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流浪商人昭X海的女儿皎（十三） 就算世界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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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手脚并用爬上来的，还是被什么东西拖着来到了山顶。
寒冷、饥饿、病痛……不知是哪一项让她倒在了来时的地上，意识模糊。
等她醒来，便已到了山顶。
虽然昭昭衣衫褴褛、身上的血迹因为低温凝固成疤痕，狰狞得让人无法直视，连之前一直围绕在身边的金光也彻底消失不见，但她一直没有回头。
直到她看清山顶的平地风景后，心中之剩下悲戚。
一片虚无的茫茫，没有任何让人惊喜的、出乎意料的东西出现，只有一片雪，惨白的雪。
还在无声落下的雪，好似在嘲笑她的努力都是白费。
昭昭走到中心坐下，冻僵的手指已经无法拨开眼前被山风吹得凌乱的发丝，只剩下从嘴中偶尔冒出的白雾还证明她还活着。
也许也活不久了吧。
她抬眼望向天空，却发现阳光笼罩在上空，就好像折射出了不一样的光彩。
怎么会是笼罩呢……天地那么开阔，哪能用罩子盖住。
她细细向那别样的光彩看去，却发现阳光好像真的是透过什么东西才传递到雪峰顶端来的！那是一个透明的东西，就像教堂上空的那个巨大玻璃窗一样。
昭昭忽然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开始快速流动，身子慢慢回暖。
她对着阳光，想要找到较低的点去触碰。
她近乎痴迷地向前走，感受到一股向上直吹的劲风方恍然回神——她面前半米就是笔直陡峭的悬崖！
悬崖那一头大约有二十米远，下面深不见底，隐隐传来风穿山而过的空洞呼声。
未知的黑暗让人望而却步。
昭昭再一次停下了，她坐在悬崖边，看着夕阳在大陆的尽头一点点落下。那一抹奇异的光亮也随着消失不见。
皎洁的月光洒满人间，让她不由得想起婉卿和潇潇，她看向自己已经冻得肿大开裂的手指，上面勒着婉卿留给她的素圈戒指。
月光照在戒指上，戒指发出淡淡的荧光。
出乎意料，是金色的。
荧光盘旋一阵，竟连成了一道光桥，架在悬崖两岸。
昭昭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保持清醒，试探地走了走。
感觉还算结实。
昭昭踏上了光桥，有惊无险一步一步走到了悬崖的另一边。
明明白天是没有任何东西的平地，此时却矗立着数座高大的石像，他们形象各异，有的头上着簪花，有的头上长着角，但无一例外的，全都神情肃穆地低着头，脸都朝着一个方向。
昭昭绕过几层外围的石像，停在石像“目光”汇聚的中心。
中心是一座更高大的石像，这座石像上明显有被破坏的痕迹，她的下半身是用碎石堆起来的废墟，本来飘逸的衣服饰品也看不出原本完好的样子，她的上半身是碎裂的，脸部已经残缺了大半，，虽然看起来妙龄年少，但眼里却掩不去的怜悯，只剩下一只左眼和鼻梁支撑的眉间还镶嵌着忽明忽灭的宝石，散发着金灿灿的光。
昭昭看着饱经风霜的石像，忽觉悲呛，眼里竟不自觉地落下泪来，泪水还未划过脸庞便被风吹得悬在了空中。
宝石迸溅出耀眼的光辉，直直向昭昭奔去，包裹住眼泪。
金光将其拉至石像眼前，融入宝石之中。
霎时，天地之间的色彩如潮水般褪去，昭昭看着眼前的东西瞬间全部消散，只剩下雪白的一片。
到处都是白色，甚至让人分不清天上地下。
昭昭左右看了看，忽然察觉自己无法也感受到什么——呼啸的风、寒冷的温度……好似一切感官上的东西也被一并收走了。
她看了看手指上环着的素圈戒指，忽然顺着一个方向走去。
昭昭并不觉得害怕，甚至感觉自己好像曾经来过这个地方。
她选定一个方向，向那走去。
一只通体雪白的蝴蝶最先带着长长的荧光拖尾打破了毫无生机的茫茫背景。
它缓缓飞到昭昭面前，昭昭伸出手，它安稳地停在上面，偶尔煽动一两下翅膀。
昭昭继续前进。
后来便是一幅绿意盎然的景象出现在她眼前，好似来到了一处豁然开朗的草原一般，绿草茵茵，野花遍地，四处都散落着金色的点点荧光，虽然都不大，但很多。
蝴蝶从她的指间跃起，指引着她向深处走去。
一眼泉“咕噜咕噜”地冒着水花，泉水中央是一个大石块。
昭昭走进才发现，石块上有一座和刚刚在雪地中看到的一样残破的石像，石像前有一个圆形的玻璃球悬浮在空中，一颗小小的火球围绕着玻璃球旋转着。
玻璃球里正发着灿烂的光。
昭昭刚想走过去细看，便听见一道饱经沧桑而雌雄莫辨的声音——“你终于来了。”
她左右望着，却一无所获，声音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在整个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不必找寻，你来了，便是完成了召唤。”
