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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云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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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之前,乔临清的父母在一个偶然里知道了自己儿子的心理状态很不健康。
乔临清是乔家父母唯一的孩子,乔家家大业大,保不齐得全压到乔临清身上。
乔家父母舍不得乔临清受苦,对一个兼职的心理咨询师也不是很看得上,花重金请了很有名的咨询师来专门一天24小时待命。
只不过父母两人不知道,请来的这位咨询师是司流赋是师承,两人咨询方式非常相似,花重金请来的咨询师也不肯一天24小时待命。
这位咨询师年纪也不大,快三十的人了,看着却很年轻。看起来没有正经的咨询师的样子,总是一身运动装,不近视但是是戴着眼镜,有人问起来,他就说是为了看起来博学一点。
原将芜和司流赋两个人,说是师生,其实也是朋友。
司流赋是十七岁考着Q大的分数去的B大学心理学,大学期间别人被保研,他被保送出国研学。他确实也有天赋,二十三岁学成归来,到了B大继续读博士。
原将芜更幸运,高考都没考直接保送去了Q大,Q大资源更丰富,去了外国更高级的学府深造,作为天才系列的原将芜,三年的时间学完了五年的课程,甚至还在心理学知名报刊发表了多篇论文。
某一次高级会议上遇到了司流赋,作为B大的带队队长,原将芜演讲的时候司流赋听的认真,队友们叽叽喳喳讨论也没有影响他半分。
司流赋对问题剖析的很精准,回答有时很刺人,但是都是正确的指向。
会议已结束,原将芜就找到司流赋,要加他好友。
当时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司流赋见到是Q大的学长,以外是自己回答问题哪里不对了,一脸惊恐的愣在原地。
搞的原将芜不知道上前还是退后踌躇了好久。
最后是司流赋主动走上前去,直戳戳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原将芜,开始发呆一样的低头。
原将芜先和他一起发呆。
直到自己的队员们一个接一个从身边走过,一个看起来就特别活泼的男孩子一巴掌拍在了原将芜身上。
原将芜这才回神,非常快速的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司流赋。
“学长这是?”可怜司流赋什么都不知道。
“啊,这是我的名片,你刚刚台上的发言很棒,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原将芜语速飞快的给他介绍了一遍自己,司流赋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很快,司流赋后退两步,深深鞠了一个135度的躬给他,“谢谢学长。”
这场奇葩的相识会结束了,将就一个月的时间原将芜都没有接到电话,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电话号码给错了。
一个月零三天的时候,电话通了。
是司流赋打来的电话,两个人都不爱闲聊,只是简单粗暴的解决了问题。电话很快挂断。
两个人联系频率很低,几乎是大半个月能有一个电话就算是司流赋遇到了很大的问题。
但是原将芜很喜欢这种只问重点问题的人,干净利索,效率高。
到后来就是司流赋去实习认识了同室的实习生李乐夫,司流赋的性子更适合和李乐夫相处,李乐夫爱开玩笑,司流赋又是能接住话的人,两个人关系一度很好,好到有三个月时间没有和原将芜通过电话。
“学生长大了,有了工作忘了老师,可以理解。”原将芜在司流赋终于想起来打电话的时候,先他一步这么说。
学长很奇怪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李乐夫和他关系也没好多久,在当时做兼职咨询师的时候价格战打的非常狂野,李乐夫倒数第二,52/30min,司流赋更狠,50/30min。
司流赋曾经问过一次李乐夫为什么设置成五十二这个有内涵的数字,李乐夫说:“情人节的时候晒收款记录,一串五十二,你不觉得很有面?”
司流赋只是笑。
当然两人也有难过的时候。
看着价格榜上第一第二七八百半小时都有那么多人约谈,俩人别提多羡慕了。
当然就因为这两块钱之差,乔临清找到了司流赋。
乔临清当时的模样,就像刚落水爬起来的小狗。浑身湿漉漉的,被别人抱起来还会担心蹭脏别人的衣服。
“我不开心。”
乔临清进咨询师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司流赋很少遇到主动说自己不开心的患者,乔临清算是第一个,当然也可能是他遇到的患者太少了。
“为什么不开心呢?能讲给我吗?”这是咨询室套话,司流赋这么问。
乔临清告诉他,因为自己家比较有钱,同学们总是有些过度的偏向他,甚至有些拍马屁的嫌疑在。
司流赋愣了愣,突然接触到有钱人的世界他也很迷茫。
“这不好吗?”司流赋问他。
“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乔临清说着,“我小时候只有人夸我,我就认为自己无比强大,比谁都厉害。但是我长大了才发现,其实不是的,就算我再有钱,我的父母再有能力,我的天分是不会变的。”
司流赋很疑惑。
“我自己偷跑出去了,去打工赚钱。”司流赋看着他,他继续说“一个月,我只赚到了九百二十三块四毛钱。”
“我连自己都养不活,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又怎么能算是有能力。”
当时的乔临清只有十六岁,这个年纪的孩子,能赚这些钱已经足够多了,可乔临清不知足。
司流赋本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乔临清对他笑了一下,“我八岁那年被绑架了。”
司流赋再次震惊:“你有没有怎么样?”
