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BE》袁语卿

7、弹琴

　　最后，就迎来了所有人最期待的一项——艺文。

　　光看这些女眷们答卷写题当然没什么意思，有意思的一定是看她们的表演。

　　艺文开考，就连围观的人群都多了一大圈。

　　林十二有些犯难。

　　论琴的话，她在现世就一个兴趣爱好——古琴。她妈妈为了培养她的特长，从小学就让她学习舞蹈和古琴，水平可以算是业余里面的高手。

　　可是，眼下……她没有琴。

　　论棋的话，她倒是能下，但把握并不大，毕竟不是特别擅长。

　　论书法的话，林十二现世确实学了几年的毛笔字，写的很好。但在古代这个人人都刻苦练字的年代，她的字虽好看，但也并不突出。

　　论画画的话……还是算了吧，她在画画方面可一点天赋也无，那不能算画，只能叫鬼画符。

　　林十二想着，眉头不自觉的微拧。

　　前面林音儿投了画，林婉儿投了琴。

　　林十二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都选择困难症要犯了。

　　苏知宁投完后转身就看到林十二站在原地进退两难的模样，让她看着有点不解。

　　“林二小姐怎么还站在这？”苏知宁轻声开口询问。

　　“宁宁，我想投琴……”林十二头脑有些恍惚，不知不觉叫苏知宁“宁宁”却还浑然不觉。

　　苏知宁没想到林十二会这么亲切的叫她的小名，脸上稍稍有些发烫，还是接过她的话说：“还以为你没有要选的才艺，既然如此，那就投琴啊。”

　　下一秒林十二垮着一张脸，眼神缓缓聚焦在苏知宁身上，轻声道：“可我没有琴……”

　　苏知宁一下愣住，她知林十二林府过得不好，但没想到她居然连京中贵女几乎人人一把的古琴她都没有。

　　她有些心疼，赶紧吩咐站在场外的自己的贴身丫头：“丁香，赶快回府取我的朱雀琴来。”

　　“小姐是要弹琴吗……”丁香有些不解，她们家小姐几乎从不弹琴啊。

　　“给林二小姐用，快去！”苏知宁神色焦急，丁香这才反应过来。她知道最近自家小姐和林二小姐关系交好，赶忙向府中跑去。

　　林十二在一旁感激的看着苏知宁，苏知宁被她这亮亮的小眼神整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快去投才艺吧，我府上离这不远，琴很快就能拿来。”

　　“好。”林十二绽开一个放心的笑容，走上前去将才艺投在了琴的位置。

　　她不由得舒了一口气，一回头，却发现秦冰清站在她身后，身旁还有林音儿林婉儿以及二夫人。

　　“林十二，你选的琴？”秦冰清微皱眉头，开口问她。

　　“对啊。”

　　“二妹妹，你从小到大都未曾学过琴，又怎么会弹？”一旁林婉儿柔声开口。

　　林婉儿选的琴，林十二也选了琴，两人的才艺相撞。

　　“这个嘛……”林十二突然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之前有个高人曾传授过我琴艺。”

　　二夫人皱了皱眉，“二姑娘不要不懂装懂，平白坏了林府的名声。”

　　“二夫人大可放心，要毁也是毁我自己的名声，扯不上林府。”林十二轻笑。

　　林婉儿的琴技是京中出了名的厉害，就连教她的老师，上京第一琴师都对她的琴音赞不绝口，她敢确定没人比她弹得好。

　　可她看着林十二淡然无丝毫慌乱的眼神，心下一紧。

　　林十二没有学过琴，甚至连台琴都没有，她弹什么？怎么弹？

　　殊不知，此林十二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不学无术的“林十二”了。

　　“可是二妹妹没有琴，该如何弹奏？”林婉儿继续问她。

　　“谁说她没有琴？”和苏母说了一会儿话的苏知宁过来找林十二时，恰好听到林婉儿这一问。“我刚刚赠与她一张上好的朱雀。”苏知宁一边站林十二身旁，一边替她回答这个问题。

　　“苏大小姐……”林音儿林婉儿轻轻欠身行礼。

　　苏知宁的那张朱雀琴，是她五年前生辰时自己的兄长赠予她的礼物，却不曾想，三年前，她的兄长战死于沙场。

　　林十二早有耳闻，知道这台琴对于苏知宁来说，意义非凡。

　　林音儿林婉儿知道林十二和苏知宁交好，但没想到苏知宁竟会将自己如此宝贵的琴赠与她。

　　林婉儿心中愤愤，但面上还维持着微笑，几乎是咬牙开口：“既如此，那真是多谢苏大小姐关照二妹妹了……”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苏知宁冲她抱拳一礼，便和林十二一起转身离开。