说得没头没脑的，昭昭并不准备开口搭腔，她要过去看那个发着光的玻璃球，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玻璃球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
她刚刚踏进泉水中，四处游荡的荧光渐渐涌过来，贴在她的肌肤上，感觉紧绷的大脑一下子放松下来，荧光滋润着她的身体，她感觉眼被温暖地抚摸，让她不自觉地闭上眼，沉入梦境。
残破的石像上已经被侵染上青苔，破损的尖利石块也被风雨磨去棱角而变得圆滑，石像中间透出金光。
荧光将少女的身子完全包裹住，拖着少女的身体融入金光。
——
昭昭站在高处看着荒芜的黄褐色土地上站着的几个人。
站在众人中心的，是一个穿着一身清逸的白色亚麻长袍的少女，她披散着长发，白皙纤细的手臂从宽大的袖口探出，手中托举着一颗玻璃球，举手投足只见是难掩的惊喜。
那颗玻璃球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众人发出庆贺的欢呼声。
他们背对着昭昭，从只言片语中可以听出。
他们是创世神，是整个大陆的信仰。
少女与其他创世神一起，创造了现在的大陆，她还回味着与其他创世神一同共事的时光。
“我要创造这样一个生灵，他们聪明且善良，谦让且团结，他们会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带领大陆的所有其他生灵一起在大陆上美好地共同生活。”
所有创世神都赞同。
她的神力很强，她便是他们的领导者，她创造出来的生灵，也理应是整个大陆的领导者。
人类诞生在满怀爱意的环境中，所有的生灵都对他们温柔以待。
人类也爱戴他们的神。
她的神力也因为整个种族的兴旺而更加强大。
但大陆上的情况很快发生扭转，人类开始变得贪婪，猜忌狠毒的现象频发，人类很快发现大陆的主宰是自己，而肆无忌惮地大肆贬低迫害其他生灵，导致各地生灵涂炭。
其他的创世神，因为自己创造种族数量的急剧减少而出现了神力衰退甚至紊乱的现象，更有甚者直接当场陨落。
众神震怒，一起联合起来向少女讨要一个说法。
却发现少女也因为种族违背了创造的初衷而导致神力缺失。
但人类消失与否，少女拥有一念毁灭的权力。
她舍不得这个小小的生灵，就像孩子再怎么调皮，母亲总是会宽容地接纳他。
为了熄灭众神的怒火，她答应他们可以将他们创造的元素附着在人类的身上，让人类出现一批新的领导人，带领人类创造一个新的未来。
一个他们一开始期盼的未来。
异能力者开始出现，却促成了不同阶级的产生，人类的生活一下子跌落谷底。
少女亲自用血肉抚育他们生活的土地，让他们能够生存下去，但他们总学不会满足。
少女作为人类的缔造者，失去了人类的信仰，又因为种族的不纯粹而悄然陨灭。
只留下象征“希望”的能力，放在自己的神魂上，不知是赎罪还是如何，让其连同自己的身体一同滋养整片大陆的生机，再次蓬勃发展。
看着少女雪白的肌肤慢慢变成石块的褐白色，一只手托举着玻璃球，零星的神魂降落在内。
时间飞速流转，玻璃球内标志性的建筑开始崛起。
昭昭认出来了，那是托多夫城的圣教堂。
看来那个不停旋转的火球就是她在雪峰上见到的“太阳”，想必这火球也是少女创造出来的产物，所以“希望”才会被称为“太阳”。
“想起来了吗？”少女的声音从身后想起，梦境开始出现白光迸溅的裂痕，昭昭回头还未看清她的样子被迫回到现实睁开眼。
昭昭揉了揉眼睛，略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恍然发现自己的身上换了一件衣服——白色的亚麻长袍。
身上的青紫痕迹也消失了，头上还带着一顶开满蔷薇花的金荆棘环。
“你带回来的东西还挺有趣。”
空灵的声音响起，昭昭循着声音向雕像看去。
只见泉水边坐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少女，她低着头呆呆地看着水中的倒影。
她也穿着一身白色的亚麻长袍，宽大的长袍将她的身形衬托得十分瘦小，微微露出的锁骨也削瘦突出得有些可怕。
她抬起头，眼尾上挑，眉眼如画般精致，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却将她的面容描绘出一丝英气。
昭昭惊讶地瞳孔颤了颤——她长得和自己一摸一样！
“真是个笨孩子……”她轻笑一声，缓缓走到昭昭面前，想要伸手触碰她。
昭昭抬起手有些抗拒，怎么没有人来告诉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少女了断地握住她的手，略惊喜道，“你已经有爱人了？”
“呃……是的。”昭昭看她没有恶意，但她身上自然散发出的神圣光辉碰到自己的手会有一种灼烧感！
“那孩子呢？”她有些激动。
“孩子在别的地方。”
