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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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青亦接过左将军带来的火把，一把扔到凤阳阁的窗户上，木质轻巧的木窗很快燃烧了起来，火势蔓延很快，从远处宫墙上已经隐隐可见冲天的火光。
“走水了！凤阳阁走水了！快来人呐！”不知是哪个宫中的太监或宫女，在四通八达的小道上跑走宣扬。
电光火石间，皇宫开始骚动起来，各处传来打斗厮杀声，雨水把血色冲刷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左将军清理完凤阳阁内准备暴动的顾家细作，为司青亦牵来马匹，递上弓箭。
一支短小的飞镖透过层层雨幕破空掷向站在凤阳阁前的宫装女子。
谁料那女子居然直接敏捷地侧身躲过，飞镖定入范金木柱上，她快速地用帕子包裹住飞镖，转而向飞镖飞来的方向掷去。
女子丢下帕子，翻身上马。
闪电如同利剑一般刺入夜空，照映出女子的脸庞。
趴伏在凤阳阁宫墙上的细作在看清女子的脸后瞳孔聚缩，刚想逃离就被利箭射穿了头颅。
掉落在宫道上的身影连呼声都来不及发出，手中还持着准备投掷的飞镖，头部就已泄出红白一片。
雨水冲刷掉脸上的脂粉，露出一张俊美非常的脸来，司青亦披上大氅，策马走向勤政殿。
“大将军，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昨日我们已经摸清了顾宇达所有的安排，只等他作茧自缚，我们便可瓮中捉鳖了。”左将军一边信誓旦旦地说道，一边斩下叛军的头。
司青亦见勤政殿灯火通明，数十御林军把守殿门，福如海安然无恙地站在殿前拿着拂尘站着。
“皇上龙体安康，将军是来……复命的？”福如海见她这副模样，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她翻身下马，持续不断的暴雨已经将她的衣裳打湿，身上的伤口早已被崩裂开，雨水混着冷汗浸润在内刺痛非常。
她摇头轻声道，“皇上龙体安康便好，我怕打草惊蛇亦关心长公主安危，与长公主互换身份……”
福如海点点头，“大晋幸得大将军庇护。”
待到勤政殿附近的叛军也清理完毕后，司青亦准备带着左将军去擒逆贼首领。
却见一穷途末路，把守在福如海身边的的侍卫突然冲进来，拿着短匕对着她后背刺去！
他深知越过多人去斩杀殿内的李承意已成妄想，看着面前的背影，管她是李婉卿还是司青亦，能拖一个垫背的就拖一个，他本就是顾家安排的一步死棋，他家人还在顾宇达手上，他不能辜负他对顾丞相的诺言！
剑锋还未触及皮肤便出现了坠下的弧线，司青亦站在他面前，手中的佩剑滴下点点红血。
她看了看滚落在一边的断臂，断臂还紧紧捏着短匕，对还未缓过神来的福如海说道，“福公公还是要清查透彻些，死的是我不要紧，若刀下亡魂是殿下或皇上，那一颗脑袋可不够掉……”
“呵，刀下亡魂，司青亦你若站在这里跟我叫嚣，那你猜猜站在宫墙上，与丞相观赏大戏的‘将军’又会是谁呢？”侍卫想着自己递出去的纸条，肆意地笑出了声。
司青亦心中忽觉漏了一拍，皱着眉手起剑落，“刀下亡魂，只会是你。”
她一刻不敢停留，拽紧缰绳向皇宫外围策马而去。
大雨愈加滂沱，天地好像都已经被雨丝连成苍茫一片。
“将军不必慌张，现在顾宇达尚未察觉，定不会对殿下动手的。”左将军试图安慰。
她紧抿嘴唇，心中默默祈祷。
待赶到皇宫最外围的宫墙附近时，上方早已了无人烟，干戈枪戟散落一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体。
“都是叛军。”左将军微微松下一口气。
她缓步走近，在宫墙底下发现了所剩无几的叛军围成一个圈，圈内是不死心负隅顽抗的顾宇达和藏在帽兜下的李婉卿。
“将军好计谋啊！”顾宇达突然从李婉卿身后扼住她的咽喉，一把剑柄镶嵌着宝石的匕首抵在她喉间，“这障眼法也施了，苦肉计也做了，到底是骗过了我！”
“呵呵。”顾宇达喉咙里发出几声悲呛，难免苦涩，“没关系，要么你我现在一起下地狱，要么试试将军的人头能不能换下我的！”
“大将军！？”御林军中混杂西郊军营的将士见左将军，刚想上前汇报，便见骑坐在马上，一身华丽宫装，浑身珠光宝气的司青亦，但由于自己专业的职业素养没有问出声，“大将军，将军在里面……呃，将军在外、里面是……”
司青亦感觉身子已经开始昏沉，看着不远处的圆圈情况，狠心咬破舌尖，脑中瞬间清明，她开始拉弓搭箭。
