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柒月雾

1、Chapter 01

　　《断章》
　　文/柒月雾
　　Chapter 01
　　—2019年的那个夏天是时夏觉得最闷热的一个夏天。

　　告别过去的六年，时夏作为南城中学的新生踏入了去往新学校的路途。
　　南城中学又称南中，从学校门口，能看出学校操场不大，条件设施也并不优越，但是在众多家长口口相传中，能听出南中具有良好的口碑。

　　时夏家不是本地人，户口在外地，自然没法儿按片区安排学校，也就是说，进这所学校自己考进来的。

　　最近天气很好，连着好几个星期都万里无云。

　　很多女生手上已经拿起了风扇撑着腰看校门口贴的公示栏，上面写着每个学生的姓名和班级去向。风扇叶片一边转动，一边发出规律的响声。

　　许多人挤在一堆，让原本燥热的空气变得更加稀薄，皮肤变得越来越烫，热汗一滴一滴往下滑。
　　连风扇都不管用了。

　　大家嘴里都嚷嚷着，抱怨这炎热的天气有多么让人烦躁。

　　时夏没有现在人堆里，她来得晚，那会儿门口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她不太愿意与别人靠得太近，特别是在这种让人充满燥意的环境下。

　　*
　　等大家都看完离开后，时夏和谢樱站在公示栏前找自己的信息。

　　因为信息表的顺序是按照每个人姓氏的首字母顺序排列的，所以时夏的比较靠后。

　　但是她并不知道这个规律，只能从头开始寻找。
　　一个一个浏览，年级只有两三百号人，找起来不算费劲，很快时夏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字母S。
　　初一四班。

　　*
　　因为比较兴奋，时夏一中午都没怎么吃饭，看着面前的饭菜，她只觉得索然无味，很快放下了筷子。

　　下午得去一趟学校，时夏掏出手机确认时间。
　　下午三点。

　　准时到达后，与谢樱在楼梯口分别，谢樱在初一六班，在二楼。

　　找到贴着自己姓名字条的桌子，时夏拉开椅子坐下。
　　没过多久进来一位男老师，手里抱着一个棕色的密封袋。约莫三四十岁，黝黑的头发中夹杂着几丝雪白。
　　一开口就告诉在座的我们，学校有些啥规矩，不能化妆，不能穿奇装异服，不能有耳洞……

　　很多条，通知书上就有，关注这方面的学生早就记住了。

　　*
　　紧接着眼前的老师拆开密封袋，入目的是长长的白花花的纸，大家都明白为什么要求带笔了，也不好啰嗦，拿到卷子后直接开始填答案。

　　听那位男老师说这份是问卷调查。
　　其实也就只有开始一两个题算得上问卷调查，后面的都是语数外的题目，摆明了就是一场入学分班考试。

　　天气还是很热，从窗外吹进来一阵风，连风里都带着温度，并不能起到使人感到凉爽的作用。

　　时夏每一题都看了一遍，会写的写，不会写的瞎蒙，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坐在位置上发呆。

　　她现在完完全全是一名初中生了，好像和以前一样，但有隐隐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
　　第二天早上，还是一堆人围在校门口看公示栏，看看自己分到哪个班，有没有和小学同学分到一个班……

　　时夏在初一三班。

　　走进教室，时夏因为近视，选的位置比较靠前，在第二排。

　　这个班里没有时夏的小学同学，目前坐在位置上的，全是生面孔。

　　观望了周围，时夏发现自己斜后面坐着一位女生。
　　干净的白色体恤，扎着小辫子，皮肤也是白白的，有些瘦，在初一这个年纪算得上高，长得有些像小学去年毕业的一位学姐。

　　时夏心底不由生出些好感，对这个女生。

　　但是时夏在面对陌生人时还是非常腼腆，不好意思去问人家的名字，于是就将头转过来，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同一个小学的校友就坐在她前面，她终于不用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发呆了。

　　*
　　阳光更盛了些，到了中午了。
　　学校这几天不提供午餐，都是学生们自己到校外吃。
　　时夏在校门口和几个小学同学会和。

　　军训站了一个早上，时夏累得不行，自放假以来，很久没有站这么久了。

　　解决完午餐，大家准备到附近的书店去玩一玩。
　　书店在地下商场里，周围有许多机器，里面摆放着许多布娃娃。

　　时夏路过时，想着以前被坑的经历，心里唏嘘着，内心坚定地自言自语：我永远不会去玩这个夹娃娃机。
　　迎面走来的一个女生，正是时夏早上觉得好看的那个女生，时夏有些想和她做朋友，但是她好像都不知道自己见过时夏，更别说知道她是谁。
　　*
　　一路上，大家因为哪个班是重点班争论了很久，说出来的话似乎就笃定自己所在的班级是重点班。
　　争论着还差点吵起来。
　　最后这个问题还是没有争论出让每一个人都信服的答案。
　　考试成绩自会揭晓答案。
　　*
　　新学校的生活时夏还算能适应。

　　班主任是一位退休后返聘回来的老教师。高高瘦瘦的，头发白的比昨天那位男老师更多。

　　全是岁月带来的痕迹，怎么也抹不去。

　　班主任在第一天就选好了班长。

　　没有人毛遂自荐的过程，直截了当地定了下来。
　　大家都很懵，以为这位同学是走了什么后门。

　　剩余的班干部依然由班主任选，只不过是让小学当过班长的同学先站起来。

　　时夏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站。

　　她在二年级的时候，班上投票选举班长，她票数比第二名多一票，稳居班长位置。

　　但是由于时夏性格腼腆，不适合这类外向同学干的工作。

　　她觉得作为一个同学管着班上的同学，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胜任不了这个工作，向班主任解释说因为觉得当班长太累所以不想当了，为此还被班主任说教了好一段时间。
　　最后终于摆脱班长这个身份。

