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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话 课后自习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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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凯回到家,天已渐渐黑了。听到开门声,邢母从房间里走出来,问道:“又去哪了?怎么才回来?不是让你早点回家写作业的吗?”看见他脸上的伤,更加生气了:“又去打架了是吧?都快中考了怎么还不安生?”
他没有解释,而是不耐烦地走回房间,关上房门。
其实也不怪邢母的苛责,只是因为邢凯实在叛逆,不学无术,在校打架喝酒抽烟样样干,因此挨了不少处分。在学校更是出了名,是人尽皆知的混子。即便后来安分了许多,却仍不学习,整天泡在篮球场,浑浑噩噩度日,即使后来有体育特长生的分数加持,也难以考上高中,让邢家十分头疼。
晚上,邢凯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脑子里反复出现安念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眼角通红,楚楚可怜的样子。他第一次有了想保护一个女生的念头。可是......,他翻了个身,拿什么保护呢?
拿他只会硬碰硬的拳头吗?仅仅靠这是不够的,他深知。
十五年来,他第一次认真思索了自己的未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大地,学生们已经在操场上整齐地排好了队伍。
一如往常的朝会流程,校长先发言致辞,接着安念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女生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笔直地在台上站定。长长的头发在脑后高高束起。她微微低头,清晰的声音便从话筒里传出,像山间的流水般清脆悦耳,又像初升的阳光明媚温暖,播撒在操场的每一处。
邢凯这次没有偷偷跑去打球,而是沉默地站在台下,望着台上的安念出了神。
她确实很优秀。想到自己破烂不堪的成绩,他内心潜生出一丝自卑,更加坚定了昨晚做的那个大胆的决定。
“喂,赶紧叫你们班的安念出来!”邢凯拦住上次不理人的同学,皱起眉头,极不耐烦道。
男生本就五官硬朗,典型的三白眼,脸上多出的一道伤疤让他此刻看起来更加凶狠。
那同学显然是被吓住了,忙把安念叫来,还不忘提醒她注意安全。
当安念一脸茫然地从教室里走出来,就看见男生穿着黑色上衣,粉色运动短裤,眼神慵懒,随意地靠在走廊上。
“有事吗?”她问道。
“有。”
“那个——”男生换掉刚才不屑的语气,声音开始委婉起来:“可以帮我补习吗?”
安念一头雾水,愣在原地,并没有马上答应他:“呃......”
“你先考虑,放学我再来找你”
放学铃一响,安念慢吞吞地走出教室,发现他果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她无奈地想走开,他却跟了上来:“考虑好了吗,求你了,帮帮帮我吧”
见女生迟迟不松口,邢凯忽然道:“我上次救了你,就当是你回报我。”
沉默片刻,安念才回应一个“嗯”字。她的确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好,那我们明天再开始补习吧!”
作为约定,他们互加了联系方式。
起初,安念只是在网上教他做题,后来却发现效率极慢。她只好把他约到每天下午在学校书吧学习,方便监督。
为了避免尴尬的独处,安念叫来了以前的同学,也同是田径队的一个女生一同学习。
“高盈盈,这!”安念早在书吧等待,看见不远处走来的高盈盈,找她挥了挥手。
一个穿着运动套装,剪着干净利落短发的女生大大咧咧地做到安念身旁,同时介绍着自己身后跟着的一个男生:“他叫陈生,跟我们一起学习,不介意吧?”
多一个人少一分尴尬,她当然不介意。安念淡淡一笑:“不会。”
陈生坐到高盈盈对面,而安念对面的位置还空着。
安念感觉疑惑,却未多想,只看了一眼便继续埋头写作业。
等邢凯赶到书吧,他们已经写了一会儿作业了。
他赶紧蹑手蹑脚地拉开椅子,坐到安念对面,却还是发出动静,引起了身边人的注意
“怎么才来啊?”高盈盈瞥了他一眼,问道,“这学习态度,啧。”
“训练嘛,所以迟了点”他心虚地回应道。
平时玩玩乐乐惯了的邢凯哪能一下子静下来学习,坐也坐不住,看书也看不进,时不时敲敲笔杆,无聊地向四处张望。目光最终落在安念身上。
女生扎着干净利落的丸子头,穿着白色T恤,上面印着樱桃小丸子的卡通图案,鼻梁上戴着一副黑色粗圆框眼镜。一改往日的风格,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词“书呆子”,忍不住笑出声。
感觉到炽热的目光,安念皱起眉头抬头看他。
邢凯赶忙移开目光,心虚地左看右看,挠了挠头发,指着课本极不自然地问道:“呃,那个,这个怎么做?”
安念接过课本,看了几眼,用几分钟组织好语言,便开口耐心解释起来。声音轻柔,像盛夏里一阵微风吹过。
可邢凯几乎没有听过课,基础实在太差,尽管她用最简单易懂的语言跟他讲解了一遍又一遍,可他依然一头雾水,仿佛她刚才是在对牛弹琴。
安念无奈地扶额,有些失语,他的基础比自己想象中的差多了。于是她开始制定计划,决定先给他补基础。
回到家,作业完成已过半。安念拿出几本闲置的笔记本,从里面挑出一本很符合他性格的橙色活页本,和一本精致的绿色封面的小本子。
做完全部作业,她看着时间还早,便开始为邢凯整理笔记,并布置了一些小任务,随后把它们一并拍照发了过去:“给你布置了一些小任务,能接受吗?”
对面秒回“ok啊,谢谢你。”
"不谢,举手之劳罢了。"
做好一切,已近12点,安念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其实她并不敢保证自己是否真的能帮到他,而且并不能保证自己能权衡好与他的关系。
我能做到吗?抱着毛绒熊,她无声地发问道。
像是问怀里的毛绒熊,又像是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