷静，他焦急不安，却因南苏郁那淡然的一瞥而瞬间失去了言语。
闻洛叙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南苏郁，似乎外界的一切声响都未能穿透他的耳膜。南苏郁紧蹙着眉头，显得若有所思，仿佛在心中反复推敲着某种对策。
下午，闻洛叙来到都宫里的一间小房间，寻找南苏郁。南苏郁正坐在凳子上，低着头不知在做何事，听到闻洛叙的脚步声，便抬头望向他。
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她素净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原本就清绝的容颜更添了几分朦胧之美。只是那双往日里总是含着淡淡笑意的眸子，此刻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无波，深不见底。
“你来了。”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闻洛叙的心猛地一沉。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南苏郁，陌生得让他感到一阵寒意。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视着她，急切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皇为何会突然……”他话未说完，却被南苏郁轻轻打断。
“陛下自有他的考量。”她微微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不过我可没同意。”
闻洛叙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紧追着问：“那你……”
“我若不同意，谁又能勉强？”南苏郁抬眸，眼中那层冰霜似乎消融了些许，露出一丝极淡的锋芒，“只是，此事牵连甚广，我需得好好筹谋一番。”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闻洛叙因担忧而微微蹙起的眉峰上，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些，“你且安心，我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倒是你，近日朝中可有什么异动？尤其是……关于盐商的那些事。”
闻洛叙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他起身在屋内踱了两步，沉声道：“景尘令昨日在朝堂上发难，列举了江南数家盐商囤积居奇、哄抬盐价的罪证，矛头隐隐指向江南盐运司。父皇虽未当场表态，但看景尘令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恐怕早有预谋。我原想等你身子好些再与你细说，没想到宫里竟先出了这档子事。”
他说到此处，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南苏郁，“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此次被卷入，与盐商之事有关？”
南苏郁指尖的动作一顿，眸色微深：“你在朝中孤立无援，切不可轻举妄动，更不能让他察觉到你我之间的关系。”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告诫，“至于我……”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陛下想让我入宫，我若偏不如他意，他又能奈我何？只是这盘棋，既然他先落了子，我便只好奉陪到底了。”
“晚上11点在宫外等我。”南苏郁看着欲言又止的闻洛叙，“带上剑。”
闻洛叙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紧追着问：“那你……”他想问她，那你是否已有脱身之法？是否已想好应对陛下的计策？是否……还会像从前那样，与他并肩面对这风雨飘摇的局势？
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太多的担忧萦绕心头，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这含糊的三个字，仿佛怕惊扰了眼前这难得的平静，怕听到那个让他心头发紧的答案。
南苏郁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眼神中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决绝与疲惫：“今夜之后，你自会知晓。眼下，你只需按我说的做。”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让闻洛叙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将所有的疑问与担忧压在心底，默默点头。
晚上9点，闻洛叙姐在宫外蹲守了半个小时后，宫内开始出现骚动。
南苏郁手持宝剑，一路狂奔。忽见有人仗剑迎面冲来，她迅即拔剑格挡，一把将他们推开，旋即继续奔逃。
闻洛叙心中一紧，顾不得多想，握紧腰间佩剑，循着那骚动声与兵刃相接的脆响追去。夜色深沉，宫墙巍峨，火把的光芒在长街上明明灭灭，映照出奔逃者与追兵的身影。他远远便看见那抹熟悉的素色披风在混乱中穿梭，如同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奋力前行，正是南苏郁。她手中长剑挥舞，剑光凛冽，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一声闷哼或兵器落地之声，显然已与宫中侍卫缠斗多时。闻洛叙脚下加快，内力运转，身形如箭般射出，口中低喝：“苏郁，我来了！”
南苏郁听得他的声音，心头微松，手上剑势却不减反增，她回身一剑逼退两名侍卫，高声道：“走这边！”说罢，她身形一晃，拐入一条更为偏僻的宫巷。闻洛叙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在错综复杂的宫道中疾奔。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喊杀声、脚步声、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宫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怎么现在才来？”南苏郁一边奔跑，一边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闻洛叙刚想解释自己已提前等候，却见一支冷箭从斜刺里射来，直指南苏郁后心。他瞳孔骤缩，想纵身扑上，用自己的后背挡了一下。可南苏郁却躲开了。
箭矢发射速度极快且密集，躲过了这一支，却难以避开下一支。
“小心！”闻洛叙一声惊呼，几乎是凭着本能，将南苏郁猛地向侧后方一拉。那支淬了寒光的箭矢擦着她的肩头飞过，“笃”地一声钉在前方的宫墙上，箭羽兀自颤动。南苏郁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后背撞进他怀里，闻洛叙只觉怀中温香软玉，却无暇他顾，手臂收紧，护着她继续向前冲。
