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费旅游》木震

1、第 1 章

　　炮灰们终于吃了一回馅饼。
　　南天门一役后，虞师及其上峰为表彰炮灰团在此次战斗中的卓绝贡献，决定奖励炮灰们一次公费旅游的机会。

　　于是狗吠（狗肉不算）猫嫌的炮灰团一时间成了香饽饽，禅达城内各家旅行社的业务经理差点没把炮类团的门槛踏破。什么丽江大理七日游，什么桂林阳朔五日游，还有新马泰马尔代夫，又是豪华包机，又是顶级邮轮，把炮灰们乐得直蹦高。

　　经炮灰团的常务理事及各民意代表的几经商榷之后，龙文章拿着炮灰们的意愿，屁颠屁颠地跑到虞啸卿面前，报了一个“全团新马泰丽星邮轮浪漫海上半月游”的项目，结果被虞啸卿一句喝斥“经费不足”外加一顿马刺给抽了回来。
　　炮灰们一下子蔫了，都骂虞啸卿言而无信。

　　正忿忿间，副官李冰带了师部命令：为奖彰川军团，师部决定让川军团全体人员免费到人间圣地天然奇观的九寨沟去旅游。且今晚有专列经川黔去到湖南去拉军备，介时正好一路同行。
　　请川军团所有人员做好准备。

　　见多识广如龙文章孟烦了郝西川，自然知道九寨沟是个什么地儿。
　　龙文章被马鞭抽怕了，自是不说什么，郝老头儿反正去哪儿都没差，只在一边吧嗒吧嗒地抽旱烟。小太爷纵然不爽，也中是切了一声，瘸到一边坐去。
　　唯有几个小比较小白的同志，比如不辣屁股康丫，听名字还以为九寨沟是个有花姑娘有花酒的大好去处，便都涎着脸问：去九寨沟有什么好看的？介绍一下哈！
　　李冰还是一贯冰冷，只扔下一句“看野人”就扬尘而去。
　　全然不顾炮灰们的美梦破碎，面面相觑。

　　豆饼毕竟小孩子，听到野人就好像小姑娘听到白雪公主，兴奋得很。
　　他咧着嘴问迷龙，野人迷龙哥，你见过野人么？
　　你个瘪犊子才是野人呢！迷龙没横了豆饼一眼，去到龙文章面前纠缠――他想顺便带上家属他老婆和小宝。

　　要看野人，我们照镜子就好了撒！
　　不辣不甘心叫了起来。
　　炮灰们看着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不辣，都不厚道地哄然大笑。

　　无论如何，炮灰们还是勉强打点了行装，然后被扔进拉货的大闷罐中。
　　叮哐一夜，天明时分，炮灰被扔在了一片从林边上。
　　看着呼啸远去的火车，看着眼前这莽莽深林，炮灰们个个歪牙咧牙――这说，这是图什么呀！

　　于是开荒、辟路，炮灰们终于钻出了从林。
　　色彩斑斓流光溢彩五光十色――华丽的是水与水底的岩石。
　　青山空灵鸟语啾啾薄雾流烟――清丽的是山与山中的精灵。
　　可炮灰们不稀罕这些！
　　我饿了。
　　克虏伯摸着肚皮，说出了大家共同的心声。
　　自己又没有带干粮，地方上也没有人招待，炮灰面面相觑一阵后，
　　林子里的动物们遭了殃。
　　摸鱼射雉打兔子。
　　迷龙一边生火一边念叨着还好没有带家属来。

　　没盐没油，囫囵吃了一顿。
　　肚皮填饱之后的炮灰这才打起了精神耍戏。
　　水既清且浅，每个坛子都是不同的颜色。
　　炮灰们个个扒得赤条条，泼水，狗刨，扭架，在水里玩得那叫一个开心。

　　好个世外桃源啊！
　　郝老头儿感叹。
　　诚然，抛开战争、炮火、死亡，
　　这片安详宁和的静土真是片怡人的终老之地。
　　连一贯以天下安危为已任的龙文章，
　　和一贯心事重重的孟烦了，
　　都抛开烦忧，一并玩得不知今夕何夕。

　　三天两夜，在这片人间乐园上，
　　炮灰们幕天席地，自给自足，都感叹，
　　这次旅游真是既开心又放松。

　　更兼虞大师座大发慈悲，
　　因为回来的火车装满军备无法搭便车，
　　于是师部居然调了一架运输机来接炮灰们。
　　从收容站出来的炮灰们都知道运输机是个啥玩意儿，
　　听到这消息顿时蔫了。

　　不坐！走回去都不坐！
　　小太爷最先发难。

　　迷龙如今有了老婆孩子，也惜命得很：
　　个瘪犊子玩意，整啥飞机呀。飞…飞机那啥意，弄不好整死人的！

　　一时间，只见群情激愤。
　　龙文章没有经历那段历史，但多少听孟烦了说过一些。
　　于是他腆着肚子叉着腰，眯着眼睛一个一个斜过去，：
　　怎么爷爷们，一次飞机失事就把你们吓到啦？从南天门回来之后反而更怕死啦？

　　一席话说得炮灰们都有点讪讪。
　　最后一个不落地上了飞机。
　　龙文章是第一次坐飞机，看什么都新鲜。
　　一会儿：你瞧那云！哇哇！
　　一会儿：有神仙，快看快看，有神仙！
　　一个人吵得个不亦乐乎。
　　烦得众炮灰连看他一眼都嫌多余。

　　飞机越攀越高，有人出状况了。
　　康丫最是晕机，眼看着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白，突然小腹一吸两腮一鼓，
　　还有不辣在旁边眼明手快，一个呕吐袋接住，不然非得吐一身不可。
　　可是晕机症侯群发作了。
　　一机厢人，东倒西歪，几个胆怯的畏高的没见过世面都开始吐得天昏地暗。
　　郝老头从驾驶员那儿整了点风油精给大家用，终于止住了些。
　　唯独孟烦了没完没了。
　　吐吐吐，除了黄水还是黄水。
　　一张小脸吐儿乍白，有气无力地倒在龙文章怀里。
　　急得龙文章心肝儿宝贝儿直叫唤。

　　这娃四咱回事捏？
　　郝老头也着急了，于是弄了更多的风油精涂在孟烦了的人中太阳穴处。
　　谁知越发反了。
　　孟烦了除了干呕，竟是一抽一抽，两眼翻白，已然气若游丝了。
　　这不对呀！
　　郝老头捻着胡子，凝神看了半晌，伸出三指搭在孟烦了右手寸口处。

　　约摸半柱香的功夫。
　　啊呀！
　　郝老头一声惊叹。
　　咋啦？
　　众人都围了过来。
　　龙文章尤其目光闪闪，一脸揪心。
　　郝老头将众人扫过一眼，缓缓开口：
　　三紧一滑，这是喜脉。烦了有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