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何加Hejia

2、第二章 祝淼睁开眼

　　祝淼睁开眼时，身边的人已经醒了，背对着他玩消消乐。他伸长胳膊，把祝宁的手机熄了屏倒扣在枕头上，额头抵在他后颈蹭了蹭：“几点了？”
　　“九点半，你再睡会儿吧”，祝宁掀了被坐起来，“我去买早点，给你带什么？”
　　“随便，你看着买吧。”祝淼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眯着眼看祝宁背对着他换衣服。
　　祝宁近视度数不高，在家才戴着一副半框眼镜，微长的刘海柔顺地垂下来，分明已经二十八岁了，看上去却还像个未出象牙塔的大学生。

　　人一走，祝淼也很快起了床，刷着牙到厨房里煮上一小锅牛奶。
　　祝宁拎着早点回来的时候，祝淼正往煮热的牛奶里加蜂蜜，语气不太好：“那就再加十万，给他六十万…钱都不敢接？”
　　烧麦都放硬了，那边电话还在打着。祝宁喝完牛奶，皱着眉在桌子敲了两下：“先把早点吃了。”
　　祝淼拿起烧麦，把手机摆在桌上按下免提，吩咐秘书去找找其他评估师，把要出手的不动产价格做高两千万：“政府那边都打点好了，他们倒有什么不敢的？”
　　祝宁听得心生厌烦，随手捡起本漫画走去沙发那边。
　　“下午叫老杨去我办公室。”
　　秘书应下了，却又起了个话头：“刘小姐买的十台甲醛净化器刚送到公司…”
　　免提被切掉了，祝淼嗯嗯了几声，不耐烦地说：“好了，你看着办吧。”

　　挂了电话，他也跟去沙发，头搁在祝宁大腿上躺下，扒拉了一下漫画的封皮，笑道：“多大人了，还看这种小学生漫画。”
　　祝宁淡淡道：“是，你成熟，才三十四，白头发就不少。”
　　祝淼没所谓地闭着眼，强行拉下祝宁的手，盖在自己眼睛上：“帮我按按。”
　　接连一个多月，忙得脚不点地，和国企合作的流程特别冗长，每到一个地方都要上下打点，还得关系托关系才能得对方赏脸给个一起吃饭喝酒的机会，不知道喝了多少箱茅台，又认了多少异姓兄弟，前几天终于放出风来，说竞标基本上没问题了，已经在走审批形式，估计下个月就能发公告。这个大项目谈下来，公司就又上了一个台阶，且不说营收，光税收优惠和产业扶持基金这块就能进帐不少。何况关系打通了，以后再申项目也容易些。
　　祝宁心不在焉地帮他揉着太阳穴，淡淡地说：“钱是挣不完的。”
　　祝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祝宁无声地叹了口气，低头看着祝淼眼周的细纹，青青的胡茬：“把身体累坏了，不值得。”
　　祝淼捉住他的双手拖回自己的眼睛上按着不动，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被掌心的温度捂热了，堆积的干涩酸胀渐渐融解：“还行，你少气我，比什么都强。”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祝淼拿起来扫了一眼，很快就坐直了，嘴角往下坠，盯着新收的短信脸色越来越沉，拨着号站起来往阳台走。
　　又过了七八分钟，祝淼皱着眉回到客厅：“出了点事，我先走了。”
　　“车是不是下周拿回来”，祝淼把车钥匙放在柜子上，“这段时间你开我的。”
　　“不用，我坐地铁。”
　　“天天走到地铁站？早上能起来？”
　　祝宁把车钥匙塞回他手里：“别操心了，忙你的去吧。”
　　大约是事情紧急，祝淼也没再跟他啰嗦，脚步匆匆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