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BE》袁语卿

87、梦境

　　一场宫宴，周川尽与万苍傲聊家国大事才能聊的下去，林十二倒是和万漓宣聊些日常小事聊的尽兴，两国关系本就热络，交流也甚好。

　　万苍傲为人与他的外表有些反差，外表看着强大压迫的一手就能掐死一个人，可是内里是个谦虚却在感情上有点反应迟钝的人。

　　高冷的外表，温和的内心。

　　万苍傲讲他本倾慕于大周第一位女将军苏知宁，却奈何她英年早逝，还因此惋惜了好久。

　　他说：“这样杰出的女子若生在我们北冥，全天下的儿郎都会为之倾倒，随她任意挑。”

　　提起这件事，林十二也不由得触动。不知苏知宁的亡灵能不能感知到，她的为人和事迹让远在万里以外的北冥首尊都为她倾倒。

　　万苍傲看着林十二道：“本尊知苏将军生前与皇后娘娘最为交好，想来皇后娘娘也是独具慧眼之人。”

　　林十二笑笑，掩下眸中的伤感，对着万苍傲举杯道：“如若宁宁还在，她该会很愿意同首尊交好的。本宫替苏将军敬万首尊一杯！”

　　宫宴结束，人们三三两两离开，万苍傲踏出宫殿前，不知为何，竟情不自禁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林十二正拉着周川尽的手，半点没有方才端正的皇后架子，笑吟吟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万漓宣见他停下脚步，唤他：“哥哥？”

　　他回过头去，脚步不停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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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火昏幽，蝉鸣流水。

　　这里山峦叠嶂，草丛高柔，有一位少女双手提起裙边，身后大片大片米白色的裙摆在草丛间起伏翻涌，长发飘飞丝丝缕缕的追随，发间的水晶如银铃般轻响，一切色彩都那么的不真实，美得如人间仙境。

　　万苍傲看着自己站在万丈高台，少女银铃般欢快的笑声传来，他手臂上的黑蛇吐了吐信子，一双眼睛也仅仅盯着她。

　　少女不知何时停下了自由奔跑的脚步，俯身抱起自己裙边的一只火狐，举起来和它鼻尖对鼻尖的蹭了蹭，动作亲昵又温柔。

　　她接着又蹲下身去，似乎在和一株小草说话，声音清亮：“阿离，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小草好像能听懂她的话般，弯了弯腰，她便弯唇笑了。

　　过了许久，她似乎发现了他的身影，转过头来，明亮的双眸灿若繁星，看到他时瞳仁边缘化出柔和清浅的眸光。她的背后是火红的夕阳，在一片斑斓下，只有她不染纤尘，连发丝都仿若发着光，让人看着并不真切，有种天然的高贵，只令人觉得遥远。

　　少女的面容他才刚见过。

　　那是大周的皇后——林十二。

　　万苍傲的指尖不由得微微蜷缩，看着她清秀娟丽的姣好面容上挽着盈盈笑意，目光交接的瞬间，他看着她，一动不动。

　　他只见林十二整个人腾空而起，然后平稳的落在他的面前，他怕吓着她，轻轻一拍小蛇头，黑蛇便钻进他的袖里。

　　她笑意盈盈，一双弯眸如月牙，里面盛的满是天真的笑意。

　　她微微行礼，脆生生开口：“魔尊大人。”

　　万苍傲点点头，墨黑的羽毛拢着他，抬手回礼：“神女。”

　　画面跳转一变，那似乎是独属于她的空间。

　　那株能听得懂她话语的小草不知什么时候转移到了一个小巧的花盆里，此时的她发丝散落，眼圈微红，没有了方才的活泼与快乐，而是苍白着脸，神色难过，好像刚刚哭过。

　　万苍傲看着她取过手边的花草来捣碎，然后一点一点将自己体内的灵力也注入进去，嘴里呢喃：“白龙……”

　　她看着那株小草，轻轻开口：“阿离，你说这次可以成功了吗？”

　　“他伤的好重，这些够不够治愈他的伤口？”

　　“阿离，我想救他……”

　　她割破自己的手指，在那玻璃器皿里低落。

　　殷红飞速散开，万苍傲的心，不知为何，猛的刺痛。

　　记忆再次跳动。
　　万苍傲看着自己身负重伤，素日规整强大刚毅无双的身躯透出血污，如玉山倾倒般跌落在地。她亦是满身脏污，跑了过来，把自己的灵力注入他的身体。

　　她的声音如同树枝上颤抖欲落的枯叶，经风晕开，破碎着飘入耳中。

　　“首尊大人……”

　　紧接着，他看到天界所有人朝一个方向奔跑，人群之中，一抹靓丽的身影却逆着人群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是谁，值得她去寻找？

　　最后，画面定格在她脆弱又坚定的背影，明明肩膀都在颤抖，可脊背却挺得笔直，步伐沉重的迈向一间屋子。

　　万苍傲站在数里之外，双眸骤缩，大喊：“不要！”

　　心脏深处剧痛传来。

　　万苍傲缓缓睁开眼睛。

　　是梦，是梦。

　　他揉了揉眉心，从床上缓缓坐起，只觉得头痛欲裂，大周的皇后为何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是梦吗？