“你真正留下了希望的种子！”少女兴奋地抱住她。
“啊？”昭昭有些不知所措，触碰到少女的肌肤像是要烧起来。
“这算是一场变相的接力赛，你已经是主神大人在外散落的最后一个神魂了！其他的要么就是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大陆，要么就像我一样继续完成接力……在神域守护人类。”少女见她不适的样子，赶紧拉开距离。
“虽然在你之前，作为神魂之一的托多夫第一任城主也繁衍了下一代，但他的野心太大，只想一统大陆而不择手段还搞什么十二主教，这才遭到家族诅咒的下场，你不一样！你回到了这里！主神大人会为你骄傲的。”少女继续说道，“虽然神魂缺失，但神域会继续需要你的神力稳固……”
昭昭听得一知半解，自己是梦境中创世神散落在大陆的神魂，又要替创世神接力？
“你来了，我的使命就完成了。”少女释怀地笑了出来，“神魂的力量过于强大，人类的身躯无法保留神魂太久的……你怀孕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吧？”
昭昭摇了摇头，感觉好像除了什么都不想吃之外，还是没什么痛苦的。
“那你的爱人一定把你照顾得很好。”少女有些羡慕，自己当初走上雪峰，可是走投无路被族人逼上来的，“希望”在现在的人类群体中简直是怀璧其罪。
昭昭想着婉卿明艳动人的脸，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确实，无微不至。
“你的神格比我高多了，我当时不是自愿来的，看来你是主神的最后一张底牌了。”少女走近她，拉住她的手说道，“困在人类的身躯里很不舒服吧？我会将主神的身躯赋予你。”
昭昭感觉一股磅礴的力量通过少女触碰到的地方传递过来，少女身上的光辉开始慢慢变淡。
“愿世间大爱永存……”
少女渐渐消失在风中，还未等昭昭询问，忽然感觉脑中一顿，身体如寸寸撕裂再拼凑重组般疼痛，脑中如细小的钢丝刮裂抽丝一般缓慢复原记忆。
神域的光亮开始忽明忽灭地闪烁，地面也开始震荡摇晃。
谁要趁这个时候闯进来！
昭昭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给玻璃球周围渡了几层金光保护，想要站起身却无能为力。
她刚刚回归，神力本就单薄，能撑住不晕过去已是勉强至极，眼前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大片大片的色块撞入着她的眼球，她痛苦地闭上眼。
“昭昭你……。”只听见一个很耳熟的声音响起，一双濡湿的手抱住她的身子，柔软的触感贴在额头上。
昭昭是谁？自己明明没有名字……
还没等她想明白，便堕入无边的黑暗。
——
婉卿本想质问昭昭为什么不告而别，她明明答应了自己！却没想到海神口中的“审判者”也只是其他创世神而已，汲取神力也不过是人云亦云的笑话。
明明所有的伤痛都是她一个人弥补的，何来“审判”？
她紧紧抱住神灼热颤抖的身躯，唱着远古的歌谣让她能够舒服一些。
她现在浑身是血……闯入神域是需要代价的，她几乎耗完了所有的力量。
神域里时间的流速与外界不同，在她回到高塔以后就发现了昭昭不告而别，她本想即刻上雪山，可怀里的潇潇正安然酣睡。
无奈，她只能留在高塔，独自抚养潇潇。
潇潇已经十六岁，她已经继承了婉卿的职位，之后的发展便看她自己了。
婉卿等了十六年，期间一直在默默为昭昭祷告。
现在她来到雪峰顶，找到倒地昏迷不醒的她，嘴边埋怨质问的话忽然就烟消云散。
只要她们在一起就好。
——
神从混沌中清醒，她看着眼前这个容貌惊艳的少女有些疑惑，神域明明只有自己能随意进出，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且自己创造的神域居然对她并不排斥！
“昭昭……”婉卿不顾神的光辉，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
自己好像……也不排斥她的拥抱。
好像记忆里也有人这么热切地不顾一切地抱住自己。
是同一个吗？
神的脸色淡然，漂亮的凤眼看向的所有东西都带着一丝怜悯的意味，但看向面前这个陌生的女人却满是好奇与疑问。
好像是在自己回来的时候，支撑过她走回神域。
对，人类的身体怎么可能上得了雪峰，一定是有信仰力的支撑，触发了“希望”力量，才能安全地到达神域。
看来是一个熟悉又重要的人。
神决定让她在自己的神域待着，想待多久都可以。
神的允许让神域的所有监制对婉卿全部无效。
这下她真的可以如愿以偿地将昭昭扣在身边了！
“就算世界混乱惨败不堪，我依旧是你最忠诚的信徒。”
已全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流浪商人昭X海的女儿皎（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