乔临清摇头:“绑匪本来说要三百万,因为我爸妈同意的太快,一次又一次的涨价。你猜最后涨到了多少?”
司流赋不敢说话:“得千万吧?”
乔临清笑了,点头说:“三千万。”
“是不是很好笑,有钱的话连赎金都可以翻倍要。”乔临清转了转手上的珠子,是一串黑曜石,侧着看好像波光粼粼的。
“我就在想,如果绑匪知道我是乔家的儿子,会不会直接要我家的继承权。”乔临清拨弄着珠子,语气有些轻松。
“最后绑匪得手了吗?”司流赋这么问。
“当然没有,绑匪照顾我照顾的太好,甚至我连被绑都省了。但是就是因为对我一点都不怀疑,所以被抓了。”乔临清轻轻摇头。
“怎么回事?”司流赋觉得自己好像跟不上。
“手表,定位,懂了?”乔临清笑了,“没想到吧,小说里的剧情就在我身上发生了。”
“我看着三千万用箱子装着一箱一箱往我在的山上运,他们一箱一箱打开看,前两箱是钱,后两箱是木头混着沙子。”乔临清随便靠在座椅上。
“他们当然要开第三箱,被拆穿了以后本来准备把我关回去,好巧,绑匪头头就倒在我旁边了。”
“警察效率很高,因为我太值钱了。”乔临清将手瘫在桌子上给司流赋看,“我那么值钱,却什么都赚不到,是不是挺可笑。”
当天乔临清做的报表全部交给司流赋分析,判断之后才发现,乔临清这么乐观的孩子居然是极端的自卑。
他不敢追求什么,也不敢硬要什么,只是看着别人给多少。
乔家的家产是这样,乔家的房子是这样,他拥有的一切好像都是这样。
他只有别人送给他的,却没有自己真正想要的。
司流赋暗暗下结论:“这就是有钱人的烦恼吧。”
四年里,司流赋一直对乔临清暗暗鼓励,默默加油,很久之后乔临清才第一次开口:“你能帮我装扮我的花房吗?”
老板开口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司流赋很快答应下来,大概半个月,这间温馨又别致的小暖房就成了。
最快乐的事,对乔临清来说,应该就是每周六日的下午,和司流赋一起种喜欢的花吧。
一边种花,一边鼓励,乔临清情绪已经恢复了大半。
高考当天,司流赋翘了自己的值班,跑出去送向日葵给乔临清。
乔临清出来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咨询师拿着向日葵的茎,花倒垂着,在风中摇摇坠坠的样子。
“我一直没舍得正着拿起来。”司流赋拍拍他,“你快举一下,就一下就好了!”
乔临清努力克制自己的眼神和表情,努力的没有皱眉,完成了举花的动作。
“好的,一举夺魁!”司流赋在一边喊口号似的念叨了好几遍。
“谢谢老师,不过,如果没有猜错,我的大学应该是已经定下了?”乔临清笑着低头看他。
高中压力那么大,乔临清居然长了个子,比182的司流赋还要高了半头。
“你爸妈给你定下的大学肯定不错,不过这一举夺魁是个美好含义,多一份祝福总算不错。”司流赋也笑着回望他。
“那我就谢谢老师了。”
果然,乔临清上了大学以后很少有时间再和司流赋种自己喜欢的花,更多时间是在课程里晕头转向。
司流赋担心自己的小患者会不会突然心情不好,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主动聊些什么给他。
这个行为一度被乔临清类比为“女朋友行为”。
好巧不巧,某天晚上,乔临清回老家睡,乔临清妈妈见电话响了就喊儿子去接,一脸灿烂的问自己宝贝儿子是不是女朋友。
乔临清没回话,但是话筒对面传来了男性的声音。
乔妈妈一下子愣住了。
等电话打完,乔妈妈问他是谁,是不是男朋友。
乔临清嘴直口快的说:“才不是,是一个老师。”
乔妈妈问他是哪里的老师。
乔临清无心藏着,就全盘托出,自己四年里都经历着咨询治疗这件事,顺便还把司流赋给介绍着夸了个遍。
乔妈妈深思很久,觉得还是得给儿子换专业的心理老师。
最后虽然选定了原将芜,儿子虽然也答应了,司流赋虽然也走了,但是却不见儿子主动要做咨询。
乔妈妈以为是这个老师让自己儿子不开心了,但是看自己儿子每天活蹦乱跳也喜欢的紧,就自然的认为儿子已经好了。也不再找什么人给他咨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