顾宇达没有察觉异样，还在劝说着外围的御林军放他一马，毕竟大晋可以少一个丞相，但不能少了他手里的镇远大将军。
又是一道闪电腾空而降，顾宇达也望到了骑坐在马上的司青亦，猛然回神怀里的“将军”好像确实比之前矮了一些。
还没等他掀开女子的兜帽确认便被箭矢穿过眉心，暴毙而亡。
众人见大势已去，御林军不再顾及，剩下的叛军悉数被斩杀，一场闹剧终于渐渐落幕。
李婉卿快步越过尸体与血流，在茫茫雨幕中奔向司青亦。
司青亦心有余悸地抱住她。
“还好你没事！”
“还好殿下没事……”
两人同时出声。
司青亦终于放下心来，还好她没事，不然司家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要跟着一起入狱受罪。
李婉卿心中掠过一丝甜意
终于没人可以打扰她和昭昭共处了。
“将军可想好要怎么补偿本公主啊？”李婉卿回抱住她，“这次可不能敷衍地就用顿饭打发掉本公主哦——”
却感觉肩上一沉，怀中的人不自觉地靠向她，并不断向下溜去……
“将军？青亦！”李婉卿这才发觉手中触及的液体粘稠濡湿，是血！
“大将军！”左将军赶紧上前把人拉起来，巧儿也拿着宫灯急忙赶来。
司青亦浑身是血气息微弱，面色如纸紧闭双眼，些些发丝因雨水粘连在毫无赤色的薄唇旁边，更显脆弱。
“回将军府！”李婉卿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叫御医，只能先将人安置回去。
——
小厮驾着长公主的马车，在宽阔的长安街道上飞驰。
李婉卿与失去意识的司青亦坐在车内，她撩开司青亦手臂上宽大的宫装，入眼的是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白的数道伤痕，因为不断拉弓提剑蓄力过多，伤痕中心还在不断流出血，触目惊心。
她拿出金创药粉瓷瓶，颤抖地将药粉洒在司青亦手臂上。
手臂水渍过多，肌肤损伤，血根本止不住，黄褐色的药粉刚撒一层就被喷涌而出的血流冲走。
她忽觉眼目酸涩，眨眼坠下几滴泪来。
她才刚刚把昭昭找回来，昭昭可千万不能有事。
马车稳稳停在将军府门前，门口小厮见长公主与一众将士簇拥着，扶将军进入不敢阻拦。
司父司母看着满身是血的司青亦，心中钝痛。
“老妇曾学过几分医术，还请殿下与各位将士在厢房外静候佳音……”司母将所有人推出厢房，因为司青亦是女儿身的事不能暴露，所以她在十多年前便开始看医书，学医术，以免事情败露。
长安城的贵族女眷有时为了避嫌，还专门来找司母看病。
李婉卿关好后窗，转身离开厢房。
司母咬着下唇为司青亦褪下沾着血的宫装，司青亦微微抬起手要推开她以示抗拒。
“我的亦儿，别怕，是娘啊……”
司青亦放心地放下手。
司母待看到那血肉模糊愈加狰狞的伤痕时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哭声，抹着泪开始擦干她身上的水渍。
司母的低低的抽泣声隐隐传到外面，坐在厢房外的人具是闻声悲呛。
——
意识渐渐回笼，司青亦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殿下，将军醒了！”巧儿站在床榻边上，一眼就看到了她的举动。
李婉卿正坐在床榻边为她整理被褥，见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赶紧把她按住，“将军大病初愈，不要伤了筋骨。”
司青亦很想开口问自己的爹娘在哪，但这感觉好没英雄气概的样子！
她开口，“没事，不过是些皮外伤，不打紧。”
“巧儿，去取碗水来。”李婉卿注意到她沙哑的不成样子的嗓子，吩咐身边的巧儿。
巧儿端来琉璃盏。
李婉卿将她扶起来，拿着琉璃盏要喂她。
她受宠若惊地拿过琉璃盏，“殿下，微臣不敢……”
巧儿懂事地退出厢房，“我去告诉将军府内厨房备菜。”
李婉卿轻轻抱住她，“将军如此舍身救我，我定当一生相……”
“咳，殿下慎言。”司青亦僵直身子，打断她的话。
“呃……亦儿？”司母端着药液准备给她换药，见厢房紧闭，微微有些不安。
司青亦左右躲避着李婉卿炙热的视线和危险的话题，听到司母的声音感觉看到了救星。
“娘。”司青亦应答道。
李婉卿倒也不恼，见她精神十足的样子已是最大的宽慰了。
“将军恢复些许身子便好，皇上准你继续休息到病好再上朝，本公主这几日还会继续来看将军的，毕竟将军可是本公主的恩人呐——”李婉卿打开房门让司母进来，眼里又盛满了星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