　　可为什么一切都那么真实？

　　林十二的音容笑貌，天真开朗与悲苦凄凉的面容像是刻在他的脑子里，竟久久挥散不去。

　　他摇摇头，想把这些想发从脑中甩出去，有宫人进来服侍，万苍傲让他们打了盆冷水来洗了把脸，恢复自己的神智。

　　万漓宣倒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只不过她缠着大周的宫女给她们看自己养的千奇百怪的虫子蝎子时，她们都会被吓得脸色苍白，不敢靠近。

　　林十二去了一次，也被吓了一跳，可还是硬着头皮听她兴致冲冲的跟自己介绍那些虫子，不好扫了她的兴。事后便和周川尽吐槽了好久，周川尽就再也不让她去了。

　　所有人里似乎只有花宛禾不怕这些，甚至还会和万漓宣讨论几句，拿出几只小蝎子来观赏观赏，听她介绍这些虫子可以入什么药有什么作用。

　　万苍傲每日都会去城楼上站上一会儿，看林十二那抹俏丽的身影从楼下走过。

　　她总是提着食盒和她身旁的小宫女说说笑笑，有时会停下脚步打开食盒自己尝一块里面的点心，然后再给身旁的小宫女分享。

　　嘴里塞的鼓鼓的，笑起来却似乎比那点心还甜。

　　那般澄澈的眼睛，与万苍傲梦里的她面容和在一起，有那么一瞬间，他竟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有一次在御花园，碰巧林十二也在，远远的他便看见她正拉着自己身旁的小宫女一脸的欢笑洋溢，坐在秋千上，一只火狐跳到她怀里，小宫女在身后轻轻推她，她笑道：“再高点！再高点！”

　　他站在御花园门口半晌，竟不愿进去打扰这片刻的美好。

　　直到万漓宣百无禁忌的蹦跶着走进去，回头喊他：“哥哥，快来呀！”

　　他这才抬步迈入。

　　林十二察觉到他的存在便赶紧从秋千上下来，把怀里的小狐狸放下，整理了下自己的裙摆，唇边笑意浅浅：“见过首尊，公主。”

　　这和梦里的她唤他时全然不同，语气满满的都是客套与疏离。

　　一瞬间，万苍傲竟然没来由的生气。

　　似乎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打破她的欢乐。

　　万漓宣倒是无甚察觉，只是喜欢林十二。自从上次宫宴林十二派人给她送去了好多冰镇可口的葡糖浆之外，往后大周的小厨做了什么好吃的糕点她都会给万漓宣那边也送一份去。

　　她亲昵的开口甜甜唤她：“皇后姐姐。”

　　万苍傲却皱了眉头，肃声道：“漓宣，不得无礼。”

　　林十二温柔一笑：“不打紧，公主这样唤我我很喜欢，首尊不必苛责。”

　　万苍傲低头：“是本尊惯坏了她，娘娘见谅。”

　　她道：“无妨，公主的性格直爽，可爱得很，我也喜欢。”

　　林十二抬手揉了揉万漓宣的发，看着万苍傲发问：“首尊和公主这几日住的可还习惯？”

　　万漓宣抢先开口：“习惯！大周真是太好啦！景美人好，特别舒服！”

　　万苍傲无奈的看她一眼，谦虚道：“大周繁荣昌盛，国泰民安，是皇帝治国有方，有许多地方本尊自愧不如。”

　　林十二的唇角笑意不减，温声道：“只要首尊与公主不嫌弃就好，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下人便是。”

　　万苍傲点头：“本尊谢过娘娘。”

　　“两国关系甚好，首尊又何必言谢。”

　　“娘娘抬举了。”

　　她一笑，躬身福礼不再多说：“如此，本宫就不打扰首尊和公主在御花园观景了，告辞。”

　　“娘娘慢走。”

　　万苍傲望着她坚挺的背影，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出御花园，漆黑的瞳仁底下翻滚着不知名的情愫。

　　万漓宣见他神色不太好看，有些紧张的扯了扯他的袖子，怯生生的道：“哥哥，漓宣是不是说错话了？”

　　万苍傲收回神色恢复如常，低头看着万漓宣摇摇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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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

　　今夜是江南的花灯节。
　　如水的银辉倾洒大地，一朵朵灯花绽放在街边，光影交错问，映着零落的飞花残红，如梦似幻，令人心醉神迷。

　　橙黄的暖光撒在地上，程十鸢与裴晏两人各戴一副面具，掩着半张脸，走在缀满花灯的街上

　　裴晏低头，看着花宛禾面具底下的那半张精致的脸，不由得心动。

　　程十鸢根本无法忽视他强烈的目光，开口道：“就这么好看？”

　　裴晏半点没有被戳破的心虚，反而笑了起来，道：“好看。”

　　铅华弗御，说的也就是她了。

　　他望着天空，此时只觉得再也没有比着这晚更美的夜了。

　　程十鸢买了一盏花灯，裴晏同她一起走到湖边。

　　今夜的人是这般的多，来来往往全是戴着各色面具的男男女女，他们也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对。

　　花灯点燃，程十鸢轻轻将其放入河畔，灯火通明，莹莹跳跃在她那双美眸之中。

　　她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裴晏忽然就没来由的心慌。

　　只听她的声音轻柔又残忍，像一把明晃晃的利剑插入他的心脏。

　　她说：“我要嫁人了。”

　　“你会祝福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