　　“小姐，你肯定会赢！”不离站在围观的人群前，眼睛亮亮的看着她说。

　　林十二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开心道：“你怎么觉得我会赢？”

　　不离眼神亮亮，非常肯定的道：“小姐神通广大，无所不能，要做的事肯定能做到！”

　　林十二看着她，心中感慨非凡。

　　半个月前，她还是看见她会颤抖恐惧，战战兢兢的小婢女，但现在，她终于不再谨小慎微，如履薄冰，而是可以与她开两句玩笑，说几句知心话。

　　林十二绽开欣慰般的笑容，看着不离的改变眼里忽然有点点泪意，但她很快忍下，没让任何人看见。

　　“好啦，要开始考试啦。”她拍拍不离的手，和苏知宁坐回自己考试的位置。

　　“艺文第一项——琴。”裴晏温润的声音散开，各位选琴的学子瞬间开始紧张起来。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月色升空。

　　林婉儿上场时，全场的人目光全部集中在她的身上，这是京中一绝的琴音，今日一闻不知多久才能再闻。

　　她弹的曲子是《良宵引》，是一首描写月夜清风，良宵雅兴的曲子，和眼下的环境，非常贴合。

　　不得不说林婉儿真的很聪明。虽然这首曲子一般是古琴初学者入门时初学的琴曲，但越是简单的曲子才越是能显现出高手的厉害。

　　而且她在原本的琴谱基础上进行了改编，果然是真正的高手，再简单的曲子都能弹出花来。

　　林婉儿整首曲子旋律婉转动听，曲风恬静，引人入胜，让人不由得沉醉于其中，连林十二，都不禁闭上眼认真倾听欣赏。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弹的好。

　　一曲毕，余音绕梁的同时，也围绕在人们心尖。场外掌声响起，林婉儿羞涩一笑，抱琴下场。

　　又轮了几个人，可全部都被林婉儿的光芒压制，无人能比。

　　接着，便轮到林十二上场。她抱着苏知宁赠与她的那张朱雀，缓步走上台阶，立于台上，将琴摆好后，轻轻坐下。

　　整个人动作优雅，仪态万千，赏心悦目。

　　她闭上双眼，微微垂首，长发如墨般散开，露出一截羊脂玉般娟秀细长的颈子。

　　林十二素手婉转，轻拨琴弦。

　　一曲《潇湘水云》，讲述的，是时元兵南侵入浙，郭沔移居湖南衡山附近，常在潇、湘二水合流处游航。每当远望九嶷山为云水所蔽，见到云水奔腾的景象，深感国事飘零，激起他对山河残缺、时势飘零的无限感慨，借水光云影，以寄抑郁、眷念之情。

　　林十二将情绪融合的刚刚好，该婉转时柔和，该慷慨时激昂，该悲痛时颤弱。人们的心尖仿佛都被她的琴弦缠绕，她素手一勾，人们的心，也不觉跟着一颤。

　　随着她的琴声，把在场所有人的情绪都调到顶峰。

　　所有人似乎可以通过琴音，看见一副画面：是山水天地间的宏阔辽远，是登高望远处的壮观无限，是家国失事时的悲痛欲绝，是家人亲眷无法相见时的无数思念。

　　一曲毕，人终散，香消尽，芳菲远。

　　现场的余韵久久无法消散。

　　如果说林婉儿的琴音如同黄鹂之鸣，婉转动听。那么林十二的琴音就是烈日朝阳，大气悠扬。

　　苏知宁甚至听出了泪，不禁拿帕子轻拭眼角，婆娑氤氲。

　　林婉儿死死咬住嘴唇，她知道，林十二的琴技并不如自己，可这一次，她们格局不同，带给人们的感受不同，展现的结果自然也不相同。

　　裴晏就那样一直注视着她，把她弹琴时或悲伤或喜悦或不舍的表情全部尽收眼底，沉沦在她的琴音。

　　林十二抱着琴走下来，将那张朱雀还给苏知宁，苏知宁却摇头拒绝：“今日我将这琴转赠给你，你才是最适合它的主人。”

　　林十二知道这张朱雀对她的重要性，刚才她以为，在林婉儿面前苏知宁只不过是帮她说话撑腰才说将琴送她，没想到，是真的要赠与她。

　　“宁宁，这不行……”她下意识开口拒绝。

　　“我放着，也不过是给我心上添堵罢了，今日这琴得了最适合它的新主人，那我也便该将过去放下了。”苏知宁顿了顿，“二小姐好生收着，我以后想听曲了你弹给我听。”

　　林十二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再推辞，轻轻一笑道，“那一言为定。”

　　两人说完，便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观看考试。

　　棋艺最突出的，是秦冰清，书法最突出的，是苏知宁，而画画最突出的，是林音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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