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今日》葵花年

6、生涩

　　黎岁是最后一个走进食堂的。她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许知嘉，透过操场的栅栏看着许知嘉跑，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教官坐在草坪上休息，笑着看愣头青
　　许知嘉体力很好，连续负重跑了几圈都没有休息
　　最后她被夏玄拉走了
　　食堂里只剩下他们班的人，女生居多一些，刚进去就听见一个女生尖叫着说：“我真的要爱上他了，真的好帅，你们说我一会给他送瓶水怎么样？”
　　另一个女生回答：“行啊，反正你这么漂亮。”
　　黎岁知道他们说的是谁，她垂下眼睫去打饭了
　　已经见怪不怪了
　　黎岁中午吃的很少，目光全部聚集在外面，夏玄看了眼她，轻轻叹了口气：“爱情使人消瘦。”
　　以后要真在一起了那还得了？
　　吃完饭后黎岁去超市买了吃的，又拿了个三明治，是许知嘉喜欢的沙拉馅的，悄悄放在他扔在草地上的作训帽子里
　　下午的军训一班没有一个人缺席，正教官站在前面先是看了眼依旧毫无波澜的许知嘉，随后笑着点点头：“行啊，十公里跑了54分钟。”
　　普通成年人跑10公里的标准时间是1小时左右。如果能跑50分钟，就是中上水平，40分钟以内，就是专业运动员水平。
　　因此，在军训的第二天，许知嘉就被封为了小队长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生下来就该是站在万众瞩目的台子上拿奖的，因为他不仅有优渥的家境做支撑还有自身强大的韧劲与优秀能力
　　许知嘉跑完只休息了二十分钟就继续训练了，他现在只感觉身上很酸痛，上午的项目并不轻松再加上他负重跑的十公里。
　　但他倔强，累也不说
　　……
　　下午的项目是拉练跟基础列队动作及操练
　　黎岁是在四点多感觉头晕的，一开始她觉得是低血糖，撑几分钟就好了，于是在众多脑袋里开始深呼吸，还掐大腿让自己精神些。但渐渐的，她觉得眼前有些发黑，呼吸急促，好像被淹在严密无边际的海水里，一阵窒息感涌来后就没意识了。
　　再次睁开眼时周围一片白，黎岁只感觉手背火辣辣的疼，她想坐起来就听见旁边有人说：“醒了？”
　　黎岁立马扭过头，校医室是一床一隔帘的，许知嘉就坐在黎岁床边的椅子上，背靠白色透纱隔帘，他手里还拿着半个凉透的三明治，正是黎岁给他买的那个
　　黎岁心跳突然开始加速，失衡的体温开始升腾。脸“唰”地一下红起来，是她自己生理都能感受到的那种，又烫又红。
　　许知嘉单挑眉，看到女孩的变化，放下手中的三明治，起身拉开隔帘走到门口找校医去了
　　黎岁躺在床上看着他，他头发剃的很短，皮肤也被晒黑了些，很丑的作训服在他身上穿的却很有型
　　他没有把短袖扎在裤子里，那短袖刚盖过腰线，宽厚的肩膀，两臂垂在身侧
　　许知嘉果然很适合穿衬衫，浅名中学招募学生上，他可是C位，穿着白衬衫，校服外套夹在外面
　　走廊上有落日撒下的金光，等许知嘉带着校医重新走进来的时候正巧落在他的鼻梁和眼睛上
　　校医是个二十岁出头的男的，戴着口罩，给黎岁简单检查了下，然后又看了眼挂的葡萄糖水，说：“小姑娘，你血管太细，不好扎针，所以多扎了几次，抱歉啊。”
　　许知嘉把椅子收到一边给人腾位置。而后靠回门框上懒散的看着，置身事外。看的不是黎岁而是窗户外面的风景
　　黎岁咬了咬唇：“没事的，谢谢您。”
　　校医点点头就离开。许知嘉却没有动，医务室除了他们没别人，空气很安静甚至透露着那么一丝尴尬。窗外的风吹过黎岁鼻息，带着些消毒水味道，她鼓起勇气开口：“…对不起。”
　　她声音很轻也很小，跟猫叫一样，呜呜咽咽的，最起码许知嘉听到的是这样。
　　许知嘉歪歪头，面无表情的，确认道：“你在跟我说话？”
　　黎岁坐起来了，她手使劲抓着被子，直勾勾的看着许知嘉说道：“我耽误你训练了。”
　　说这话时她感觉嗓子里卡了东西，反正每蹦一个字都格外艰难
　　闻言，许知嘉“嗤”的一声笑了，他欠身走过来，弯下腰拿起剩下的半个三明治，站直道：“谢谢你都还来不及。”
　　说完他就走了
　　黎岁反应的很慢，刚刚他弯下腰有两秒和自己离得很近，近到可以看见许知嘉脸上的痣，在左边眼睛下，他还在笑着
　　他吃了她送的三明治，这是他第一次吃她送的东西。
　　初中那会黎岁都会把零花钱省下来给许知嘉买早餐或者买饮料，然后跟随众多女孩一起塞进他的课桌里，可是每次那些东西都会进池修或者路祁诚的肚子里。
　　后来，黎岁就开始给许知嘉写情书，虽然很土但这是她能想象到的唯一示爱方法，虽然那些情书最后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但黎岁知道许知嘉从来没有看过。
　　黎岁从来不吝啬表达对他的喜欢，从小学的无知到初中的懵懂再到现在，她很清楚自己的想法
　　当然，这只限于偷偷表达
　　下午的训练结束之前黎岁都躺在床上，期间她又输了瓶葡萄糖。
　　许知嘉从宿舍洗完澡就走去操场上坐着吹风
　　点了根烟，慢悠悠的抽，热风不疾不徐的往许知嘉身上吹，这会，操场上没什么人，顶多有几个其他班男生在打篮球。
　　他抬起头，烟雾从鼻子里冒出来，他看到了升的很高的红旗，忽的，他笑了。
　　突然感觉很罪恶
　　池修从小卖部走过来，拿了一大袋吃的，坐在许知嘉身旁拿出一听可乐喝起来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池修把袋子往许知嘉那边挪
　　许知嘉把烟叼在嘴里，手指扒拉了下纯白色塑料袋，一些薯片什么的，从最底下看到了沙拉三明治。
　　他微微眯起眼睛，烟雾在两人身前飘，许知嘉左手拿起那个三明治，无聊的掂了下，含糊说：“不是吃过了？”
　　池修：“从哪吃的？”
　　许知嘉把烟掐灭扔到垃圾桶里，借着操场上那点微弱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体
　　沙拉蔬菜三明治
　　不是他喜欢的那款
　　池修把手搭在许知嘉肩膀上：“凑合凑合吧，培根那个卖完了。”
　　许知嘉转过头：“下午那个不是你买的？”
　　池修很是疑惑：“我下午训练完就跟路祁诚去五楼交报告了你不是知道吗？”
　　不是池修买的……
　　许知嘉闻言愣了几秒，挺意外的。随后他把那个三明治放回了塑料袋里
　　他喜欢吃的只有家里人跟池修路祁诚了解些，毕竟是待久了，还有那个三明治，同一个牌子，口味也一样，只是里面夹的东西不同
　　他只喜欢吃培根那款，从初一就喜欢。
　　想象不到…
　　他开始好奇下午那个三明治到底是谁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