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向后退一步》缺杯冰

4、自己的童年 幺

　　幺涤见教室只三两人在聊天，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把书包放好，拿出早餐吃了起来。

　　从来都是这样的，不会有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但也都不会有什么过不去的难堪，好像也不是一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是那次遇见了那个讨厌的人以后吧？

　　——小学五年级，午托班。

　　“幺涤，跟你说个事儿。”一个不熟悉面孔的女生顺着栏杆外面爬着楼梯，悄咪咪的跟她递话，可是奇怪了，说是小声，可偏偏就是恰好让周围人都听见，一众人默默围了过来，可是那张长着卡通人物卡哇伊的脸蛋的小女娃，能有什么坏心呢？

　　“我认识你，你叫幺涤是吧？我妈妈是你妈妈的朋友，我昨天晚上见到你妈妈了哦，在KTV里，你妈妈过生日，有人送了好大一个蛋糕，还有一大捧花，我妈妈说，那是玫瑰。”

　　“不可能，我妈昨天去出差了。”幺涤有点不舒服，她知道那人没撒谎。

　　昨天妈妈生日，她准备了两朵月季，那是她攒了十几天的零花钱买的 ，一天一块，真的好久啊,可是，妈妈说要出差，临时把她放在午托班了，没有人收的花，一文不值，她抱着包装纸悄悄闻了一整夜——妈妈，真的很香啊，你会喜欢吧？

　　午托班的窗帘是上下拉的，并没有办法遮住全部外景，晚上有很多次有车灯闪过，也有很多次，她以为天就要亮了。

　　“我说的是真的，有个叔叔送的，我妈说了，他可不是你爸，你知道是谁吗？”

　　幺涤瞬间脸涨得通红，松开了抓着伙伴的手，一把推上去，“你什么都不知道，能不能玩你的去，我妈又不是你妈，你操什么心？你是没事干了吗？”

　　“哇啊啊啊～”不太高，但那女生确是实实在在的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可那哭声，简直是死了人。

　　不过几分钟,午托班的叔叔阿姨从一堆人里勉强挤到了女生身边，身边人一起控诉着幺涤的恶人行径，只是众说纷纭，无数个版本，那么多孩子一起乱叫唤，倒是难得，都让主持正义的人得出一个结论——幺涤把她推下楼梯了。

　　怎么说呢？幺涤是故意的吗？也许她会说是的，至少那一刻她杀了对方的心都有了，也许是想教训一下，也许是怒气上头，也许是自己丢了脸，也许是有人伤害了她在意的人，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

　　只知道，她被所有人围着，对那个女生说了对不起，那一刻，她所谓的伙伴似乎也在身边，只是，她们也都站在“正义”那一边。

　　心疼吗，没有吧？只是一起偷偷从午托跑回家的朋友，一起住到对方家里，一起熬过一个个午休的朋友，全都，没了吧。

　　在学校依旧打招呼，依旧聊天，依旧畅笑，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她开始了观察，观察周围人的一举一动，猜测他们的行为心理，渐渐的，她清楚了一切，也许，这只是她看到的一切。

　　她可以依旧和周围人打成一片，融入，往往是最好的防卫，可是，毕了业，换了学校，她却像是失去了交往能力一样，杜绝了所有可能的靠近——不接受，是不是就不会失去了？

　　小学的她学习很差，不会垫底，却也实在不好意思见人了，甚至于老师有一次为了让自己的报表好看点，找了她同桌，让他在期末考试的时候，把答案借她抄抄，这不是秘密，班里人都以一种羡慕嫉妒的语气说着。

　　可是，真的有必要羡慕吗？这种好我砸你身上你敢要吗？

　　班主任一向讨厌她的，好几次，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的欺负，可是她根本不听解释，凶着脸，怒气冲冲的把她家长找来，老师面前，坏学生的家长没有资格有尊严。

　　看着妈妈挨骂，有时候幺涤真的很想，就这样吧，可是，如果她可以代替妈妈，会不会好一点？如果她再聪明一点，会不会好一点？如果她下课也在努力，会不会好一点？

　　可是,一向严厉的妈妈，却从不会在被老师批评教育后骂她，而是想着办法的让她开心，带她去吃鸡腿，反复强调她真的真的很棒。

　　可是啊，妈妈,如果你那种时候愿意骂我，会不会好一点？如果你能丝毫不顾及我，会不会好一点？

　　后来，妈妈跟她说了，有段时间，她有给老师“上货”，因为发现幺涤那频繁的挨骂受欺负，妈妈就试探了一下，后来发现，每次上货后，我口中的老师便像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