　　现在，时夏又细细品读了一下这句话。
　　“当过班长”
　　当过。
　　过。
　　也就是说她是可以站起来的，因为班长副班长已定，时夏很确定地站了起来。
　　最后当了个小组长。
　　说白了就是收作业的。

　　*
　　军训得差不多了，下午发新书。需要小组长去抱一下本子。
　　本子在风雨操场，封闭的，室内体育课场地。
　　在教学楼对面，得走过操场才能到。

　　路上，时夏看见中午遇到的那位女生走在自己前面，于是她快步向前，主动与那女生搭话。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林雨”
　　“淋雨？哪个‘yu’？”
　　“林子的林，下雨的雨，你呢？”
　　“时夏，时间的时，夏天的夏”

　　*
　　临近放学，时夏站在教室门口的绿化旁边，靠着墙，不知道看些什么。

　　看着林雨和另一个同学从教室出来，两人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新同学刚开始相处，都有些许尴尬。

　　三个人靠在栏杆上，看着学校的荣誉墙简介墙聊起天。

　　刚刚相识的朋友聊起来还是会束手束脚，许多话题只能笑笑带过。还没到能开玩笑的程度，所以整个过程都很拘谨。
　　聊到加□□好友这件事。
　　林雨问，“你用□□吗”
　　“用”
　　“你□□号码是多少”
　　“……”
　　“你写我手上吧，我回去加你”说着林雨从书包里拿出一支黑色的水性笔。
　　没多久到了放学时间，三个人一起走出校园。

　　在公交车站。
　　避不开的话题就是：你坐几路车，你到哪儿。
　　“我到东街”时夏那会儿不是很喜欢说自己家在哪儿。
　　“东街的话10路车也到哎！”林雨笑着说。
　　“啊？我坐的都只有6路车，10路也到吗？”时夏有些惊讶地问出这个问题。
　　“我回家的时候就会路过东街”
　　说着10路公交车就从车流中，缓缓向我们驶过来。
　　“你要坐这辆吗”林雨和另一位同学问。
　　时夏拽着书包上了车。

　　盛夏时候，天最热的，这会儿是人流高峰期，放学回家的小孩，忙碌归家的大人都挤在公交车上。
　　时夏站在空调口处，感受着最‘新鲜’的冷气，好不快乐。

　　*
　　回了家，时夏带着一身疲惫倒在床上。
　　估摸着这会儿林雨应该到家了，拿开手机准备看看有没有新的好友验证消息。
　　加了好友后，两人随便聊了两句。

　　*
　　两人渐渐熟络起来，课间会一起出去玩，会一起分享过去的生活。
　　有一次在操场上，两人从教学楼对面正准备走回教室，在途中，遇到一个男生。
　　他坐在那个樟树下的栏杆上，那里是禁止倚靠的，但他丝毫不把提示牌放在眼里，就这么倚在那儿。
　　路过他身侧时，林雨说那个男生是她们小学的。
　　时夏问，“那你们遇到都不打招呼吗？”
　　“我和他关系一般般。”
　　“哦哦。”
　　“他就是前几天开学典礼低血糖晕倒的那个。”
　　时夏怔愣了一瞬，全然想不起开学典礼有人晕倒过。
　　“他是哪个班的？”时夏有些好奇。
　　“我们班的啊，你没见过吗？”
　　“没太注意。”

　　*
　　时夏家离学校只有十站左右的路程，她都是搭公交回家。
　　她都是和谢樱一路。
　　两人下车时会遇到谢樱他们班同学，几人打招呼时，时夏往旁边看一眼，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早上才遇到过。
　　但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们旁边那个里面穿黑衣服的是你们班的吗”时夏问谢樱。
　　“不是，那个是他们小学的。”
　　“哦。”
　　时夏心底泛起不知名的感受，明明知道不是，却还是要问。
　　就是想聊一聊跟他有关的话题。

　　*
　　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时夏常常在车站遇到他。
　　听谢樱的同学说他好像是在东街的车站转车。
　　路过车站的时候，时夏常常会停留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就是觉得见到他时，心里有一种满足感。

　　*
　　时夏个子不算太矮，按身高排座位可以坐在第五排。
　　这会儿还没有正式开始上课，大家都很散漫。
　　时夏正准备拿出课本，便听到外面有人喊：
　　“时夏，有人找。”
　　“哦哦，好的，马上就来”
　　是初三的一位学姐，前几日在社交软件上认识的。
　　学姐手里是一袋零食。
　　“这是给你的。”
　　“啊这太不好意思了。谢谢学姐。”
　　“不客气啦。”

　　时夏提着一袋子零食饮料进了班。
　　开学已经有三周左右，时夏觉得自己跟周围的同学都混得差不多了。
　　还没有坐下来，一群人望着那个袋子。

　　“时夏，这是啥”一个男生问。
　　时夏懒得搭理，拆开包装分给周围的同学。

　　后来回想起来，那段时间大概是时夏初中三年里最闲适的一段时光。
　　当然这都是后话。

　　上课时几个人嘴里也偷偷嚼着东西。
　　最后拆到一个好丽友派。

　　时夏很喜欢的零食。

　　然而斜前方传过来的一道目光，同时还伸出一双手。
　　刚刚分零食的时候他也在。

　　都是周围的同学，时夏觉得分给别人吃这一块儿没什么，但是不知道心里是什么在作祟。

　　她现在觉得她不太想给。

　　看出了她的犹豫，男生也没有说什么，将手收回去。
　　*
　　“他叫什么名字？”下课后，时夏去林雨的位置旁。
　　“谁？”
　　“我斜前面那个，我记得你说过是你小学同学。”
　　“他啊，江枫啊”

作者有话说

　　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