“多谢。”南苏郁稳住身形，声音微喘，方才那一瞬间的惊险让她心跳加速。她能感觉到闻洛叙手臂的力量，以及他胸膛传来的温热气息，心中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但很快便被眼下的危急形势所淹没。
“别说话，跟紧我！”闻洛叙沉声道，他对宫中路径虽不如南苏郁熟悉，但常年在京中行走，对大致方向还是有数的。他拉着南苏郁，专挑那些狭窄、阴暗的偏巷穿行，试图甩掉追兵。
两人奔出数里，身后的喊杀声似乎渐渐远了些。闻洛叙扶着南苏郁在一堵高墙后的阴影处停下，两人都大口喘着气，借着朦胧的月光，能看到彼此脸上的焦急与疲惫。
“你伤着没有？”闻洛叙急切地检查着南苏郁的肩头，方才那箭虽未射中，却险些擦过，他生怕她受了伤。
南苏郁微微摇头，避开他的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追兵暂时被甩开了，但我们得尽快离开皇城范围，否则天一亮，城门紧闭，便插翅难飞了。”
闻洛叙点头，目光落在她紧握剑柄的手上，那双手此刻微微颤抖，不知是累的，还是方才的惊魂未定。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城外。只是……”他顿了顿，“那密道入口在城西的废弃城隍庙，离此处尚有一段距离，且夜间行路多有不便。”
南苏郁蹙眉思索片刻，眼下追兵虽暂退，但若在此地久留，无异于坐以待毙。她抬眸看向闻洛叙，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
闻洛叙点头，迈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城西的方向潜行而去。夜色如墨，两人的身影在长街与巷陌间穿梭，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途中几次险些与巡夜的禁军相遇，都凭着闻洛叙对地形的熟悉和南苏郁敏锐的警觉化险为夷。越是靠近城西，周遭的房屋便越发破败，人烟也渐渐稀少。
终于，在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一座颓圮的城隍庙出现在眼前。庙宇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脱落，两扇门板歪斜地挂着，门楣上的“城隍庙”三个字也已模糊不清，唯有几尊残缺的石像在月光下沉默矗立，更添了几分阴森诡异。
闻洛叙带着南苏郁绕到庙宇后方，在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墙角停下。他拨开藤蔓，露出了一块松动的青石板。“就是这里了。”闻洛叙低声道，他用力将青石板移开，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出现，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他回头看向南苏郁：“此密道乃前朝所留，年久失修，里面或许有些湿滑难行，你……”南苏郁不等他说完，便弯腰钻了进去，只留下一句：“进去再说。”闻洛叙无奈，只得紧随其后，也钻进了密道，并顺手将青石板盖回原位，藤蔓也恢复了原状，从外面看，毫无破绽。
密道内果然狭窄潮湿，仅容一人勉强通过，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滑，不时还有水滴从头顶的石壁上滴落，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闻洛叙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亮后，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一小段路。他走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探路，南苏郁则跟在他身后，一手扶着冰冷的石壁，一手紧握剑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条密道我也是偶然得知，据说直通城外的乱葬岗附近。”闻洛叙一边走，一边低声解释，“乱葬岗人迹罕至，从那里出去，应该能暂时安全。”
南苏郁“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方才强撑的那口气似乎也快要泄了。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倒下，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孟星魂的叮嘱，心中涌起一丝悔意，若非自己执意孤行，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更连累了闻洛叙……
“小心脚下。”闻洛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南苏郁回过神，低头一看，脚下竟是一个不浅的坑洼，若非闻洛叙提醒，她怕是就要栽进去了。她心中微暖，低声道：“多谢。”
闻洛叙回头看了她一眼，火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也有些干裂。他心中担忧更甚，脚步也放慢了些：“还能撑住吗？不行我们便歇一歇。”
南苏郁摇了摇头，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不必，尽快出去要紧。”闻洛叙轻叹一声，知道劝也无用，只得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同时更加留意前方的路况。
密道似乎比闻洛叙想象的还要长，两人在黑暗中不知走了多久，火折子换了一根又一根，前方依旧是望不到头的黑暗。南苏郁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也越发虚浮，若不是有石壁可以依靠，她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终于，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前方隐隐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和新鲜空气的流动。“快到了！”
闻洛叙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光亮越来越清晰，一个出口出现在眼前。
出口同样被杂草掩盖着，闻洛叙先一步钻了出去，确认外面安全后，才回头伸手去拉南苏郁。南苏郁握住他的手，借力爬出了密道。
外面果然是一片荒凉的乱葬岗，坟冢累累，荒草萋萋，夜风吹过，凄凄凉凉，卷起纸钱残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令人不寒而栗。但此刻，对于刚刚从黑暗潮湿的密道中出来的两人而言，这片阴森之地却仿佛成了安全的港湾。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杀穿皇宫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